作者:大司空
和老四不同,老十三乃是性情中人,所以,玉柱索性掀開底牌,讓老十三無話可說。
果然,老十三楞住了。
過了好一會兒,老十三忽然鬆開了玉柱的衣領,整個人也隨之鬆垮了下來,彷彿被抽了筋的猛虎一般,顯得異常之頹廢。
真相實在殘酷,老十三明知道結果,卻還是捱了重重的一擊。
玉柱也沒和老十三客氣,拉着他並肩坐到了地毯上。
“十三哥,你太認真了,有些事情還是看開一些的好。”玉柱幽幽的一嘆,“看不開的人,日子才真的難過了。”
這話裏充滿了玄機,老十三下意識的問玉柱:“此言何意?”
玉柱淡淡的一笑,說:“十三哥,你我都是棋子,只能隨着命咭黄鸪粮 5牵揖驼J你這個哥哥。”
老十三意識到了什麼,慨然一笑,說:“別的不敢說,你若與我爲敵,必無性命之憂。”
如果是老四說這話,玉柱若是敢信,那他就是天字第一號的大傻冒!
可是,老十三的話,卻由不得玉柱不信。
玉柱拉着老十三的手,異常認真的問他:“咱們是鐵桿兄弟吧?”
老十三重重的點頭,異常豪邁的說:“除了四哥,你是我最親的兄弟。”
也許是覺得意猶未盡,老十三兀自補充說:“比老三那種親兄弟,還要親得多。”
坐在地上的兩個人,相視一笑,很多廢話實在沒必要說出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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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3章 老四跪了
天光大亮的時辰,玉柱緩步踱到了宗人府的簽押房門前。
右司郎中圖爾巴,哈着腰立於門前的臺階下,眼巴巴的望着玉柱。
玉柱微微一笑,圖爾巴屬於是典型意義上的貪官,但是,這種貪官被捏住了把柄之後,確實可以控制使用。
自古以來的成大事者,身邊除了忠狗之外,必有擅長告密的小人。
要說啊,玉柱身邊最大的小人,不是旁人,正是小秋明的大姨父趙東河。
小秋明是玉柱的庶長子,其生母林燕兒,是玉柱的第一個女人。
林燕兒的親姐姐林蕭兒,原本是林家人獻給趙東河的玩物罷了。
因爲格外想巴結玉柱的緣故,趙東河居然幹出抬妾爲妻的醜陋勾當,硬把林蕭兒扶上了趙家主母的寶座。
趙東河是個有用的小人。
別的且不說了,單是上一次,趙東河冒着風險的暗中給玉柱通風報信,就起到了不小的作用。
賞罰分明,乃是凝聚團體的首要條件。
項羽和董卓失去天下,核心就是,拿命立功的老部下們,普遍無厚賞。
玉柱絲毫也沒有吝嗇,當即保舉趙東河,登上了正四品口北道的好位置。
口北道,屬於直隸的分守道,轄宣化府及張家口、獨石口、多倫諾爾三廳。
在大清朝,張家口的地理位置極其重要,乃是中原地區和蒙古諸部通商的咽喉要道。
趙東河坐上了如此寶座,即使收斂了貪心,亦是財源廣進,日金斗金矣!
“中堂,卑職聽說,雍親王爺一大早就跪到了清溪書屋的門口。”圖爾巴一邊窺視着玉柱的神態,一邊小聲抖露了令人驚悚的消息。
玉柱彷彿沒有聽見似的,徑直往簽押房裏走。
圖爾巴想拍馬屁,卻沒拍對地方,禁不住的垂頭喪氣了。
誰料,就在圖爾巴轉身往外走的當口,吳盛忽然出來傳話,“圖大人,我家中堂大人吩咐了下來,請圖大人有空的時候,過府茶敘。”
圖爾巴一聽這話,當即轉憂爲喜,又惟恐聽錯了,顫聲追問吳盛:“當真?”
吳盛看出圖爾巴的彷徨心態,便笑眯眯的說:“圖大人,這麼大的事兒,小人安敢妄言?”
圖爾巴立時心花怒放了,趕緊摸出袖內的銀票,也不管多少面額了,硬塞進了吳盛的袖內。
兴苤裰鶑牟唤Y黨。
所謂結黨,並不包括提攜少數幾個師友或是親戚,而是利用權勢,組成了龐大的利益集團。
比如說,廣結黨羽的廢太子胤礽,號稱八賢王的老八,就屬於是典型的結黨營私了。
這種大面積的結黨,對皇權的威脅,大得驚人!
這年頭,有資格登玉柱之門的人,滿打滿算,也是屈指可數。
只要是有心人,肯定知道,玉黨小團體的人數極少。但是,這些人,個個都有光明的前程。
遠的且不說了,單是玉柱的恩師湯炳。
短短的十餘年間,湯大人就從芝麻粒一般的小京官,登上了禮部漢尚書的寶座矣。
“回爺,圖爾巴笑得合不攏嘴,硬塞了一百兩的銀票給小人。”
聽了吳盛的稟報,玉柱不由微微一笑,人際關係的本質是,你有被別人利用的價值。
圖爾巴樂意提供隱祕的小道消息,玉柱如果不予以鼓勵,難免會傷了他的心。
這人吶,只要察覺到不被重視,就該三心二意了。
俗話說的好,空穴不會來風。
很多歷史真相,往往都印證了小道消息的準確性。
既然,圖爾巴有門路搞到暢春園裏的小道消息,那就對玉柱很有用了。
這年頭,是旗人掌權的時代,旗人的人數還不多。
即使是旗下的小家族,彼此之間,也有千絲萬縷的聯繫。
旗人之間,真有了難辦的事兒,只要捨得拿銀子開路,花了心思去鑽研門路,七彎八拐的總可以找到關鍵位置上的實權派。
在簽押房內坐定之後,玉柱撫盞沉思。
嗯,老四是個絕頂聰明之人,不可能幹蠢事。
老四公然跪到了清溪書屋的門前,豈不是逼迫老皇帝表態麼?
即使用腳思考,玉柱也猜得到,必是德妃的指使。
以玉柱對德妃的瞭解,一般情況下,德妃是個極有智慧,且很理性的女人。
但是,只要涉及到了老十四的切身利益,德妃的情緒就很容易失控。
歷史上,老四當了皇帝之後,德妃死活想不通,硬要和老四對着幹。
堂堂皇太后,生病之後,居然不肯喫藥。
老四也是條硬漢子,絲毫不肯讓步,甚至在永和宮裏,當衼G下了狠話:皇太后若是病篤,朕必誅爾三族。
等病體稍安之後,德妃竟然又鬧絕食。
這一次,就算是老四恐嚇親媽的身邊人,也不管用了,只能眼睜睜的看着親媽尋死。
嗯,有段日子沒看見小鐵錘了,玉柱動念之後,果斷離開了宗人府,回了慶府那邊。
如今的佟氏一門,聲威猶在當年的佟半朝之上。
其中,最核心的一點是,慶泰、隆科多和玉柱,這二父一子,皆掌實權也。
在大清的官場上,最有底蘊的家族,都是父子之間形成了掌權的梯隊。
說白了,一代老爺再厲害,若是後繼無人,遲早要家勢敗落。
比如說,桐城張氏一門,五代十一翰林,高官輩出,不亦牛哉!
玉柱剛一露面,小佳穎仗着親爹的寵愛,邁開小短腿,徑直撲過來抱緊了大腿,甜甜的喚道:“阿瑪,可想死我了。”
“哈哈,小東西,你是想阿瑪給你帶好喫的吧?”玉柱蹲下身子,將小佳穎抱入懷中,捏着她的俏鼻尖,一個勁得逗她玩耍。
曹春領着大隊人馬,如同行桥踉乱话悖瑢⒛腥擞肓苏俊�
玉柱邁過門檻的時候,冷不丁的看見,小福彭縮在一旁,正眼巴巴的瞪着他。
不管怎麼說,小福彭都是玉柱的親兒子。
手心手背都是肉!
玉柱停下腳步,抬手召喚道:“福彭,快過來,到阿瑪這邊來。”
小福彭躍躍欲試的想撲進玉柱的懷抱,卻又頻頻看向曹春,硬是沒敢妄動。
唉,看了福彭瑟縮怕事的樣子,玉柱不禁一陣心酸。
親媽不在身邊的孩子,處境便是這般的艱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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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4章 敗家子
慶泰奉旨去察看老皇帝的萬年吉壤,只有瓜爾佳氏在家。
照規矩,皇帝登基之後,開始修的皇陵,正式名稱只能叫萬年吉壤或萬年壽域。
比如說,老皇帝還沒死,有人膽敢把他的萬年吉壤,喚作是景陵,嗨,那就要掉腦袋了。
玉柱整理了裝束之後,就領着曹春和兒子們,一起去拜見瓜爾佳氏。
“請額涅大安。”
“請額莫克(婆婆)大安。”
“請瑪嬤(祖母)大安。”小鐵錘帶着弟弟妹妹們,一起跪到了瓜爾佳氏的跟前。
瓜爾佳望着兒孫滿堂的盛景,心裏多少有些遺憾。
玉柱非常孝順,他得的金珠財寶,只要李四兒有的,瓜爾佳必定也有。
自從玉柱奉旨兼祧佟家兩房之後,這麼多年下來,即使瓜爾佳氏遠不如李四兒那麼的貪婪,她至少也有近百萬兩銀子的家底了。
想當初,瓜爾佳氏的孃家,若不是家道中落了,她一個黃花大閨女,又何至於嫁給慶泰當填房呢?
填房,填元配發妻之房也。
繼室,填房,續絃,意思大致差不多,都指的是,女子嫁給了鰥夫。
按大清律,理論上,多年無子可休妻。實際上,沒規矩的商人之家,纔敢找藉口休妻。
只要是有官職或功名的家庭,不論地位高低,幾乎沒人敢休妻。
原因其實很簡單,吏部選拔官員的標準之中,休妻另娶,意味着治家無方,屬於超級減分項。
這個時代,講究的就是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
連正室夫人都管不好,竟要掃地出門,焉能提拔重用呢?
不過,天佑瓜爾佳氏,慶泰早早的喪失了生育能力,膝下一直無子,她不需要當別人的後媽了!
兴苤釈尷u是最難扮演的角色。
玉柱成爲慶泰嗣子的時候,不僅已經成年,而且還是新科狀元郎。
實話說,類似玉柱這種白撿的好兒子,打着燈欢茧y找。
瓜爾佳氏,很滿意玉柱,卻不大瞧得上曹春。
等行禮已畢後,瓜爾佳故意招手把庶次子常興叫到了跟前,伸手抱他坐到了腿上。
常興的生母,那塔拉氏,乃是上三旗包衣出身的貴妾。其父塞靈,是乾清宮御膳房的領班拜唐阿。
滿人想做官,只要家世不是太差,一般都是從選侍衛、考筆帖式或選拜唐阿開始。
照本朝的老規矩,內、外滿大臣的子弟,每三到五年一次,參與挑選侍衛、筆帖式或拜唐阿。
這些人,一旦被選中後,沒幾年就飛黃騰達的,比比皆是也。
當着男人的面,被婆婆掃了臉面,曹春的心裏別提多憋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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