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大司空
原本,圖爾巴以爲做得天衣無縫,誰曾想,玉柱竟然要親自提審美姬們。
圖爾巴也不是傻蛋,他當即就醒悟了,玉柱故意留下的香甜漏洞,其實是要命的殺人勾啊!
“柱爺,卑職叫美色糊住了心竅,沒管住那話兒,昏了頭的鑄下了大錯。求柱爺您老人家,開恩,饒了卑職這一遭吧。卑職發誓,從今往後,就是您老人家座下最忠盏呐帕恕!眻D爾巴心裏一慌,竟然跪倒在了玉柱的腳前。
實際上,玉柱也不是神仙,他不可能提前預知,圖爾巴是個色膽包天的傢伙。
但是,這並不妨礙玉柱使詐蒙人。
說白了,玉柱故意留下的破綻,就是想在收網之時,看看落網之人的分量。
如果是分量輕的胥吏,那沒啥可說的,順勢拔出蘿蔔帶出泥,連後臺一起端了,新官之威順勢也就立了起來。
反過來說,類似圖爾巴這種地位不低,還頗有些實權的色胚子嘛,嘿嘿,捏着把柄的控制使用,也就是理所當然了呀。
在官場之上,想把所有官員,全都換成自己的心腹,那顯然是癡心妄想。
若是,捏着把柄在手,不動聲色的加以利用,纔是正道理。
在大清朝,只要是派系的首腦,無一例外,都幫心腹擺平過或大或小的禍事。
其中的邏輯很簡單,只有凌駕於大清律之上的額外施恩,纔有可能讓底下人感恩戴德。
圖爾巴的心理素質不好,經不起玉柱的耍詐,不打就自招了。
本質上講,圖爾巴管不住下半身的問題,可大可小,端看玉柱怎麼拿捏了。
玉柱淡淡的一笑,吩咐道:“取紙筆來。”
圖爾巴有些懵懂的望着玉柱,不知道他的葫蘆裏,究竟賣的是什麼藥?
等吳盛捧來了文房四寶之後,玉柱很快揭開了謎底,冷冷的說:“圖爾巴,你是宗人府裏的老人兒了,府裏的各種人脈關係,你必然是一清二楚的吧?嗯,只要你寫清楚了,並且準確無誤,從今往後就是我的人了。”
“這個……”圖爾巴心下大駭,正自猶豫不決之時,卻聽玉柱又說,“你可以去打聽打聽,只要是死心踏地的追隨於我的人,到目前爲止,都飛黃騰達了。”
玉柱撂下準話之後,斷然起身,徑直邁步離開了簽押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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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8章 駟馬難追
實際上,宗人府裏的底細,玉柱還是比較清楚的。戚
讓圖爾巴留下字據,只不過是爲了看看他的找饬T了。
常言說得好,人心不可試。
可問題是,有些人,有些事,不試怎麼知道呢?
黃昏時分,玉柱換上便服,登車去了陝西巷。
見面的地兒是孫承叨ǖ模拖矚g那種調調兒,便刻意安排在了陝西巷內的薛濤書寓。
唐代著名的薛濤箋,只要是讀過書的,誰不知道?
薛濤書寓,顧名思義,就是裏頭的姑娘們,個個有文化。戚
玉柱不愛瞟姬,老孫偏喜歡抱美人,訂在書寓見面,倒也費了一番心思。
這麼安排,主要是,玉柱的地位太高了,不方便被人輕易認出。
見玉柱的馬車來了,站在書寓門口的孫承撸s緊迎了上來。
剛一見面,孫承呔团阕判⌒牡牡狼刚f:「嗨,莊王畢竟是罔替的親王,喜歡拿點架子,他還沒到,抱歉了啊,好弟弟。」
玉柱微微一笑,說:「無妨。莊王畢竟是年高德劭的宗室長輩,咱們等等他,也是理所當然。」
再怎麼說,莊親王也是堂堂親王,不可能面子和裏子雙輸的。
孫承甙酸嵩旱囊徽鶚牵阕庞裰蠘沁M屋坐下,一邊喝茶閒聊,一邊等莊親王的大駕。戚
過了大約一刻鐘左右,外邊通稟進來,說是莊王的車駕進了衚衕口。
孫承叱鋈ビ恿耍裰鶆t穩坐釣魚臺,紋絲不動。
大人物之間的談判講數,最講究的是地位和權勢,基本對等。
莊王爵高無官,玉柱官高爵低,正好對應上了。
不大的工夫,就見孫承呙鎺Э嗌念I了一個異常俊俏的年輕人進來。
「弟弟,我來給你紹介一下,這位便是莊王府的和碩格格,大名鼎鼎的賽二爺。」
「賽二爺,這位便是舍弟玉中堂。」戚
玉柱看得出來,孫承哳H有些尷尬。
因爲,以玉柱的身份和地位,莊王親自出馬,才不至於失禮。
現在,莊親王居然派了個女流之輩前來談判,豈不是門縫裏看人嘛?
按照大清會典的規定,親王嫡女,封和碩格格。
清初時期,規矩還是比較森嚴的,宗室女必須遠嫁撫蒙,纔可能賜下封號。
在康熙朝,沒有特殊封號的成年郡主,有且僅有一位,也就是眼前的這位奇女子了。
和碩格格是滿語裏的稱呼,漢名:郡主。戚
「玉中堂,初次見面,不勝榮幸。」賽二爺很隨意的抱拳拱了拱手,顯然沒把玉柱當回事兒。
來而不往,非禮也。
玉柱也拱了拱手,含笑道:「幸會,幸會!」
「玉中堂,您恐怕會覺得有些驚訝吧,我一個女流之輩,竟然會是賽二爺?」賽二爺完全沒把她自己當外人了,徑直就把玉柱逼到了牆角。
通明的燈火下,玉柱猛然看清楚了賽二爺的相貌,心絃不由微微一動。
嗨,真像啊!
既然莊親王不按照規矩出牌,玉柱也就只能見招拆招了。戚
歸根到底,賽二爺的脣舌再厲害,她們家的搖錢樹,卻捏在了玉柱的手心裏。
「請恕我直言,莊王無子,賽二爺的名頭,不過是空想罷了。」玉柱很不客氣的硬頂了回去。
別人可能懼怕罔替親王的厲害,玉柱要真在乎莊親王,就不敢敲他的竹槓了。
賽二爺怒瞪着玉柱,杏目之中,幾欲噴火。
玉柱巍然不動
,彷彿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過一般。
孫承弋吘故侵腥耍麚恼骠[翻了,莊親王要喫大虧,九公主那裏就不好交代了。
於是,孫承呲s緊湊過來,站到了玉柱和賽二爺的中間,頻頻拱手作揖,賠着小心的勸解他們。戚
「二位,有話好商量,不看僧面看佛面嘛……」
「來來來,咱們坐下說話……」
只是,玉柱就這麼紋絲不動的站着,故意讓賽二爺沒有臺階下。
誰料,賽二爺見玉柱不肯讓步,不僅沒有甩手就走,反而順着孫承叽畹奶葑樱讼聛怼�
玉柱深深的看了眼賽二爺,心說,此女能屈能伸,倒是頗有些難纏啊!
和女流之輩一般見識,反而會墮了玉柱的聲勢。
孫承咭徽垼裰槃菀沧讼聛怼F�
雙方坐定之後,孫承邠臍夥諒氐佐[僵了,便搶先說:「大家都是場面上的人,抬頭不見低頭見,有話好商量嘛。」
近在咫尺的賽二爺,玉柱看得更清楚了。
怎麼說呢,這位賽二爺,除了容貌很像一個人之外,連脾氣也大致相仿。
在來的那世界裏,玉柱原本姓趙。
那個人生氣的時候,就會抿緊嘴脣,大聲吼道:「小趙……」
相反,那個人高興的時候,就會親熱的喚玉柱,趙小乖!
換個人敢這麼叫,早就挨抽了。戚
今天,玉柱來這裏露個面,本質上,不過是讓即將出大血的莊親王,有個梯子下臺階罷了。
面子上好看一些,裏子嘛,就必須輸了。
據玉柱的觀察,眼前的賽二爺,大約二十多歲,不到三十歲的樣子。
以玉柱的經驗,越是這種地位高的大齡女子,越不好說話。
只是,令玉柱沒有想到的是,坐定之後的賽二爺居然很好說話。
她拱了拱手,說:「不瞞玉中堂您說,我家的搖錢樹,落您的手心裏了,我和我阿瑪,都知道,惹不起您。所以,乾脆光棍一些,索性認栽了!」
玉柱似笑非笑的望着賽二爺,旁人看不出來端倪,孫承邊s心裏有數,玉柱走神了。戚
孫承唔樧庞裰囊暰�看過去,卻赫然發覺,玉柱正盯着賽二爺脣邊的一顆小紅痣。
此前,孫承唛f得無聊的時候,曾經鑽研過一段時間的易經。
按照易經裏的相學,脣邊生紅痣的女人,內媚之相也。
既然賽二爺如此的光棍,玉柱也不想讓孫承郀戨y,便高抬貴手,放了莊王府一馬。
「十萬兩,明天黃昏之前,必須見到銀子,過時不候。」玉柱劃下了底線。
賽二爺抬起傲雪賽霜的手腕,和玉柱輕輕的一擊掌,脆聲道:「君子一言,駟馬難追,成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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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9章 合�
等一切都收拾乾淨了,玉柱帶着奏摺,去了暢春園。
聽說玉柱終於來了,老皇帝不由微微一笑,信口道:“這小子膽兒夠肥,竟敢拖到今日,纔來見朕。”
一旁陪着說話的德妃,抿脣一笑,湊着趣兒的說:“老爺,還不是您給寵的?”
“哈哈,你這是怪我嘍?”老皇帝仔細一想,還真是這麼回事。
私下裏,德妃和老皇帝在一起的時候,多不稱皇上,而叫老爺。
俗話說,高處不勝寒,只要是皇帝,就沒有不孤獨的。
說實話,老皇帝也很享受這種家的溫馨之感。
畢竟,這人吶,越是缺啥,越惦記着補啥。
“唉,老十四要是在身邊,該多好啊。”趁着老皇帝的心情甚佳,德妃小心翼翼的提起了老十四。
“不急。現在戰局還在膠着,等他完全平定了雪域之後,我一定讓他風風光光的回京。”老皇帝這話一出口,德妃不禁心下暗喜。
說者可能無心,聽者卻是有意。
老皇帝肉眼可見的衰落了,卻一直沒有曉諭天下,究竟誰纔是儲君?
照道理說,老三和老四,因爲年紀過大,已經出局了。
老五和老七是個殘疾,老八被出局了,老九、老十和老十三,一直不被待見。
說句掏心窩子的話,德妃如今倒是十分忌憚老十二。
別看老十二一直辦理喫席之事,他的生母萬琉哈氏,不僅是正經的滿洲正黃旗下,而且,還是響噹噹的定嬪娘娘。
另外,自從老十二管理了正白旗三旗事務之後,實力急劇的膨脹了起來,聲勢日益看漲。
如今,宮裏的後院格局,以皇貴妃佟佳氏爲首,其下有德宜惠榮四妃,再其下就是定嬪了。
不誇張的說,老皇帝后院之中,地位最高的六個人之中,就有定嬪的一席之地。
照大清會典的規矩,嬪以上的女人,纔有資格被稱爲娘娘,並佔據一整座宮殿。
如今的定嬪,宮裏宮外,皆稱之爲:景陽宮娘娘。
玉柱進來的時候,正好碰見德妃從清溪書屋裏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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