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大司空
這劉嬤嬤有本事含笑殺人,誰敢不老實聽話,準沒好下場。
劉武當場傻了眼,只得眼巴巴的看着劉嬤嬤,緩步朝着正院上房那邊行去。
太欺負人了!
姓劉的老虔婆,你祖宗大爺的!
劉武氣得肺炸,他好不容易逮住了撈重賞的機會,卻叫劉嬤嬤中途截了胡。
沒辦法,縣官都不如現管呢。
更何況,劉嬤嬤耍無賴的手段很卑鄙,藉口卻完全佔着理兒,誰都不敢反駁。
內院不許外男擅入,這可是禮法規矩,懂麼?
快到正院門口時,劉嬤嬤故意裝作跑得很急的樣子,一頭扎進了院子裏。
“老爺,太太,中了……老爺,太太……中了……二爺他中了……”劉嬤嬤一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氣,一邊小跑着闖進了正房,上氣不接下氣的說,“恭喜太太,賀喜太太,您成了鄉試第一名解元公的額涅。”
“啊……”李四兒大張着櫻桃小嘴兒,整個人如同瞬間冰凍住了一般,立時僵住了。
一旁的紅梅,看劉嬤嬤演得很逼真的樣子,她不由暗自冷笑。
別人不清楚內情,她紅梅還能不知道?
門房上,多的是健壯如牛的小廝,怎麼可能輪到已經五十多歲的劉嬤嬤,第一個來報喜信兒?
其中若是沒有貓膩,打死紅梅都不信!
但是,劉嬤嬤的厲害,紅梅也是知道的。
看破不說破,欺上不瞞下,也就是了!
如果是一般的大豪門,劉嬤嬤進門只向李四兒報喜,那絕對是犯了大忌的蠢行。
但是,隆科多一向懼怕李四兒,這座大宅子裏,也完全由李四兒說了算。
劉嬤嬤比誰都清楚,只要李四兒高興了,隆科多就一定會高興。
“你說什麼?再說一遍?”李四兒霍的站起身子,顫聲問劉嬤嬤。
“太太,我的好太太呀,您已是解元公的額涅了!”劉嬤嬤伏身跪下,重重的連磕了三個響頭,含着熱淚,大喜欲狂的嚷嚷道,“恭喜太太榮升解元額涅,賀喜太太榮升解元額涅。”
經劉嬤嬤這一引領,四周的奴婢們全都醒悟了過來。
“奴婢們,恭賀太太榮升解元額涅……”大家一起跪到了地上,齊聲歡呼。
“太太,從今往後,您就是整個四九城裏,獨一無二的滿洲解元額涅呢。”紅梅跪到地上,抱住了李四兒的一條腿,用力的搖晃了兩下。
“哈哈,哈哈哈哈哈……”李四兒當場笑癲了,前仰後合,花枝亂顫。
劉嬤嬤心頭卻是猛的一凜,她演了這麼久的戲,竟不抵紅梅一句馬屁話的威力大。
四九城裏,獨一無二的滿洲解元額涅,僅此一句話,便逗得李四兒狂笑出聲,這是何等的厲害?
紅梅的馬屁,拍得實在是精妙絕倫,無與倫比,就算是劉嬤嬤,也是拍馬不及也!
李四兒笑得差點岔了氣,可把一旁的隆科多給嚇壞了。
他趕緊撲過來,一邊幫着李四兒順氣,一邊大聲吩咐了下去。
“賞,重重有賞!”
劉嬤嬤第一個來報的信,得了重賞三百兩!
然而,李四兒醒過神後,卻一下子就賞了紅梅五百兩銀子!
一百個銀元寶,足有三十多斤的一大堆銀子,紅梅一個女流之輩,壓根就搬不走。
望着刻意壓抑笑容的紅梅,劉嬤嬤不禁心頭猛的一酸,既羨慕,又嫉妒。
“當……”清脆的銅鑼聲,適時響起。
“捷報,捷報,貴府佟佳老爺,諱玉柱,高中順天府乙酉科鄉試第一名解元公,桂榜摘元,金榜連登魁首。”
貢院的官差,搶了一匹最快的馬,拼命趕來領頭道重賞。
他飛快的奔進了正院,一邊敲鑼,一邊嘴裏唸唸有詞。
“捷報,捷報,貴府佟佳老爺,諱玉柱,高中順天府乙酉科鄉試第一名解元公,桂榜摘元,金榜連登魁首。”
“捷報,捷報,貴府佟佳老爺,諱玉柱,高中順天府乙酉科鄉試第一名解元公,桂榜摘元,金榜連登魁首。”
“重賞!”李四兒歡喜的過了頭,竟然想去更衣坐官房了。
那官差得了三百兩的天賞之後,更是喜笑顏開的說了大籮筐的喜慶話。
“太太,你們家的玉二爺,那可真是天上的文曲星下凡吶,會試必中會元,殿試肯定是點了狀元。”
李四兒被捧得腦袋發昏,竟然又賞了那官差三百兩銀子。
嚯,五兩一個的銀元寶,共六百兩,堆頭實在是不小了,重量也有三十七斤多。
那官差倒是背得動,問題是沒帶麻袋來,竟然望着面前的一大筐銀子,發起了呆。
有了上次的院試經驗,大家都知道玉柱的阿瑪和額涅,不是一般的豪富。
貢院裏的官差,順天府的官差,就連看守貢院的盛京八旗兵,也趕來討賞了。
嗨,整個隆三老爺家裏家外,恭喜聲,賀喜聲,交織成了歡快海洋的洶湧波濤聲!
玉柱早知道主院正房這邊,肯定會鬧翻天。
所以,玉柱十分明智的留在了他自己的院子裏。
明麗動人的林燕兒,早早的沐浴更了衣,淨手之後,開始彈琵琶。
琵琶,是林燕兒的花魁老師教的。
但是,琵琶曲,卻是玉柱哼着調子,她自己譜出來的,曲名《十面埋伏》。
林燕兒正彈到緊要之處時,吳江樂顛顛的奔將進來,歡喜異常的嚷道,“小的請解元老爺大安,解元老爺萬福。”
李四兒和隆科多身邊的下人們,大多喜歡張揚行事。
而玉柱身邊的下人們,則是個個含蓄內斂,竟無一人敢張狂行事。
“妾恭賀夫君高中解元郎!”林燕兒斷然停下了彈奏,翩然飄到玉柱的跟前,蹲身行禮的同時,竟然一反常態的用上了漢臣之家的妾侍稱謂。
玉柱心裏門兒清,林燕兒這是在隱隱的抱怨他,有花堪折卻未折,獨使佳人守空閨!
“小燕兒啊,何故稱妾?”玉柱的心裏也是極高興的,禁不住的逗了林燕兒。
“妾者,夫君的女人也!”林燕兒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溢出怎麼都遮掩不住的盎然情意,顯是心動矣。
吳盛十分疑惑的望着林燕兒和玉柱,他並沒看懂,這又玩的是何花樣?
鴛鴦之戲,正當時也!
吳江已經明瞭其中的奧妙,他悄悄的打了個退下的手勢,並率先哈着腰,輕手輕腳的倒退着向後邊挪。
四周的婢女們,悄無聲息的退下後,玉柱攔腰抱起冰肌泛豔,嬌慵無力的林燕兒,輕聲笑道:“嘿嘿,夫君我這便教你知道知道,何爲擎天之柱?”
一個多時辰後,林燕兒從玉柱的房裏出來,迎面就見臉色五彩斑斕的寒霜,站在不遠處瞪着她。
在兩個小丫頭的攙扶下,林燕兒一瘸一拐的,很有些喫力的挪到寒霜的面前。
林燕兒忽然展顏一笑,輕聲道:“小霜霜,方纔實在是勞煩你了。唉,幫着叫了四次水,還真的是辛苦你了呀。”活像一隻偷雞得逞的妖狐。
寒霜心知大勢已去,面前的騷蹄子既然已經得逞了,她再也無法像以前那般的折騰收拾她了。
“燕兒姐姐,您大人莫記小人過,奴婢一向老實聽話。”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
寒霜哪怕再不甘心,也必須面對一個殘酷的現實:木已成舟。
方纔,二爺摟着林燕兒泡在浴桶裏時,已經吩咐了下來,等正室少奶奶進門之後,便讓林燕兒敬茶抬妾。
二爺剛剛享用了林燕兒,便做了這種吩咐,顯然是林燕兒伺候得很棒。
妾,是半奴半主的身份,和全奴的通房大丫頭,在家裏的地位,完全是兩個概念。
中解元,折嬌花,快何如哉?
張榜之後,李光地和王之善在貢院的門口拱手告別。
李光地的地位更高,他先登了轎。
在轎內坐穩之後,李光地不由微微一笑,王之善這種蠢人,就算是再清廉又如何?還不是要喝他的迷魂湯和洗腳水?
王之善沒有順利的把玉柱拉下榜,心裏鬱結,無法用語言去形容。
由於職業習慣的關係,左副都御史王之善,隱隱有種直覺,他上了李光地的惡當。
但是,上的何當,怎麼上的當,王之善依舊一片茫然。
下午,孫承邘ё乓淮蠖讯Y物來了。
剛一見面,孫承呔托ψ耪f:“解元公,某家這廂有禮了。”吊的是崑曲的調兒,單這一段,倒是有點像尚未誕生的京劇那味兒了。
玉柱剛要說話,就見門房來報。
“五貝勒爺府上的大管家親自來了,遞上了五貝勒爺的親筆請柬。”
玉柱接過請柬一看,不由笑了,說:“哥哥,晚上有口福了,五貝勒爺在前門外煤市街的致美樓設宴請客。”
胤祺也知道,玉柱和孫承叩年P係挺好。所以,他下帖子的時候,專門提了一句,請孫承咭黄鹳p光。
啥叫真心朋友?這便是了。
胤祺不僅兌現了此前的承諾,還善解人意的邀了孫承撸痪褪强紤]到了,玉柱孤身一人赴宴的尷尬了麼?
第98章 房師的“提點”
孫承哒_個小玩笑,卻見林燕兒異常緩慢的出現在了玉柱的面前,走路的姿勢也多少有些彆扭。
打眼一看,林燕兒的眉梢眼角之間,滿滿的掛着被滋潤透了的媚意。
嘿嘿,孫承咴缇褪沁^來人了,他還有啥不明白的?
“金榜題名時,洞房那個啥。”孫承吖室夂磺宓囊髁诉@句雙關語。
玉柱心裏明白,除了頭一遭之外,後邊確實讓林燕兒喫了不小的苦頭。
“不是讓你在屋裏歇着麼?又跑來做甚?”玉柱隨口埋怨林燕兒。
畢竟,林燕兒已經徹底是他的女人了,潛移默化的要親近了許多,說話間也就隨意了許多。
林燕兒本來確實打算歇着的,聽說孫承邅砹耍室膺^來露個面,想變相的告訴他,她已經是玉柱的女人了。
這個時代,除了正妻之外的女人,大多沒有安全感。
林燕兒的小心思,玉柱豈能不知?
反正吧,林燕兒他的第一個女人,只要不是原則性問題,別的也都隨她的意了。
孫承呤嵌鄼C靈的人兒啊,僅僅從玉柱的埋怨,他已經看出了,對林燕兒的寵溺和縱容。
“小弟妹,我這次來的匆忙,沒帶着好禮物。喏,這本是買給九公主的簪子,正好揣在了懷裏,請莫要嫌棄。”孫承呙M懷裏,找出一支通體翠綠的瑪瑙簪子,雙手捧到了林燕兒的跟前。
林燕兒其實並不窮,她是帶着林家給的豐厚陪嫁,跟着玉柱進佟家的。
林家非常有錢。只是,因爲商戶的地位異常低下,哪怕砸再多的錢,有些東西依然是不可能買到的。
眼前的綠瑪瑙簪子,一看就是好東西,至少價值千兩銀子。
林燕兒下意識的去看玉柱,玉柱只是一副笑吟吟的模樣,並沒有和孫承哒f那些客套話。
反正吧,孫承叽蠡榈臅r候,玉柱肯定會有一份豪華的重禮送上。
林燕兒一瞬間就明白了,孫承吆陀裰年P係,已是熟不拘禮也。
“謝孫爺的賞。”林燕兒也很大氣,徑直蹲身道謝,並沒有假客套的推辭。
玉柱瞥了眼林燕兒,心裏比較滿意。她雖是商戶之女,跟在他身邊的時間一長,身上的小家子氣已經被磨掉了許多。
五阿哥胤祺的邀約,玉柱肯定是要去的,今晚的活動就算是有了着落。
不過,玉柱還有件大事待辦,必須第一時間登李光地的門,去感謝師恩。
既然他是李光地點的解元,那麼,李光地就是名正言順的“座師”了。
另外,薦了玉柱卷子的同考官,翰林院侍讀學士梁惠農,這便是他的“房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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