騙了康熙 第493章

作者:大司空

  老十二笑嘻嘻的說:「汗阿瑪革職留任了你阿瑪,你還沒個着落,心裏不舒坦了吧?」

  照道理說,老十二應該說的沒錯。

  可是,只要隆科多還是九門提督,玉柱對於他自己的去留,就不怎麼關心了。

  說白了,就算是老皇帝起了疑心,讓新軍不再歸玉柱率領了。

  嘿嘿,等那一夜的時候,突然進入新軍駐地,斬將奪軍之事,玉柱都勢在必行,也絕對不可能手軟滴。

  老話說的好,撐死膽大的,餓死膽小的。

  成敗在那一搏,必須下毒手,使狠招,無所不用其極!

  這個是不以任何人的意志爲轉移的客觀現實。

  成則爲王,敗則族誅,沒有第三條路可選!

  爲了迷惑住老十二,玉柱故意嘆了口氣,埋頭飲茶,並不搭腔。

  老十二忽然幽幽的一嘆,小聲說:「你若肯支持我,必成大事。將來啊,一個鐵帽子的親王,肯定是跑不掉的。」

  玉柱差點笑出了聲,尼瑪,老四比老十二說得更動聽,更肉麻,結果呢?

  等老十二坐穩了皇位,所謂鐵帽子的親王,就和朱重八賞的免死金牌一樣,不僅一文不值,還是丟命的源頭。

  類似的,犯忌諱的渾話,老十二或明或暗的透露了不知道多少回了。

  不客氣的說,玉柱的耳朵裏,已經聽出了老繭。

  如今的老十二,其實比老三更有實力去爭奪大位。

  去年的十月份,老皇帝下了旨意,命老十二管理正白旗滿洲、蒙古和漢軍的三旗事務,這就等於是給了近萬的兵馬了。

  老十二的手裏掌握了兵馬,膽氣也跟着壯了許多倍。他私下裏和玉柱說話的時候,也越來越肆無忌憚了。

  再看老三的身邊,幾乎全是手無縛雞之力的酸文人,他能夠掌握的兵馬,頂多也就是幾十個護衛而已。

  早在玉柱中狀元之初,老十二其實已經暴露了奪取大位的勃勃野心。….

  想想看,從康熙四十五年,一直到如今的康熙五十八年,都十三年過去了,老十二迫切想拉攏玉柱的心思,從未熄滅過。

  必須承認,老十二和老四一樣的清醒,都看清楚了一個事實:兵強馬壯者爲帝!

  只是,歷史上的老四,直接用迷魂湯,灌麻了隆科多,讓老十二隻能瞄着明黃色的龍袍乾瞪眼了。

  如今呢,隆科多已經被老四拉攏了過去,卻多出了玉柱這個變數。

  野心極爲旺盛的老十二,豈能就此善罷甘休?

  「玔卿,以愚兄對你的瞭解,你肯定已經是心有所屬了吧?讓愚兄我猜猜看,八哥必無可能,三哥背後說過

  很多次你的壞話,也無可能。老四那傢伙,嘴甜心苦,真的不可信啊。」老十二苦口婆心的想勸服玉柱站隊,絞盡腦汁的說,「這麼些年,哥哥我何曾騙過你?有一次麼?」

  這話就說到了盡頭,玉柱必須被迫給出回應了。

  玉柱飲了口茶,慢騰騰的說:「汗阿瑪傳給誰,我就支持誰。」

  這話四平八穩,名正言順,屬於是絕對正確的表態。

  玉柱已經把意思說盡了,老十二哪怕再不甘心,也只得暫時隱忍了。

  韃清的特有體制,把皇權的專制那一套,發揮的淋漓盡致。

  從皇太極登基之初的八大貝勒集體參政議政,一直到乾隆中晚期的獨攬大權。

  其間,歷五帝,百餘年,愛新覺羅家的皇帝,最終完成了對滿洲舊軍功勳貴階層的徹底馴服,將生殺予奪的大權,集於皇帝一人之手,確實是不簡單吶。

  到了同福衚衕之後,老十二和玉柱還沒下車,就聽見大宅內傳出嘈雜的喧鬧之聲。

  老十二對佟家人,不太熟悉,他自然聽出不來,誰是誰了。

  玉柱卻是心裏有數,佟國維死得太突然了,一向和隆科多不對付的親兄弟們,惟恐偌大的家業,都叫隆老三獨吞了。

  只是親爹剛死,幾個親兄弟就不顧顏面的公開大鬧家務,這就不大合適了吧?

  「老三,阿瑪剛剛過世,你就要封倉查帳,是何居心?」這是大伯葉克書。

  「隆科多,你太過了啊,阿瑪屍骨未寒,你竟然要對骨肉親兄弟下毒手了,也太狠毒了吧?」這是二伯德克新。

  「三哥,你和玉柱已經拿到了想得的東西,又何必如此的斤斤計較呢?」這是現任光祿寺少卿的五叔慶元。

  「三哥,阿瑪在世的時候,曾經留下遺言,北郊外的那三千畝水澆地,留給我讀書之用。」這是四叔洪善。

  玉柱的大伯、二伯和五叔,向來是一夥的,玉柱絲毫也不奇怪,他們的扎堆鬧家務。

  只是,四叔洪善,給玉柱的印象,向來就是個書呆子的形象。卻不料,書生氣十足的洪善,也有趁火打劫之舉。

  按照大清律的規定,父母雙亡之後,兄弟之間纔有可能分家。

  小門小戶的鬧分家,尚且兄弟反目,手足相殘,更何況是異常富足的老佟家呢?

  見來弔喪的人羣,紛紛湧入老佟家裏看熱鬧,老十二的眼珠子微微一轉,扭頭望着玉柱,小聲說:「需要哥哥我幫着解圍麼?」

  玉柱心裏有數,老十二這是想借機會,讓他欠個大人情。

  問題是,老十二做的人情,遲早要連本帶利的還給老十二。

  「十二哥,若是連這麼點小事都解決不了,我父子二人,還有何顏面,立足於朝堂之上?」

  玉柱沒有正面回應老十二,態度卻異常之鮮明,連區區小事都搞不定,將來恐怕也難成大事啊!.

  大司空

第651章 大鬧

  所謂的鬧家務,看起來很大。

  實際上,對於玉柱而言,解決這個問題並不難。

  一般的小門小戶,之所以鬧家務,主要是遺產的分配比例問題。

  誰分的多,誰就佔了大便宜,平時有積怨的親兄弟,豈能善罷甘休?

  至於,長輩留下的爵位問題,那是老皇帝纔有資格拍板的大事。

  換句話說,老皇帝喜歡誰,就讓誰襲爵,大家都只能被迫接受。

  佟國維剛死不久,老皇帝就越過了嫡長子葉克書和嫡次子德克新,而讓排行老三的隆科多,襲了一等公的爵位。

  玉柱很有底氣,壓根就不怕叔伯長輩們,站出來爭遺產。

  因爲啥呢?

  隆科多擔任九門提督,都這麼多年了,他積攢下來的家底子,厚實得令人髮指。

  大白話就是,佟國維遺留下的所有家產,和隆科多撈來的黑錢相比,差距實在是太大了,完全不可同日而語。

  財產,對於隆科多和玉柱而言,壓根就不是問題。

  真正有問題的是,隆科多和兄弟們之間,長達幾十年的積怨。

  玉柱心裏非常明白,老皇帝隨後就到。想鬧家務的人,嘿嘿,就由着他們去鬧吧。

  老十二見玉柱下車後,隨即站到大門口迎客,絲毫也沒有進府門的打算。

  嗨,老十二略微一想,大致明白了玉柱的如意算盤。

  嗯,親舅舅的屍骨未寒,表弟們就鬧得不可開交了,老皇帝的心裏會是個啥感受?

  「玔卿啊,我怎麼咂摸着,你憋着蔫兒壞呢?」老十二故意打趣玉柱。

  在森嚴的禮制之下,親祖父剛死,玉柱不可能在公開場合,露出半點笑意。

  玉柱只當沒有聽見似的,頻頻抱拳拱手,和前來弔喪的親朋好友們,挨個打招呼。

  照規矩,老十二現在是欽差身份,他到了老佟家的大門外,就應該通知裏頭的人,都出來接駕了。

  只是,老十二既然猜到了玉柱的小心思,索性做個順水人情,豈不更好麼?

  來弔喪的人們,都覺得很奇怪,十二爺居然和玉柱並肩,站在老佟家的大門外,一起拱手迎客?

  進入康熙五十八年後,老皇帝的身體狀況,大不如前了。

  老十二是個很有想法的皇子,他要成事,必須掌握京城裏的兵權。

  這麼一來,隆科多和玉柱這父子兩個,就顯得猶爲重要了。

  隆科多掩飾得很好,明面上,他既不叼老十二,也不叼老四。

  老十二卻也隱隱猜到了一點真相,畢竟,老四一直喚隆科多爲舅舅。

  玉柱和老四,那是表面上很親近,骨子裏卻很疏遠,老十二也看得出來。

  作爲承重孫,玉柱的本分是帶孝迎客,他做得很專着,彷彿宅裏的紛爭,和他沒有半點關係。

  老十二一直在暗中觀察玉柱,看了好久,他不得不承認,玉柱頗能沉得住氣。

  作爲老皇帝的親兒子,老十二公然在門前迎客,消息很快就傳到了隆科多的耳裏。

  「請十二爺大安。」隆科多再怎麼驕橫,也不敢在公開場合怠慢了老十二。

  更何況,老十二是和玉柱一起來的,玉柱又是隆科多派去的暢春園。

  隆科多和玉柱這父子兩個的身份,其實挺有趣的。

  雖然說,隆科多是老皇帝的親表弟,但是,他見了老十二,卻必須扎千行禮。

  反觀玉柱呢,他是老皇帝親口承認,並且和諸皇子們一起序了齒的乾兒子。

  客觀的說,玉柱和任何皇子之間,都只需要行拱手禮或是碰肩

  把臂禮即可。

  既然驚動了隆科多,老十二也該亮明身份了,便澹澹的說:「奉汗阿瑪口諭,命我主持貴府的喪事。」

  「呼啦。」老佟家的門前,瞬間跪滿了人。

  「嗻。」

  「嗻。」

  隆科多接了旨後,和玉柱一起,把老十二請進了主宅的正廳內。

  老十二屬於欽差的身份,他高居於首座,隆科多則打橫相陪,他的兄弟們則分官職品級,依次分坐兩旁。

  至於玉柱嘛,這麼多的長輩們在場,他就只能站在隆科多的身後了。

  不過,府裏的大管家和二管家都很有眼力介,知道老佟家從此就是隆科多的天下了,便把玉柱的三個嫡子,都放進了門,由着他們站到了玉柱的身後。

  因玉柱是兼祧的佟家三房和八房,佟國維既是小軒玉和小軒景的嫡親曾祖父,也是小鐵錘的曾祖父,管家們這麼安排,誰都挑不出理兒來。

  老十二抬眼,掃視了全場一週,瞥見隆科多、玉柱他們祖孫三代的身影,不禁有些好笑。

  無論是爵位,聖寵,實權,還是子嗣,都是隆科多和玉柱這父子兩個,佔據了絕對的上風。

  葉克書和德克新他們,想爭家產,嘿,爭個雞毛呀?

  不過,老十二心裏也門兒清,玉柱說的沒錯,他們自己擺得平家務事。

  這種極爲正式的大場合,女人們是沒資格登堂入室的。

  秀雲和曹春,很自然的在靈堂內相遇了。

  就表面關係而言,秀雲和曹春是隔了房的堂妯裏。但是,她們兩個又共有一個男人,這就頗有些微妙了。

  望着仙姿綽約的秀雲,曹春的心裏,難免有些泛酸。

  都是玉柱的女人,秀雲處處壓了曹春一頭。單單是這個,倒也罷了,問題是,小鐵錘的爵位,一直遠遠的低於小軒玉。

  結婚生了子的女人,彼此聚在一起,就很喜歡互相比較了。其中,比較的重點,必須是兒子。

  曹春的難題是,小鐵錘無論比啥,都遠遠不如小軒玉。

  「姐姐,您穿了這一身孝服,顯得格外的那個啥了。」曹春的一席話,表面上看似沒啥。

  實際上,女要俏,一身孝,曹春這是變相的揶揄秀雲。

  秀雲只當沒有聽見似的,澹澹的說:「妹妹,爺有喜歡喝熱茶的習慣,我要去準備一下了,失陪。」

  一拳打到了棉花上,凸現的卻是,秀雲壓根就沒把曹春,擱進眼裏。

  望着秀雲苗條的背影,曹春久久不願收回視線。

  「請額涅大安。」就在曹春發愣的時候,一個童音打破了現場的沉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