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大司空
華蓋這玩意,只有皇太后、皇帝、皇后和副後,有資格享用。
其中,皇太后和皇帝的出行,必有九座華蓋。
皇后乃是***,應有七座華蓋。
至於,皇貴妃嘛,也就是享受副後待遇的諸妾之首罷了,只能有一座華蓋。
「三座?也太多了呀。」老皇帝死活不肯點頭。
所謂九五至尊,這話出自於《周易·乾》,原文是:九五,飛龍在天。
歷代以來,皇家皆以九爲尊,講究的是單數,突出的是一尊的至高無上。
撇開九龍皇袍不提,單說紫禁城正門的橫向是九開間,進深是五開間,就是九五之尊的標誌,這種建築規制是皇帝專用。
玉柱小聲哄勸:「老爺子,最後一次了,真的是最後一次了,下不爲例,成麼?」
老皇帝年紀大了,特別享受晚輩纏着要東西的那種良好感受。
所謂老小,老小,年紀越大,脾氣越象小孩子。
老皇帝深深的看了眼玉柱,冷冷的說:「朕怎麼覺着,越看你,越像是下三濫的小角色呢?」
只要,老皇帝稱了朕,那是真的生氣了。
玉柱趕緊往後收,陪着笑臉說:「老爺子,您別生氣嘛,聽臣兒慢慢的說嘛。」
話雖如此,玉柱跳過了華蓋的問題,以退爲進的又端出了太監和宮女的數量問題。
「華蓋確實有點過了,臣兒的姑爸爸,她老人家貼身伺候的太監,也還是太少了呀。」玉柱的拱卒,很有章法。
先提出一個棘手的事兒,就等着老皇帝否決了,再拿出真正的需求。
這就很容易得逞了!
老皇帝只覺得腦仁疼。
玉柱這狗東西,太纏人了。
若是旁人,老皇帝早就命人叉出去了。
偏偏,玉柱救過老皇帝好幾次了。
不管怎麼說,護駕之功,實打實的至少有三次。
「滾。」在老皇帝怒不可遏的吼叫聲中,玉柱灰熘熘的跑了。
書屋外的侍衛和太監們,看見玉柱的狼狽模樣,非但不敢輕
視,反而把腰哈得更低了。
「都打起精神來,汗阿瑪最近用膳不香,你們這些狗奴才們,顯然沒用心。」玉柱朝王朝慶勾了勾手指,把他喚到身前,狠狠的訓斥了一番。
王朝慶老老實實的紮下千,一個勁的賠罪,絲毫也不敢辯解。
開什麼玩笑,在大事上,敢和老皇帝討價還價,且全身而退的,除了玉柱之外,還能有誰?
捱罵?
嗨,老皇帝真生氣了,只要吩咐一聲,直接拖出去剁了餵狗就行了。
打是親,罵是愛,踢屁屁則是至愛。
說明了啥?
在老皇帝的身邊,玉柱已是不可或缺的超級心腹!
玉柱坐回到值房裏,不大的工夫,魏珠進來了。
「稟柱爺,昨兒個,是庶妃劉氏侍的寢。」魏珠輕易不會公開來找玉柱,來找了,必定有事兒。
玉柱凝神一想,嗯,八成是老皇帝又用了虎狼之藥。
在老皇帝身邊的美人兒之中,老十八的生母,庶妃王氏最爲美貌。
不誇張的說,王氏和老八的生母良妃衛氏,各擅勝場,可謂是旗鼓相當。
不過,良妃衛氏,已經薨了。王氏,也年老色衰了。
如今的庶妃劉氏,卻是最柔媚,最討喜的那個。
魏珠自己不敢勸老皇帝,他來找玉柱,是指望着玉柱出面,勸說老皇帝,多多愛惜龍體。
身爲領班御前大臣,玉柱對老皇帝的身體狀況,也只是大致有所瞭解,並不完全清楚。
說句心裏話,老皇帝待玉柱,真心不錯了。
若是老皇帝和唐玄宗一樣的荒唐,絕代仙姿的秀雲,肯定危險了。
但是,老皇帝儘管也很好色,卻一直主動避着秀雲。
這就很不容易了。
老皇帝中風之後,經過好些年的調理恢復,不聽使喚的手,略微可以活動了。
美中不足的是,不喫虎狼之藥,就無法欺負女人。
可問題是,喫了虎狼之藥,又格外的傷害龍體。
玉柱想了想,只是澹澹的說:「知道了。」再不言語。
魏珠瞥見玉柱暗中打出的手勢,隨即心領神會的說:「中堂若是沒有旁的吩咐,那小人且先告退了?」
玉柱望着魏珠的背影,心裏已經拉響了警報。
魏珠大白天來找玉柱,看似說的老皇帝喫藥後,和庶妃劉氏親熱的事情。
實際上,魏珠是在提醒玉柱,德妃娘娘,又在暗中下蛆,想對玉柱下手了。
沒辦法,德妃的愛子老十四,和玉柱是死敵。
只要玉柱一直待在老皇帝的身邊,德妃即使閉眼躺在了牀上,也難以安枕。
在這座皇宮裏,庶妃劉氏,看似無門無派,實際上,她是德妃的心腹。
找德妃爲靠山,庶妃劉氏,不僅貌美,而且眼明心亮。
最有希望繼承大統的老四或老十四,可都是德妃的親兒子啊!
(PS:晚上還有更。)
第642章 佟半朝,不算啥
清晨時分,佟佳氏早早的醒來,在貼身宮女們的伺候下,開始洗漱。
今天是佟佳氏大喜之日,她即將被正式冊封爲皇貴妃。
等佟佳氏升座之後,景仁宮裏的太監、宮女和嬤嬤們,紛紛上前拜見討賞。
照慣例,此等大事,必須重賞身邊人,佟佳氏自然也不例外。
佟佳氏雖然早就失了寵,可是,有玉柱的時時照應,她的小日子過得倒也舒坦。
待到太陽高升之時,三位正副冊封使手捧聖旨,出現在了景仁宮的門前。
由於老皇帝的加恩,除了佟國維之外,老佟家來了好多人,一起聚集於景仁宮觀禮。
親父女之間,隔着一道君臣鴻溝,完全無法逾越。
若是佟國維來了,哪怕他是佟佳氏的生父,也肯定有磕不完的頭。
冊封的正使,原本是首席滿洲大學士,嵩祝。
也許是老皇帝覺得虧待了玉柱,臨時又命鐵帽子的康親王崇安,作爲特使,親自前來宣讀冊封詔。
四歲的時候,崇安的親爹,老康親王椿泰死了。
老皇帝對老康親王傑書那是真愛,卻頗不喜椿泰,便故意讓四歲的崇安襲了爵,以削弱康親王一系的潛勢力。
這次,老皇帝特意讓十幾歲的崇安,出任冊封使,既想借他是鐵帽子的親王的威勢,又不想讓滿洲舊勳貴們說太多的閒話。
「特諭,茲爾佟佳氏,出身滿洲名門,人品貴重,著晉爲皇貴妃,欽此!」康親王崇安當先唸了老皇帝的特旨。
「奴才佟佳氏,恭聆聖諭。」盛裝的小佟皇貴妃,大拜於地,接了老皇帝的第一道旨意。
「奉天承呋实壑圃唬弘尬┨m閨懋教。鳴環揚九御之徽。椒殿襄勤。獻繭肅六宮之職。允增輝於翟服。宜賁寵於鸞章。諮爾貴妃佟佳氏,粹質彌昭,芳型夙秉,珩璜表度,早懋著夫令儀,巾悅叨榮,晉封爾爲皇貴妃。申之冊命。爾其蕃釐祗迓。益嚴彤史之箴。茂祉長膺。克贊紫庭之化。欽哉。」嵩祝抑揚頓挫的唸了大詔。
「奴才佟佳氏,奉制謝恩。」小佟皇貴妃再次大拜於地。
人堆裏邊,因佟國維沒來,隆科多當仁不讓的跪到了最前頭。
佟家的其餘七兄弟,依次跪在了隆科多的身後。
沒辦法,隆科多雖然排行老三,卻是老佟家他這一輩第一個封侯的幸邇骸�
照大清的老例,漢臣若無軍功,別說封侯了,連世襲的爵位都是木有的。
爲大清定鼎中原,立下蓋世奇功的洪承疇,末了也就撈了個三等阿達哈哈番(輕車都尉)的世職罷了,且只許襲四代人。
但是,規矩從來都是限制一般人的,真正的滿洲權貴,則另有遊戲規則。
客觀的說,對於滿洲八旗貴族,從皇太極開始,一直執行的是,另一套議親議貴的祖宗家法制度。
鎮國公玉柱,很自然的,位於整個老佟家孫輩的最前列。
必須承認,在老皇帝的特意安排下,玉柱是老佟家下下一代家主的地位,穩如磐石也。
滿洲大貴族的身份,給玉柱提供了極大的便利,幫他從老皇帝那裏,撈了數不勝數的好處。
這些好處之中,最要命的就是6000新軍的兵權。
如果,玉柱不是康麻子的母族晚輩,兵權,哼哼,別說拿了,想摸一下都是癡心妄想。
康熙朝,可不是八旗子弟已經徹底腐化墮落的咸豐朝。
即使是曾國藩來了康熙,也肯定聞不到兵權的半點味兒。
冊封貴妃的時候,小佟佳氏只是在奉先殿的外邊臺階下,行了三跪九叩六肅的大禮而已,她並無資格
進入殿內。
等小佟皇貴妃在奉先殿前,跪定之後,冊封副使、禮部右侍郎張廷玉忽然亮出老皇帝手詔,命她進殿跪拜皇考世祖章皇帝的牌位。
隆科多聽了之後,臉上抑制不住的露出了微笑。
嘿嘿,女人進奉先殿,國朝以來,絕無先例啊。
哪怕是,老皇帝最感恩的第一任皇后赫舍里氏,也從未進過奉先殿內。
慶泰則甚爲憂慮的望着小佟皇貴妃的背影,惟恐會鬧出大亂子來。
玉柱卻絲毫也不擔心,嗯,怎麼說呢,姑爸爸她從來都是大事不糊塗,勿須擔心也。
果然,小佟皇貴妃,伏地大拜,虔盏恼f:「請張大人回奏主子爺,奴才本是蒲柳之姿,僥倖出於佟佳之門爾。蒙主子爺恩寵,晉奴才爲皇貴妃,已是曠世殊恩,實不敢逾越先孝栈屎笾啊!�
慶泰暗暗長鬆了口氣,理當如此,理當如此啊。
烈火烹油之勢,若是毫無節制,豈不聞,滅門大禍即將臨頭矣?
玉柱聽見姑爸爸舉了廢太子親媽的先例,不由微微一笑,甚善也。
要知道,正是因爲孝栈屎螅藿o了老皇帝,才換來了索尼那一系龐大的勢力,對老皇帝的鼎力支持。
不誇張的說,索尼一系對老皇帝的絕對支持,纔是老皇帝敢佈置擒鰲拜的底氣所在。
俗話說的好,飲水思源,老皇帝對第一任正宮皇后,也格外的有感情。
由於,廢太子老二的生日,就是孝栈屎蟮募扇铡�
以前,每到這一天,老皇帝都會刻意給老二講幾個不怎麼好笑的笑話,以免兒子悲傷過度。
冊封禮畢後,老皇帝並沒有召見隆科多和玉柱父子,而是把回京敘職的慶泰叫去了暢春園。
等慶泰回府之後,就把玉柱叫了去,笑眯眯的說:「皇上問你阿瑪我,可樂意回京享福?」
玉柱的眼眸微微一閃,隨即就明白了,慶泰不僅被調回了京城,恐怕還擔當了要職啊。
果然,慶泰也沒等玉柱發問,便笑吟吟的說:「你阿瑪我,幾任封疆,又擔任過刑部尚書,皇上體貼我的辛勞,便命我入南書房行走,兼吏部尚書。」
嗨,好傢伙,玉柱的兩個爹,分掌刀把子和官帽子,老皇帝這是老糊塗了吧?
玉柱湝的一笑,說:「阿瑪,以您的睿智,必不可能答應此事,對吧?」
「哈哈,知所進退,才能長遠。」慶泰拈鬚輕笑,「宮裏有娘娘坐鎮,我和三哥,還有你,再分別出掌重權,非人臣之福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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