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大司空
衡州之戰,定遠大將軍尼堪,因爲輕敵,中了李定國的埋伏,被陣斬于軍中。
李定國此人,因其是大西軍的流寇出身,一向不爲士大夫所喜,後世也不宣傳他。
實際上,晚明時期,李定國在抗清過程中,所起的作用,遠大於
鄭成功。
別的且不提了,連殺韃清二王,令八旗兵聞風喪膽之人,也就是李定國了。
就連吳三桂,也是因爲南明光祿寺少卿盧桂生的暗中告密,才僥倖逃過一死。
想當初,李定國北進之時,和鄭成功約定一起行動。
結果,鄭成功居然放了李定國的鴿子,害李定國白白耽誤了北伐的時間。
老皇帝曾經親口告訴過玉柱,若是李定國北伐之時,鄭逆也一起行動了,江浙的糧餉必將無法順利的西摺�
大清,真的危矣。
必須承認,順治的邭夂芎茫匣实鄣倪氣也俸谩�
康熙元年,永曆帝被吳三桂絞死後,李定國也病死了。
得知了消息之後,韃清的輔政四大臣彈冠相慶,笑逐顏開。
大清之國撸瑢嵲谑前魳O了呀!
老三和老起出去串門子,玉柱則故意找了藉口,託病不出。
交遊王公,這個是老皇帝最忌諱的大事,玉柱絕無可能犯這種低級的錯誤。
等諸事妥當之後,老三又領着玉柱和老八,三個人一起回了京城。
清溪書屋內,老三出面稟報的時候,玉柱一聲不吭。
等老三和老八走了後,老皇帝拉下臉,冷冷的問玉柱:「天降異象,爲何不及時稟奏?」
玉柱恭順的說:「回汗阿瑪,臣兒以爲,有人故意做手腳,想壞我大清的龍脈。」
在回京的路上,玉柱早就想清楚了後果。
打死也不能承認,天象有異。
天象和讖緯,這種玩意兒,對大清政壇的震撼力,不亞於十億噸當量的氫彈。
一旦確定了天象有異,波及大清的龍脈之後,後果就再也不可控制了。
所以,玉柱默許了老三的做法,把昭陵的主要官員、太監和護衛們,都抓來了京城。
三位欽差之中,老三想推卸責任,老八想把事情鬧大,玉柱也想找人背黑鍋。
老皇帝半信半疑的說:「何人竟敢如此大膽?」
玉柱小聲說:「回汗阿瑪,守陵的護衛裏邊,藏有二阿哥的門下包衣。」
老皇帝陡然坐直了身子,當即吩咐道:「王朝慶,你親自帶人,去看看二阿哥怎樣了?他那裏有沒有少什麼人?」
畢竟是當了五十七年皇帝的康熙,經玉柱的提醒之後,對廢太子的警覺之心,瞬間爆了棚。
不客氣的說,所謂的九子奪嫡,對老皇帝威脅最大的,只有廢太子胤礽一人爾。
胤礽被迫躺平了之後,不管是老八,還是老四,他們所掌握的實力,都不足以撼動康熙獨攬大權的至尊地位。
玉柱故意歪了樓,把老皇帝帶偏了方向,等於是,免除了他自己摻合進天象有異的巨大困境之中。
所謂體察上意,並善加利用,莫過於此也。
第640章 智鬥康麻子
「老三在奉天,有無異常的舉止?」老皇帝盯上了老二之後,掉頭就問玉柱,關於老三的一舉一動。
玉柱就把老三當時說的話,一五一十的做了稟報。
老皇帝聽了後,沉吟良久,忽然一嘆,「老三也不是一盞省油的燈吶!」
玉柱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但是,老皇帝沒提老八,玉柱並不滿意,便再次提醒說:「汗阿瑪,最近恐怕有人會彈劾三哥。」
「哦……」老皇帝略微一想,隨即明白了。
老八和老三一起去的,老三掉進了泥潭裏,老八肯定會渾水摸魚。
「哼,你八哥一直是傩牟凰绤取!估匣实鄞搜砸怀隹冢裰S即滿意了。
只是,別看老皇帝年事已高,卻並不容易糊弄,他信口問玉柱:「文廟的靈位被風吹倒,你好象也在場吧?」
清太宗皇太極的諡號是應天興國弘德彰武寬溫仁聖睿孝文皇帝,最後的這個「文皇帝」三個,至關重要。
此時此刻,老皇帝所言之「文廟」,乃是對皇太極的特殊敬稱。
這就好象,乾隆被嘉慶尊爲純皇帝,特殊的時候,就喚他爲純廟。
兩者的性質是一樣的。
玉柱心說,終於還是來了。
以玉柱對老皇帝脾氣的瞭解,他若是不問玉柱,就說明已經起疑了。
問了,這就說明老皇帝,有疑,卻不太重,必須小心應付了。
玉柱憨憨的一笑,說:「老爺子,臣兒不過是個弄臣罷了,關我什麼事呀?」
這是提醒老皇帝,他雖然立過很多軍功,卻貪財好色,偷王爺的老婆,搶別人的兒媳婦,絕無心懷異志之相。
老皇帝捋須一笑,說:「你是我的人,他們咬不動你的。」
玉柱心下大定,必定是有人已經上摺子咬他了,老皇帝想觀察一下他的反應。
天降異相之事,從老三和老八,一直到玉柱,不可能不被彈劾。
彈劾這玩意,其實是一門玄學。
老皇帝想整的人,自然會彈劾成功,黯然下臺,甚至進監獄。
若是老皇帝信任的人,只需要留中不發即可。
所謂留中不發,也就是說,摺子遞到老皇帝這裏後,再也沒有了下文。
下邊的言官一看,就知道了,老皇帝想保誰,自然也不會沒臉色的死咬着不放。
一般人,惟恐有污點,以免耽誤了前程。
玉柱一直反其道而行,臭名聲的事情,偏偏敢做。
老皇帝挺有趣的,玉柱乾的壞事,他都知道。
但是,老皇帝不僅不制止,反而下意識的縱容了玉柱的惡行。
不過,就在玉柱下值出宮之前,魏珠領着兩個小太監,到了他的跟前。
「請柱爺大安。」魏珠對玉柱的一貫的極爲尊重,腰哈得比誰都低。
玉柱沒瞅魏珠,卻深深的看了看,那兩個小太監。
「老魏,有事兒?」玉柱心裏一片透亮,卻故作不知的問魏珠。
魏珠哈着腰,讒媚的說:「回柱爺,萬歲爺說了,您一向公忠體國,勤勞王事,加賜兩名內侍,以便好生的伺候着您老。」
玉柱正打算謝恩,魏珠搶先說:「萬歲爺還說,此乃長輩之賞,非君父之賞,不必行國禮了。」
若是往常,玉柱肯定跪下行了大禮,值此特殊時期,他必須讓老皇帝看到順從的一面,便只是扎千行了禮。
原本,以玉柱是鎮國公的身份,只能享有兩名太監的資格。
現在,老皇帝多給了兩名太監,隨身伺候着,也就是在無形之
中,讓他享受到了固山貝子的部分待遇。
然而,看似恩寵之極的待遇背後,隱藏着另一層意義。
從此以後,玉柱不管走到哪裏,幹什麼,全在老皇帝的監視之下。
接受了老皇帝的一番「美意」之後,玉柱抬腳就走,壓根就沒看新來的兩名小太監。
一直跟在玉柱身邊的小太監,秦定和杜林,也沒搭理新來搶食的傢伙,緊跟着玉柱的步伐,就朝車駕那邊去了。
得了,玉柱都走了,伺候他的太監,還能不跟上麼?
從暢春園回城裏的路上,四名小太監,擠進了一輛馬車之中。
玉柱斜靠在迦焐希瑦芤獾膶⒈K中茶湯,一飲而盡。
新任的貼身大丫頭寒琳,趕緊又給他續了茶。
一晃眼的工夫,玉柱身邊的大丫頭,紛紛嫁了人。
從最早的大丫頭寒袖開始,一直到剛出嫁不久的寒雪,只要是玉柱身邊有頭有臉的大丫頭,不敢說個個過得幸福,豪門婢勝似尋常官家女的體面,肯定是有的。
客觀的說,玉柱身邊的大丫頭,不僅不愁嫁,而且個個嫁得好。
就算是,嫁的門戶最差的寒袖,夫家也是京城裏的二流商戶。
等玉柱崛起於官場之後,他身邊的大丫頭,就更是稀缺資源了。
只要暗中把風聲放了出去,明白奧妙的大戶人家,簡直是趨之若鶩,搶着託大媒上門,找秀雲提親。
玉柱放下茶盞,笑眯眯的問寒琳:「和你一起的姐妹之中,誰和你最親?」
寒琳毫不遲疑的說:「寒畫和奴婢都是家生子的奴才,兩家就隔了一堵牆,奴婢和她是從小的玩伴。」
玉柱點點頭,笑道:「寒畫比你老實得多,你甚爲狡猾。」
寒琳笑嘻嘻的說:「爺,奴婢若是沒有幾分機靈勁兒,您也不可能看中奴婢吧?」
玉柱啞然一笑,此話果然不假,他從丫頭堆裏,提拔了寒琳出來,主要是看中了,寒琳是個通透的明白人。
馬車駛到了隆府門前,等玉柱下了車之後,寒琳並沒有馬上跟過去,而是去找了寒畫。
「妹妹,府裏最近總不太平,保不齊要鬧伲愣喽⒆劈c。」寒琳笑吟吟的望着寒畫。
寒畫心領神會的說:「姐姐,您就放心吧。外宅我們不能去,這內宅之中,忠心的丫頭婆子們,多的是。」
寒琳輕輕一笑,寒畫這丫頭,一點就透,知道要安排人手,盯緊了新來的兩個小太監。
康麻子也是布眼線的高手,他賞給玉柱的太監和女人,大部分都不是眼線。
正常人的舉止,再怎麼觀察,也看不出破綻。
此所謂,你中有我,我中有你,試看,誰能笑到最後呢?
第641章 柱爺抖威風
冊封小佟貴妃爲皇貴妃的大典,一直在緊鑼密鼓的進行之中。
按制,一般的封妃,只需要簡簡單單的儀式即可。
皇貴妃,位同副後,又是幾十年的頭一遭,所以,老皇帝格外的重視,裏裏外外都安排了一遍。
身爲御前大總管的玉柱,姑母的大事,自然也就是他的大事。
爲了禮儀周全,玉柱已經請過十幾次旨了,力求做到盡善盡美。
制度外的各種特殊待遇,玉柱一直小心翼翼的進行着試探,惟恐怠慢了小佟皇貴妃。
日拱一卒的搞法,老皇帝表面上總是訓斥,實際上,心裏是滿意的。
人情味極重的玉柱,和冷血無情的玉柱,老皇帝更樂意看到哪種?
這人吶,年紀越大,越擔心妻不賢,子不孝。
久病牀前無孝子的說法,在民間已經流傳了上千年,以康麻子的博學,他不可能不知道。
「你呀,太過了吧?」老皇帝看了玉柱的摺子,特意把他找進清溪書屋裏,當面予以質問。
玉柱涎着臉說:「老爺子,稍微有點過。不過,典儀辦得隆重一些,皇家也更有體面一些嘛。」
「哼,你個小猢猻,太過得寸進尺了。」老皇帝有些看不下去了,當面數落玉柱,「中宮皇后出行,纔有七座華蓋,你哪來的自信,就敢弄五座?」
老皇帝發了脾氣,玉柱趕緊解釋說:「老爺子,您別生氣呀,有事好商量嘛。五座不成,三座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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