騙了康熙 第469章

作者:大司空

  俗話說的好,孃親舅大。

  秀雲也沒有多想,倒是疏忽了那拉氏私下裏的小動作。

  軒玉是玉柱的正經嫡長子,又是老二十的伴讀,常年行走於宮裏。

  兴苤瑢m裏絕對是喫人的所在。

  宮裏的人,不管是皇子,還是公主,個個早熟。

  沒辦法,不早熟,就要失寵。失了寵的皇子或公主,命呖隙ㄊ遣缓玫摹�

  普通窮人,喫了上頓沒有下頓,擔心的是,揭不開鍋的要命問題。

  皇子阿哥及其伴讀們,成天琢磨的都是儘量少得罪人,同時挖空心思討好老皇帝的大問題。

  玉柱本身就是宮廷鬥爭的大宗師,在他的耳提面命之下,別看軒玉才十一歲而已,已經非常懂事了。

  那拉氏笑着說:“欣月,你不是總惦記着姑母家的魚池麼?要不,叫大表哥領你去瞅瞅?”

  小時候,軒玉經常和欣月在一起玩耍,領着摸魚抓蝦之類的惡作劇,可謂是多如牛毛。

  秀雲也沒在意,就吩咐軒玉:“你領着表姐和表妹們,一起去玩耍吧,千萬注意安全。”

  “是。”軒玉得了吩咐之後,就帶着兩個表姐妹,一起出去了。

  見哥哥走了,軒景也坐不住了,纏着秀雲撒潑,鬧着也要出去玩耍。

  秀雲把臉一板,數落道:“再敢瞎鬧,我告訴伱阿瑪去。”

  軒景從小就怕玉柱,是怕入骨髓的那種怕,他當即就不敢鬧了。

  那拉氏深深的看了眼軒景,唉,若不是這孩子年紀太小了,兩家結親就挺合適了。

  以玉柱的家世,嫡長子的婚事,肯定是格外重視的。

  因爲,家族的傳承,向來是有嫡傳嫡,無嫡傳長。

  軒玉佔着既嫡且長的名分,只要不是個短命鬼,幾乎就由他來繼承家業了。

  按照常理來說,軒景這個嫡次子,其實是和富察家聯姻的最佳人選。

  可惜了,那拉氏的次女,比軒景足足大了七歲有餘,年齡上的鴻溝實在是難以逾越過去。

  人都是自私的。

  將來的富察家,多半要由庶長子繼承,那拉氏總要給她自己找個強力的外援吧?

  秀雲陪着那拉氏,一起話家常。

  女人之間的家常話,永遠離不開兒女。

  那拉氏誇了一通軒玉,話鋒一轉,試探着問秀雲:“妹妹,軒玉的年紀也不算小了,不知道,他的婚事,妹妹你做何打算?”

  秀雲這才恍然大悟,那拉氏敢情是爲了這個呀?

  “不瞞嫂子您說,軒玉的婚事,我和他阿瑪都做不了主,肯定是要請旨了。”秀雲不動聲色的封住了那拉氏的嘴巴。

  話說到這個份上了,繼續試探下去,毫無意義。

  大家都是有身份的人,很多事情點到爲止即可,沒有必要窮追猛打。

  秀雲招待着那拉氏用了豐盛的晚膳,又命人裝了兩車禮物,請那拉氏幫忙帶回去。

  等玉柱回來後,秀雲就把那拉氏的心思說了。

  玉柱聽了後,直搖頭,斷然說:“軒玉不可能和你們家結親的,你今天做的很對,索性讓那拉氏死了這條心。”

  秀雲也不懂遺傳優生學,她見玉柱的態度異常堅決,便說:“其實呢,二阿哥生的晚了。不然的話,倒是可以考慮親上加親。”

  玉柱心裏有數,秀雲不過是說說而已,並沒有動這個心思。

  “我處於風口浪尖之上,軒玉結親的事兒,完全可以不急。等六年後,他也才十七歲嘛。”玉柱算得很清楚,六年後,老皇帝駕崩了,他若是事敗,身爲嫡長子的軒玉必定難逃一死。

  那拉氏無足輕重,但是,秀雲的大哥安林就不同了。

  爲了解釋清楚,免得安林誤會了,秀雲專程回了一趟孃家,私下裏和安林把話說清楚了。

  安林是個大明白人,不客氣的說,軒玉的婚事,恐怕連玉柱都無法做主的。

  他一聽那拉氏的念頭,就直搖頭,說:“唉,蠢婦,頭髮長見識短。你是我的親妹妹,咱們兩個打小感情就俸茫难Y還需要什麼親上加親呢?那簡直是畫蛇添足嘛。”

  秀雲的親媽,伊爾根覺羅氏,得知了消息後,噴着鼻音說:“太蠢了,憑啥呀?唉,這麼些年,她暗中掏咱們家的銀子,貼補孃家的兄弟們,我一直睜一眼閉一眼的裝糊塗。沒想到,竟然是個愚不可及的蠢物。”

  “額涅,您當初怎麼也看了眼?”秀雲故意揶揄親媽。

  伊爾根覺羅氏長長的嘆了口氣,說:“都怨你阿瑪,在外頭喝多了黃湯,硬被人家騙了。”

  秀雲笑道:“額涅,我就不信您當初看不出來。”

  伊爾根覺羅氏把身子往後靠了靠,換了個更加舒服的姿勢,這才慢騰騰的說:“你瑪法的脾氣太過耿直了,容易招惹是非。再說了,低門娶婦,也是自保之道。從手指縫裏漏點東西給她,她已經很滿意了,不好麼?”

  秀雲喫喫的一笑,她的親媽,徹頭徹尾的老狐狸一隻。

  “咱們家的事,我都心裏有數,倒是你們家的事,可要多多當心一些啊。”伊爾根覺羅氏嘆息道,“我聽你阿瑪說了,萬歲爺的身子骨一天不如一天。可是,接位的那個究竟是誰,始終沒個準信啊。”

  秀雲一聽就懂了,隱藏在她們家背後的各路人馬,有些坐不住了。

  “額涅,您女婿曾經專門吩咐過了,就一句話:一動不如一靜,不爭即是爭!”秀雲望着伊爾根覺羅氏,一本正經的說,“不瞞您說,我一直有個直覺,我男人,您女婿,所圖非小。”

  伊爾根覺羅氏眼前猛的一亮,隨即笑道:“就怕他沒志向啊!”

  母女兩個,相視一笑,一切盡在不言中。

  正經的兵權,富察家其實並沒掌握多少。

  但是,整個富察家,在黑龍江軍界的影響力,卻是不小。

  更重要的是,薩布素其實是因老皇帝的不公待遇,被活活氣死的,富察家始終咽不下這口惡氣。

  “額涅,您外孫的位置穩不穩,就全看咱們家是不是鼎力支持了。”秀雲微微露了點口風給親媽。

  伊爾根覺羅氏篤定的說:“你就放心吧,要錢給錢,要人給人。你阿瑪早就說過了,若想替你瑪法徹底的翻案,只能依靠你生的大阿哥了。”

第610章 國喪

  皇太后病了,病得很重。

  老五是皇太后親手撫養長大的,他一直在身邊噓寒問暖,無微不至的照料着皇太后。

  老皇帝得知了消息之後,索性搬到了慈寧宮裏,晨昏侍疾。

  “嗯,額涅,趁熱喝了吧,臣兒已經先嚐過了,不苦。”康熙親手捧着藥碗,湊到了皇太后的嘴邊。

  皇太后流着眼淚,微微搖了搖頭,急促的喘息着說:“皇帝,我怕是不成了,往後啊,你要自己多多保重龍體啊!”

  康熙硬是忍住了沒哭,顫聲道:“額涅,您千萬別多想,把藥喝了,病就會痊癒的。”

  皇太后哭道:“我真的喝不下了,一喝就吐,快熬不住了。”

  老五忍不住的哭了,他擔心刺激了皇太后,又不敢哭出聲,只得別過了頭去。

  一旁站着的玉柱,心裏有數,皇太后的大限已至,藥石無救矣。

  老皇帝也知道,皇太后真的快不行了,他含着熱淚,小聲說:“額涅,朕已加封鄂緝爾爲科爾沁郡王,食親王俸。”

  按照慣例,皇帝當着病人的面,加封其親兄,也就意味着,確實不行了,是時候說出遺願了。

  皇太后喘息着,斷斷續續的說:“皇帝,我就一個願望,善待我的老五,千萬別讓他受了委屈。”

  老皇帝頻頻點頭,當即下了旨。

  “玉柱,擬旨。”

  “嗻。”

  玉柱跪到小几子前,提筆在手,等着老皇帝的吩咐。

  老皇帝沒有絲毫的猶豫,大聲說:“欽奉皇太后懿旨,著皇五子恆親王胤祺,管理鑲黃旗滿洲、蒙古和漢軍三旗事,食親王雙俸。”

  玉柱筆走龍蛇,很快就擬就了一份,辭藻華麗,頗多溢美於老五的初稿。

  老皇帝看了之後,也沒有二話,當即命王朝慶拿去用印。

  爲了顯示隆重之意,由武英殿大學士王掞親自來頒旨。

  皇太后急促的喘息了一陣子,憋得臉紅脖子粗,顫聲道:“老五,往後啊……可要自己照顧好自己啊……別讓我在九泉之下,還要替你操心……”

  “皇太后瑪瑪,我……”老五心下大痛,淚如雨下,泣不成聲。

  皇太后憋着最後一口,深深的看了眼老五,最終還是登了天。

  康熙跪到了鳳榻邊,端端正正的磕了九個響頭,然後吩咐了下去。

  “傳旨天下,皇太后駕崩,行國喪禮。著京師內外寺廟道觀,舉哀三萬次。”

  “噹噹噹……”隨着老皇帝的旨意傳下,宮裏的寺廟一起開始敲喪鐘。

  照大清會典的規矩,只有皇帝駕崩了,京裏的寺廟道觀纔有可能敲喪鐘三萬下。

  現在,皇太后享受了這個待遇,就屬於是特旨殊恩了。

  大家都在哭,玉柱不敢不哭。只是他的哭法挺有意思的,抽抽噎噎的,斷斷續續。

  正式的喪旨下達之後,玉柱第一時間,就摘了頂戴上的紅纓。

  等老皇帝哭得差不多了,玉柱趕緊湊過去請旨,小聲說:“稟汗阿瑪,臣兒等該換孝服了。”

  老皇帝失去了唯一的長輩,精神有些恍惚。聽了玉柱的話,他這才意識到,還有最重要的一件事情待辦。

  “傳旨下去,大行皇太后之梓宮,暫厝於寧壽宮,擇吉日奉安於孝東陵。著在京四品以上王公大臣進宮拜祭。”

  孝東陵乃是大清第一座皇后陵寢,母后皇太后,上徽號爲:仁憲,又稱仁憲皇太后。

  玉柱退到了偏殿內,在官服的外頭,罩上了白色的素服。頂戴之上,摘了紅纓之後,也蓋上了白布。

  腰間綴着的各種物件,也都摘了個一乾二淨。

  老皇帝本想親自主持國喪,奈何精力和體力皆已不濟,肯定喫不了那個苦頭。

  在玉柱和老五的苦勸之下,老皇帝最終還是改了主意。

  無奈之下,老皇帝只得命老五爲首,老十二和玉柱爲輔,組成了基本的治喪班底。

  玉柱是輔國公,秀雲和曹春都必須換上喪服,進宮來哭靈。

  老皇帝一直守着皇太后的遺體,死活不肯走。

  老五和老十二都勸了,卻沒有絲毫的作用。

  玉柱仔細的想了想,就湊到老皇帝的跟前,小聲說:“稟汗阿瑪,庶人胤礽那裏,也需要通知麼?”

  老皇帝立時精神一振,眯起兩眼,冷冷的說:“朕還活着呢,他就大不孝,大不敬,那個孽畜還有何臉面來拜祭大行皇太后?”

  老十二簡直佩服得五體投地,我的小乖乖啊,最瞭解汗阿瑪的,必然是玉柱啊。

  玉柱故意提及老二,說白了就是想變相的提醒老皇帝:您老人家要多多的保重龍體啊,您若是哭壞了身子,一直待在宮裏的廢太子,萬一不那麼安分了,轉瞬間,大禍就要臨頭了啊!

  康熙就喫這一套。

  老皇帝的前半生,鬥倒了鰲拜,又鬥吳三桂,接着鬥鄭成功。

  等把明面上的敵人都鬥倒了之後,康熙又和親兒子老二胤礽混戰作一團,鬥得天昏地暗。

  時至今日,老皇帝依舊最忌憚老二胤礽了。

  畢竟,老二當了幾十年的太子。哪怕是老二被廢過了一次,他的身邊依舊可以聚集一大批掌握實權的滿洲重臣,豈能不嚴加防範着?

  “玉柱,你去鹹安宮傳旨,著庶人胤礽就近舉哀。”老皇帝吩咐過後,暗中打了個手勢。

  玉柱心領神會的說:“嗻。”

  老皇帝畢竟還是聽了玉柱的勸說,又哭了一陣子之後,去偏殿歇息了。

  等老皇帝歇息之後,玉柱拿着金批大令,帶着幾十名御前侍衛,一起去了鹹安宮。

  鹹安宮的四面,都砌了三丈的高牆,唯一的出口,就是正門。

  玉柱到了鹹安宮門前,高舉着金批大令,厲聲喝道:“奉旨,換防!”

  鹹安宮一直由御前侍衛們負責把守,玉柱本就是領班御前大臣,他拿着金批大令來了,原本守衛鹹安宮的侍衛們,便紛紛撤了下來。

  安排好了換防事宜之後,玉柱邁步踱進了鹹安宮。

  老二就站在院子的中央,神色複雜的望着步步靠近的玉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