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大司空
戴梓搞出的所謂連珠槍,其實一種火銃,需要依次點火發射,並不是可以連發的機槍。
玉柱知道馬克沁機槍的形狀,但是,其內部構造,他也是懵然不知。
沒辦法,飯總要一口一口的喫。
戴梓目前最大的任務,並不是搞連珠槍,而是研究仿造最新式狗鎖燧發槍。
新軍配備的狗鎖燧發槍,都是荷蘭人仿造出來的,射程近了不少,價格卻貴了許多倍。
若想大規模裝備的話,肯定是不划算的。
玉柱也不想別出心裁的研究新式槍械,只要把英國原裝的狗鎖燧發槍,完整的仿造出來,成本上,就可以降低至少80%以上了。
另外,在老皇帝的眼皮子底下,玉柱的新軍暫時不可能有大規模擴軍的機會了。
暫時的不擴軍,並不意味着永遠不擴軍。
教導隊,教導團,各種軍政學校都是幹什麼的?
在隊伍無法擴大的前提下,寧可槍等人,不可人等槍,也就成了玉柱唯一的選擇。
“稟汗阿瑪,戴梓甚懂槍炮,臣兒打算命其入造辦處當差。”玉柱向來是明人不做暗事,有一就說一。
老皇帝正在興頭上,而且,戴梓不過是個賤匠罷了,壓根就不值得一提,也就點頭允准了。
上下五千年以來,一直都是萬般皆下品,唯有讀書高。
讀書高,目的是做官。
至於,有技術的工匠們,向來被蔑稱爲:賤匠或奴匠。
輕技術而重權術,這也是現代工業文明,無法從東方崛起的根源之一。
造辦處的下邊,有很多的作坊,比如說,如意館、金玉作、鑄爐處、造鐘處、槍炮處、鞍甲作、弓作、琺琅作、銅鑼作、匣裱作、油木作、燈裁作、盔頭作、玻璃廠等等。
玉柱兼管造辦處之後,沒等老皇帝找他的麻煩事,佟國維倒先找上了門。
佟國維望着英氣勃勃的玉柱,笑眯眯的問他:“我總感覺,這屋子裏像是缺點啥?”
玉柱仔細的打量了一番整個屋子,傢什都是上等的名貴木料,擺設也都是頂流的權貴水準。
等等,玉柱的視線落到了紙糊的窗戶上,瞬間明白了什麼。
佟國維啥都不缺,就缺透光的玻璃窗了。
可問題是,一整塊的玻璃窗,也就圓明園的清溪書屋裏,有那麼一扇而已。
這年頭的平板玻璃,全靠從西洋的進口。
而且,就和平板電視一樣,面積越大,就越金貴。
玉柱心裏有數,老皇帝專用的那塊超大平板玻璃,至少價值三十萬兩白銀。
因爲,那就是玉柱打着恭祝萬壽節的旗號,從意大利商人那裏進口來的。
“老祖兒,不瞞您說,宮裏也就是太后娘娘那裏,還有圓明園裏,纔有那麼大一塊玻璃窗。”玉柱陪着笑臉,解釋說,“連宮裏的咱們家娘娘那裏,至今還是紙糊的窗戶呢。”
佟國維眯起兩眼,捋須一笑,說:“我只知道,你必有辦法解決的,是吧?”
玉柱嚥下一口唾沫,涎着臉說:“這麼大一塊玻璃,倒是花不了幾兩銀子。可問題是,連宮裏的咱們家娘娘都沒有用上,您老人家就享受了,難免會惹來非議啊。”
佟國維很瞭解玉柱,知道他還有下文,便沒有吱聲。
果然,玉柱笑着說:“這麼一整塊的玻璃窗,肯定是逾制了,甚爲不妥。不過嘛,玻璃廠那邊倒是有些許碎小的玻璃。您孫兒我去把那些碎小的玻璃,順手撿回來,拼粘到一起,您老的屋子裏,也肯定比現在亮堂得多不是?”
佟國維露出滿意的笑容,說:“宮裏的娘娘,已經派人來告訴老夫了,你小子忒孝順。嗯,老夫沒有看走眼啊!”
“且隨我來。”佟國維領着玉柱,進了東廂房。
玉柱進去一看,好傢伙,裏頭竟然坐滿了人。
第602章 家族中的另類
整個老佟家,異常之龐大,共有三十幾支血脈。
佟圖賴這一支隸鑲黃旗滿洲,佟養性、佟養材、佟山、佟養澤等隸於正藍旗漢軍,佟鎮國、佟標、佟釗、佟養謙等隸鑲紅旗漢軍之外,佟佳氏餘皆隸各旗滿洲旗分。
其中,老佟家的主流都隸於正藍旗漢軍。
按照慣例,老佟家的歷任家主,都必須是正藍旗漢軍都統,纔會被整個家族廣泛承認。
不巧的是,玉柱恰好管理着正藍旗滿洲、蒙古、漢軍三旗的大小事務,其實權遠超老佟家的歷代家主。
也就是說,老佟家的主流支系的大小家務事,都離不開玉柱的決斷。
歷史上的老佟家,即使採取了兩面下注的措施,由隆科多暗中支持老四,佟國維和鄂倫岱支持老八和老十四。
但是,老四上臺後,由於隆科多的垮臺,曾經顯赫一時的佟半朝,從此徹底的離開了權力的核心圈。
不過,老佟家的邭膺�不算太壞,兩個一等公分別由慶復和誇岱承襲了下來。
只是,到了乾隆朝的時候,白撿了一等公爵位的慶復,因小事得罪了乾隆,以貽誤軍機的大罪,賜自盡。
玉柱進屋一看,好傢伙,整個老佟家的三十幾個旁支,都有人在座。
若是以前,玉柱肯定認不全這麼多親戚。
現在嘛,玉柱掌權多年,又是正藍旗的三旗都統,倒也勉強可以認得出大家。
佟國維也是明白人,安排來見玉柱的親戚,全是平輩。
滿洲的平輩之間,自然需要碰肩把臂的行禮了。
好一番折騰禮儀之後,在晚輩親戚們的簇擁下,佟國維坐到了左邊的首席位置上。
在場的人之中,就數玉柱的權勢和地位最高了。
論爵位,玉柱是宗室爵裏的輔國公,遠高於佟國維的一等承恩公。
論官職,玉柱曾任撫遠大將軍,文淵閣大學士兼戶部尚書,出將入相,已是位極人臣矣。
親戚們堆滿了笑臉,請玉柱坐到次席。
玉柱卻擺了擺手,說:“百善孝爲先,豈有與老祖坐個並排之理?”
這話甚爲站得住腳!
佟國維不禁拈鬚微微一笑,說:“老夫已經老了,整個家族未來全看你和你阿瑪支應着了。既然大家一致公推你坐次席,便坐下吧,繼續糾纏下,便是矯情了。”
既然佟國維發了話,玉柱便行禮之後,四平八穩的坐到了次席。
兩個大主角落了座,其餘的家族子弟,便按照各自的輩分和地位,依次落了座。
玉柱心裏明白,老宅的正院東廂房,一向是族內開大會的特殊地界。
佟家的族長,以前是佟國綱,現在則爲佟國維。
今天,佟國維故意領着玉柱來東廂房內露臉,目的只有一個,正式向整個家族宣告,隆科多和玉柱已經是下一任和下下一任的家主了。
按照佟圖賴定下的家規,家主的傳承,不可能越過隆科多,直接傳給玉柱。
實際上,佟國維也知道,以玉柱現在炙手可熱的權勢和地位,他恐怕壓根就瞧不上老佟家的家主之位了吧?
這個嘛,主要是在玉柱的崛起過程中,除了隆科多暗中出了大力之外,別的人,包括佟國維在內,做的都是迳咸砘ǖ氖虑椤�
“伱們一直說,家裏有很多難事兒。如今,幫得上忙的人,就在老夫的身邊,有啥要求直管提吧?”佟國維這麼說,並沒有老糊塗,而是故意想把玉柱拉回到大家族之中。
因爲,玉柱始終和家族內的親戚們,走動的不算親近。
除了四時節禮齊全之外,玉柱和家裏的親戚們,私下裏少有往來。
玉柱現在的心態,再看這些親戚,只可能聯想到兩個字:麻煩!
雖說一人得道,雞犬升天,乃是常態。
可是,以玉柱的經驗,他寧可提拔自己親手培養的心腹,也不樂意拉拔親戚們。
這個主要是,林子大了之後,啥鳥都有。
以前,玉柱喫過親戚們的各種明虧暗虧。可問題是,喫了虧後,偏偏有苦難言,根本就解釋不清楚。
嗨,大家都眼巴巴的等着佟國維發話呢。
既然佟國維主動開了口,搭了梯子,這一下,就如同大壩決了堤似的,大家你一言我一語的緊跟着提出了各式各樣的要求。
玉柱沒看佟國維,他心裏有數,老傢伙故意布了這麼個局,雖然給他添了不少的麻煩。
但是,俗話說,喫人嘴軟,拿人手短,玉柱幫了親戚們的忙,好名聲還是可以賺一些的。
在這種講究株連的社會里,家族的意義,不同尋常的重要。
一般來說,只要是被逐出家門的人,再無任何前途可言。
在大清朝,皇權不下縣的本質,其實是把鄉鎮的權力真空交給了以縉紳爲代表的族權。
玉柱逐漸掌權之後,並未大力拉拔佟家人,其實是做給老皇帝看的。
因爲啥呢?
當初,所謂的佟半朝,不過是老皇帝剛剛上臺不久,採取的權宜之計罷了。
現在呢,老皇帝都做了五十幾年皇帝了,根本不可能允許,朝堂上出現第二個佟半朝。
在整個老佟家裏,論及對老皇帝的瞭解,包括佟國維在內,都遠不如玉柱和隆科多。
老皇帝其實還算是通情達理的皇帝,只要玉柱不走權臣之路,老皇帝對他還是頗爲包容的。
玉柱心中有數,利用職權和影響力,提攜一下家族的堂兄弟們,老皇帝就算是知道了,也不可能有別的看法。
這個主要是,玉柱辦事兒,一向頗有分寸感,絕不逾越雷池半步。
爲了顯示重視之意,玉柱命人取來紙筆,當着佟國維的面,把堂兄弟們的要求,一一記錄在案。
只是,輪到前任江西巡撫佟國正的幺孫,楊勒吉的時候,玉柱還是頗有些驚訝。
楊勒吉淡淡的說:“功名但在馬上取,何須私相授受?叔祖,侄孫告辭了。”
就在心款ヮブ拢瑮罾占獮t灑的走了,沒帶走半片雲彩。
玉柱倒是暗暗點頭不已,人可以窮,卻不能倒志。
不管,楊勒吉是真有骨氣,還是假有骨氣,這股子傲勁兒,都是可嘉的。
第603章 擲地有聲
老佟家,在佟圖賴時期,堂兄弟們取的名字,大多是佟圖某。
這種習慣延續到佟國維時代,家族堂兄弟的名字都是佟國某,一看就知道是平輩兄弟。
但是,到了隆科多這一代人的時候,僅從名字基本看不出來家族中的輩分了。
佟國維共有八子,前四子的名字,從葉克書到洪善,各不相同。但是,從老五慶元到老八慶泰,又可以看出,他們都是老佟家的慶字輩。
然而,到了玉柱這一輩後,家族取名就徹底的旗人化了。也就是說,只報名字,不報姓氏的時候,外人根本分不清楚他們兄弟之間的輩分關係了。
比如說,玉柱他大伯父葉克書的嫡長子,名叫舜安顏。這位老兄,本是老四親妹妹的額駙,卻因黨附老大,被老皇帝下令圈禁於佟家老宅,至今長達八年之久了。
今天,佟國維特意把玉柱找來,主要是因爲,他已經咳嗽了好幾個月,喝了無數的苦藥湯,不僅未見病情好轉,反而明顯加重了。
玉柱明白老頭子的擔憂,所以,今天非常給面子。
堂兄弟們提出的要求,只要不是特別過分,玉柱一律當着佟國維的面,都一一答應了。
兴苤裰f話,向來都是算數的。迄今爲止,還從無爽約放鴿子的先例。
堂兄弟們得了便宜後,自然是千恩萬謝,大大的吹捧玉柱的格外講究親情。
等腥硕汲鋈ズ染屏酥幔S劇烈的咳嗽了一陣子後,喘着粗氣說:「柱兒,老夫已經老了,不中用了,皇上也瞧不上了。不過,我一直有樁心事,若是不解決了,死不瞑目啊!」
玉柱心裏門兒清,佟國維指的必定是舜安顏被圈禁的事兒。
照常理而言,玉柱可以裝傻,老頭子拿他也沒招。
但是,以玉柱對老頭子脾氣的瞭解,老頭子將來的遺折裏邊,肯定會哀求老皇帝放過舜安顏的。
舜安顏的事兒呢,一言以蔽之,已經捅破了天。
唉,沒辦法,這人吶,一旦鬼迷了心竅,萬馬難追。
舜安顏的主要罪過,關鍵就是參與了老大巫蠱詛咒廢太子的勾當。
上一篇:末世天灾,抢艘航母当基地
下一篇:重生后,我只想躺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