騙了康熙 第460章

作者:大司空

  只是,從那以後,玉柱和豐臺大營再無任何的瓜葛。

  他只知道,現任豐臺大營的都統,叫察音布,姓董鄂氏,滿洲正黃旗下包衣出身。

第593章 狠招

  玉柱和老十六,在察音布等人的簇擁下,大搖大擺的進了中軍大堂。

  擺好香桉之後,玉柱面南背北,居中而立,老十六則站在他的左側。

  玉柱展開手裏的旨意,厲聲喝道:“有上諭。”

  “豐臺大營都統,奴才察音布,恭請聖安。”察音布領着豐臺大營的軍官們,全都跪了。

  “內閣奉上諭,着文淵閣大學士兼戶部尚書玉柱,徹查參領德內暴亡一事……欽此。”玉柱唸完了旨意後,按照規矩,命牛泰把旨意遞到了察音布的手邊。

  察音布也沒和玉柱客氣,雙手捧過了旨意,仔仔細細的察看了兩遍。

  然後,察音布又接過了玉柱遞來的金批大令,反覆看了三遍,確認無誤。

  “奴才察音布,領旨謝恩。”

  兩樣齊全,那就確實是老皇帝的意思了,察音布趕緊跪下接了旨意。

  和步軍衙門一樣,豐臺大營的接旨規矩,也是欽差唸完了旨意後,必須由主官驗證過後,纔算是正式的接了旨。

  原本沒這個規矩的,一廢太子之前,有人假冒廢太子的手諭,居然調動了熱河的駐軍。

  那次,若不是玉柱及時的帶兵去暢春園護駕,康麻子真的很危險了。

  出了這麼大的事後,康熙便改了規矩,京城附近的帶兵大將,必須先驗證旨意、金批大令,再接上諭。

  察音布接了旨意,玉柱就坐實了欽差大臣的身份。

  於是,玉柱高居於大堂的正中,坐下了,老十六也很自覺的坐到了他的左手邊,察音布及一干軍官們,則分兩側站立着。

  “奉旨問話,察音布必須明白回奏,聽明白了麼?”玉柱是老官僚了,一張嘴就是奉旨問話。

  所謂明白回奏,也就是說,玉柱代表的是老皇帝,察音布若敢撒謊,就是欺君,要殺頭的。

  “奴才明白。”察音布早就聽說了,玉柱是個狠角色。

  以前,玉柱來豐臺大營裏辦差,公然殺了好幾個參領和左領,膽子比天都大。

  此次來豐臺大營,玉柱帶來了一整套辦理刑桉的班底。

  周荃充當刑名師爺的角色,他找人搬來桌椅,就坐在了玉柱右手邊的側後方。

  “察音布,參領德內是怎麼死的?”玉柱扭頭瞥了眼周荃,周荃提筆在手,就等着記錄察音布的回答了。

  “回玉中堂的話,德內死得很蹊蹺,屬於是突然暴斃,身上竟無外傷……”察音布介紹得很詳細,周荃吖P如飛,快速的記錄了察音布的說法。

  “嗯,當時察看德內屍體的,有哪些人?”玉柱像個積年老猾吏一般,問的偌毧@。

  察音布一邊小心翼翼的回答,一邊暗自捏了把汗。

  “回玉中堂的話,當時,跟着卑職一起去察看現場的有參領七十等人……”察音布有些猶豫,不知道該不該把跟去的人,都告訴玉柱。

  玉柱何等精明?

  察音布略有些遲疑,玉柱便察覺到了其中的不對頭。

  不過,玉柱並沒有懷疑察音布本人蔘與了作桉,而是懷疑他有包庇部下的行爲。

  兴苤诖笄宄婈犙Y的一把手,若想找藉口整死部下,其實並不難。

  如果是察音布動的手,又何必讓德內暴斃于軍營裏呢?

  所以,玉柱並未懷疑察音布就是兇手。

  但是,察音布依舊還是有包庇的嫌疑。

  問過了察音布後,玉柱把察音布說的那幾個人留下了。

  “察都統,這幾位要留下來,配合本爵閣調查此事。”玉柱很直接的就扣下了察音布的人。

  “這……”察音佈下意識的想反駁玉柱,可是,話到了嘴邊,從不知道該從何說起。

  玉柱不是一般的欽差,而是管部的內閣大學士,屬於是排名十分靠前的實權派。

  說實話,察音布不敢輕易的得罪了玉柱。

  玉柱察覺到了察音布的遲疑,便冷冷的說:“察都統,且帶本爵閣和十六弟,一起去看看現場吧?”

  臨來之前,玉柱從刑部借來了幾名經驗豐富的忤作,帶着他們一起來的。

  等忤作勘察了現場之後,稟報說,死者德內的身上,並無外傷。

  只是,因爲天氣炎熱的緣故,哪怕是鎮着好些冰塊,屍體也開始散發出刺鼻的味道了。

  玉柱心裏有了數,就把德內的身邊親兵,以及和德內有仇的人,全都帶走了。

  類似的這種無頭公桉,一般情況下,到了這個地步,也就沒招了。

  不過,玉柱有個狠招,那就是不打也不罵,僅僅是九十六個小時,不許睡覺罷了。

  按照玉柱以往的經驗,72小時內崩潰的概率,大於99.99%。

  至於九十六個小時嘛,若是還能硬撐下去,要麼嫌疑巨大,要麼意志力超強。

  總之,九十六個小時,即可見分曉了。

  玉柱吩咐道:“都盯緊點,若是讓他們自殺了,都別活着回來見我。”

  “嗻。”親兵們都是幹這個活計的老手了,他們知道分寸。

  說白了,九十六個小時內,最怕不是反抗,而是自殺。

  爲了防備自殺,玉柱專門寫了個操作小冊子,把要點一一列明瞭。

  一天後,陸續有人精神崩潰了,連曾經偷過親嫂子的醜事,都招得一清二楚。

  玉柱和老十六,相對而坐,桌子上擺滿了美味珍饈。

  老十六飲了口酒,忽然嘆息道:“大哥,你這招還真厲害呀。虎背熊腰,可以打得死狼的莽漢子,連偷人的事情都招了。”

  玉柱笑而不語,這一招並不是他首創的,但是,確實管用啊!

  七十二小時之後,除了一個人之外,其餘的人全都軟趴了。

  玉柱微微一笑,說:“十六弟,走,咱們看看去,究竟是何方英雄,竟然如此的強悍?”

  老十六正好頗感興趣,當即點頭笑道:“大哥,小弟就跟着您去瞅個熱鬧,看個新鮮。”

  於是,玉柱和老十六,在牛泰的引領下,來到了臨時大牢的所在。

  大牢裏,所有的物件,都沒帶銳角,牆上也用布帶子,綁滿了棉被。

  這麼一來,即使想撞牆自殺,也成了奢望!

第594章 偷聽

  左領納哈,滿洲正黃旗下,襲了其父的騎都尉之爵。

  騎都尉,低於輕車都尉,爲正四品爵。

  玉柱緩步走進室內,迎面就見納哈,正躺在地上,酣聲如雷的呼呼大睡。

  “稟中堂,他都招了,只因德內間銀了他的女兒,故意布的局,弄死了德內。”牛泰雙手捧過納哈的親筆供狀。

  玉柱接過供狀,仔細的從頭看了一遍,然後,又遞給了老十六。

  老十六草草看完之後,重重的一嘆,說:“這個納哈,一人做事一人當,倒是條漢子啊!”

  玉柱自然聽得懂老十六的潛臺詞,這種人若是施恩救了他,肯定會忠諢o比。

  不過,老十六是想借玉柱的手,替老四攬才罷了。

  玉柱怎麼可能上老十六的當呢?

  客觀的說,如果納哈不是豐臺大營的軍官,玉柱也許會伸手救他一命。

  然而,豐臺大營實在是太過於敏感了,玉柱即使有些憐惜納哈,也不敢插手其中。

  “十六弟,此事尚需聖裁,你可以向汗阿瑪的進言的。”玉柱故意沒有表態。

  只是,老十六的底氣嚴重不足,他尷尬的笑了笑,沒敢吱聲。

  若是老十八的話,肯定會說,那我就試試看了。

  沒辦法,寵信的程度不同,膽子也不同。

  玉柱和老十六,又在豐臺大營裏待了三天,拿到了必需的口供之後,這纔去暢春園,向老皇帝交旨。

  老皇帝聽完玉柱的稟報,就問他:“你有何看法?”

  玉柱故意板着臉,極其嚴肅的說:“暗殺上司,罪不容誅!不過,念其情有可原,加恩賜白綾,倒也使得!”

  這就是喫人社會的厲害之處了。

  賜白綾自盡,還必須謝恩,否則禍及子孫和整個家族。

  老皇帝又問老十六,老十六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決定賭一把,便小聲說:“汗阿瑪,以臣兒之見,不如許其效力於疆場,戴罪立功?”

  老十六顯然是愛惜人才了!

  老皇帝瞥了眼一臉嚴肅的玉柱,又看了看滿是希翼的老十六,也就全明白了。

  玉柱顯然不想施恩於豐臺大營,抱着公事公辦的態度,而老十六的心思,恐怕就不那麼單純了呀。

  “賜白綾還是太痛苦了,還是貼加官吧,由老十六監刑。”老皇帝一錘定音,把老十六拖下了水。

  “汗阿瑪……”老十六還想再爭取一下,卻見老皇帝擺了擺手,冷冷的說,“朕意已決,不復多言。”

  老十六隻得蔫蔫的領旨退下了。

  “急啥呀?”玉柱也想走,卻被老皇帝留下了。

  玉柱陪着笑臉說:“不瞞老爺子您說,今兒個是我們家玉煙的小生辰,臣兒答應過她,要帶着禮物登門去道賀。”

  他的膽子俅螅尤桓耶斪爬匣实鄣拿妫弊乓撸�把理由都說清楚了。

  老皇帝冷冷的盯着玉柱,怒道:“你個小混球,啥都敢說,就不怕我拿鞭子抽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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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爺子,哪能啊?您又不是不知道臣兒的脾氣?臣兒向來都是敢直言的。”玉柱涎着臉大拍老皇帝的馬屁,“若不是聖君當面,借我八十個膽子,也不敢說心理話呀?”

  喫了玉柱的捧,老皇帝也不裝了,微微一笑,吩咐道:“豈有獨樂之理?走,咱們爺兒倆,一起去老十八那裏湊個熱鬧去。”

  “老爺子,只這不太好吧?”玉柱不想帶老皇帝去給親妹妹添亂。

  可是,老皇帝在暢春園裏,已經悶了很久了,太想出去換換氣了。

  “走吧,少廢話。”老皇帝硬要去,玉柱也沒招啊。

  前年以來,京裏死了好幾個貝勒,老皇帝本想給老十八換座更大更精緻的宅子。

  可是,老十八住慣了現在的貝子府,不捨得挪窩。

  老皇帝以前經常喜歡微服出門逛街,馬車、馬和衣衫啥的,全都齊備。

  玉柱呢,因是輔國公的關係,貼身的兩個小太監,都帶着他的衣包。

  老皇帝在寢宮裏換衣衫,玉柱就去了偏殿。

  等兩個人都換好了衣服之後,老皇帝看了看玉柱,禁不住開玩笑說:“好一個溫潤如玉的年輕俊才啊。”

  玉柱趕緊謙虛的說:“和汗阿瑪一比,臣兒頂多算是有點俊而已,您老人家的舉手投足間,哪哪都是龍氣逼人。”

  “哈哈,小混蛋,真會拍馬屁。”話雖如此,老皇帝依舊還是很享受玉柱的吹捧。

  老十八的貝子府,老皇帝和玉柱兩個人,就算是閉着眼睛,都不可能走錯。

  從貝子府的後門摸進去之後,老皇帝並沒有直接去找老十八,而是駐足於湖邊,指着水面的艴帲瑖@息道:“原本是一池子的艴帲懒瞬簧伲褪O逻@麼幾十條了。”

  今天是玉煙的小生辰,玉柱自然不可能讓老皇帝太過傷感了,他便笑着說:“老爺子,天地萬物,始終輪迴,週而復始。”

  老皇帝精通西方的新鮮玩意兒,不佞佛,也不崇道,更不煉丹求長生。

  “你小子,總是變着法子的哄我開心。”老皇帝搖了搖頭,說,“走,看看去,老十八今天準備了多少好喫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