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大司空
等魏珠唸完了摺子後,玉柱秒懂了,豐臺大營出了大事,有個參領被人殺死在了軍營裏。
“唉,樹欲靜,而風不止啊。朕琢磨了很久,要查清楚這事,只能是派你去了。”老皇帝溫和的望着玉柱。
豐臺大營是什麼地方呀?
豈容玉柱擅自插手其中?
玉柱搖着頭說:“戶部的事務太多了,臣兒必須每天盯着。”
老皇帝深深的看了眼玉柱,斥責道:“你纔多大歲數呀,就如此的疲懶?”
玉柱涎着臉,說:“汗阿瑪,您也是知道的,我每天要忙到下午的酉初才能離衙。”
戶部家大業大,各種繁雜的公務,確實多如牛毛。
老皇帝也知道,玉柱沒有說瞎話,他確實每天都忙到天快黑了,才離衙回府。
老電視劇裏,說的是,豐臺大營提督成文摺�
實際上,在清初時期,除了九門提督之外,其餘的提督是綠營兵裏纔有的官職。
豐臺大營純屬是八旗的兵制,其最高長官是都統,歷任都統也都是滿洲旗人。
在豐臺大營裏,都統相當於軍長,副都統是副軍長,從三品的參領也就是實權在握的師長了,手底下管着數千精銳的八旗兵馬。
堂堂師長,居然死在了自己的軍營裏,別說心思敏感的康熙了,換誰都會大起疑心。
康麻子說什麼,樹欲靜風不止,玉柱怎麼可能聽不懂其中的弦外音呢?
但是,玉柱是真心不想沾惹豐臺大營的麻煩事兒。
隆科多和玉柱,父子兩個人,圍着九門提督的要職,一直唱着二人轉。
說句心裏話,已經很扎眼了。
若是,玉柱還想把手伸進豐臺大營裏去,那就純屬是壽星公上吊,活膩味了。
人貴知足!
只是,老皇帝執拗起來,也是格外的可怕。
“怎麼?怕朕猜忌你麼?”老皇帝這話一出口,就把玉柱所有的藉口,全都堵在喉嚨管裏,再也不敢輕易的吐出了。
“老爺子,說句心裏話,我去豐臺大營,真的不合適。您可能忘記了吧?上次,我去豐臺大營裏,還殺了幾個他們的人,有宿仇呢。”玉柱當初下的一步閒棋,就在這一刻,終於起作用了。
“不許和朕討價還價,就這麼定了。”
經玉柱的提醒,老皇帝恍然記起,小混蛋果然在豐臺大營裏,留下過血債。
“你不去,難道要派老八去麼?”老皇帝這麼一反問,玉柱再不敢吱聲了。
第592章 老四的暗子
玉柱不知道的是,老皇帝原本打算派老十三去豐臺,查辦參領暴亡一事。
只可惜,老十三居然好些天沒有回過家了,一直都住在老四那裏。
圖理琛硬着頭皮回來稟報之後,康熙便打消了重新啓用老十三的念頭,改爲派玉柱去查辦此桉。
坦白的說,在老皇帝的心目中,玉柱和隆科多都屬於忠湛煽康男母拱嗟住�
只是,隆科多沒啥文化,是個純粹的武夫,幫着掌握京城裏的兵權,打聽一些不爲人知的豪門祕辛,他很擅長。
若是讓隆科多參與治國理政,那他的能力,就不濟了。
玉柱呢,哪哪都好,文是狀元,武能定國,還留下了無數的致命把柄,都捏在老皇帝的手心裏。
美中不足的是,玉柱太年輕了。
康熙也算是博覽羣書的皇帝了,給兒孫們留下一個三朝,甚至是四朝元老,這合適麼?
可問題是,玉柱這個小混蛋,老皇帝用的太順手了。
缺錢花,找玉柱。
打大仗,找玉柱。
難差事,還是找玉柱。
想當初,乾隆明知道和珅賣官鬻爵和結黨營私,卻視若無睹。只因,用得太順手了,已經離不開了呀!
俗話說,衣不如新,人不如舊。
太子朱標薨後,朱重八高高的舉起了屠刀,殺了淮西舊部,又殺江浙舊部。
然而,信國公湯和卻逃過了大劫。
這其中,除了湯和本人知道進退,早早的放棄了兵權之外。更重要的是,重八還是小嘍囉的時候,已是千戶的湯和,主動讓了賢。
隨着老皇帝的年事已高,說真的,他已經沒精力,再培養第二個玉柱了!
查辦軍方的事務,不可能由着玉柱一手遮天。
照例,老皇帝派了老十六,作爲玉柱的副手,兩個人一起去豐臺大營。
領了旨意後,玉柱和老十六一起出了宮。
豐臺大營,就駐紮於南苑的校閱場附近,此地距離午門僅有二十六里地。
老十六和老十八,是同父同母的親兄弟。老十八封了貝子之後,老十六經常住在貝子府裏。
這麼一來二去的,玉柱和老十六也算是老相識了,也一起共過小患難。
當初,老十六跟着老十八,和玉柱一起熘出去玩耍,結果被康熙發現了。
然後呢,康熙就罰了老十六和玉柱一起去馬棚裏刷馬。
老皇帝太過偏心,愣是沒捨得懲罰老十八。
老十五、老十六和老十八,這三個皇子是親兄弟。
老十六和老十八的感情甚好,老十五則和廢太子的關係甚密。
不誇張的說,老十五基本算是廢太子胤礽一手撫養長大的。
這且罷了,就連老十五的福晉,都是前太子妃石氏的親妹妹。
只可惜,太子被廢后,老十五就很徹底被老皇帝遺忘在了角落裏。
諸皇子之中,老五和老七,與玉柱的交情甚密,自然不可能派他們來豐臺了。
出城之後,途中休息的時候,老十六來找玉柱。
“大哥,到了地兒,我全聽您的吩咐。”老十六異常諔┑谋砻髁藨B度。
“好說,好說,我現在也是心裏沒底啊!”玉柱的臉上堆滿了假笑。
玉柱心裏有數,和老十五不同,老十六其實是個大明白人。
這些年,玉柱雖然在明面上和老十六無甚交往。
但是,老十六總待在老十八那裏。
偏偏,玉柱也經常去老十八那裏看望親妹妹,這麼一來二去的,他們三個難免會坐在一起聊天飲酒了。
這年頭的朋友之間,根據有用的程度不同,肯定是分爲三六九等的。
大多數情況下,所謂的朋友,也就是酒肉朋友罷了,經不起人性的考驗。
因老十八一直從中牽線搭橋,玉柱和老十六的關係呢,肯定是好於一般的酒肉朋友,卻完全談不上摯友啥的。
不過,玉柱掌管步軍衙門的時候,由於老十八的相托,在私下裏,倒也幫過老十六幾次不大不小的忙。
老十六生於康熙三十四年,比玉柱小了五歲。從老十八這邊算起,他叫玉柱一聲大哥,倒也說得過去。
不過,這些都僅僅是表象而已。
玉柱比誰都清楚,老十六其實是隱藏在暗處的四爺黨。
想當年,老四剛剛登基不久,莊親王博果鐸就死了。
爲了酬功,老四特意讓老十六繼嗣爲後,襲了博果鐸的莊親王。
反正吧,在玉柱的印象中,老四掌權的十幾年裏,老十六一直是重權在握,恩寵倍至。
按照玉柱的理解,老十六和老十八一直走得很近,只怕是老四暗中吩咐的。
老十六和老四的親密關係,一直沒有暴露於康熙的眼底,由此可見,老四制獊丫值哪芰Γ芍^是超凡脫俗了。
“大哥,此去豐臺大營,不知道您有何章程?”老十六想摸清楚玉柱的態度。
玉柱明知道老十六是老四的心腹,卻故意嘆息道:“唉,我哪來什麼章程呢?爲今之計,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了。”
老十六沒摸着底,心有不甘的又說:“大哥,我可聽說了,豐臺大營裏,全是驕兵悍將,一個個都桀驁不馴,咱們都得當心一些纔是。”不動聲色的把玉柱拉入了同一陣營。
玉柱笑了笑,說:“他們就算是再豪橫,也得聽汗阿瑪的吩咐,是吧?”
老十六碰了玉柱的軟釘子,卻絲毫沒覺得尷尬,笑嘻嘻的說:“管他呢,反正吧,您怎麼說,咱就怎麼做。”
玉柱暗暗點頭不已,老四的一黨,包括老十三、老十六、隆科多和年羹堯在內,人數雖少,卻個個都精明強幹,就沒有一個廢柴。
再看所謂的八爺黨,老九貪婪,老十草包,老十四驕橫。並且,一大堆的滿洲親貴之中,以沒腦子的居多。
僅就人才層面,八爺黨的敗相早露矣!
哪怕是出行在外,玉柱也必須要端着豪門貴戚的架子,隨行的馬車裏,帶着各路茶點和小食。
玉柱也不好意思喫獨食,便叫了老十六,和他一起享用玉中堂專享的歇足茶。
老十六呢,至今未曾封爵,一直就窩在乾西五所裏。
這個喫人的時代,錢不可能通神,有權纔有錢。
即使有老四的暗中貼補,老十六在骨子裏頭,依舊是個窮阿哥。
看見幾張小几子,併成了一張大方几子,上頭擺滿了各種珍饈美味,老十六以皇子之尊,依舊還是看花了眼。
因爲,有好些糕點和美食,即使是老十六也沒見過呀。
“大哥,您真會享受。”老十六暗中嚥下口氣,由衷的感嘆不已。
玉柱微微一笑,他若不貪圖享樂,偏好別人之妻,唉,早就被康麻子拿下了,還怎麼可能如此的受到重用呢?
二十三史,記載的一清二楚,既不貪財,也不好色的權臣或是寵臣,圖的是啥?
康麻子能不明白麼?
所以,玉柱索性讓他自己的人設崩塌了,把他自己整得臭氣熏天,反而安全了。
玉柱的飲食習慣,就和愛釘堡人一樣,分量不必太足,花樣和品種必須齊全。
老十六坐到玉柱的對面,舉杯飲了一口白酒,舌頭辣得發麻,不由嘆息道:“大哥,這種下等人才喝的白酒,竟是如此的夠勁兒?”
玉柱嚥下嘴裏的滷鴨腸,接過吳江遞來的大帕子,擦拭乾淨了脣角,這才慢條斯理的說:“多虧了洋人幫忙,將泛黃的白酒,蒸餾了十幾道之後,纔有此等辣勁兒。”
“哦,大哥,等辦完了差事,分我幾瓶這個,可好?”老十六很懂得投其所好。
只可惜,玉柱心如明鏡,老十六平日裏,壓根就瞧不上白酒。
“這個,我也才幾瓶而已,恐怕無法給你呀。”玉柱毫不客氣的拒絕了老十六的要求。
畢竟,在這個時代,喝白酒,就等於是,自甘墮落了!
這就好比,大清的權貴,也可能一時興起,喫路邊攤的小食,卻絕無可能住在貧民窟內。
天朝的老傳統,衣暹�鄉,闊建豪宅,一向是以居住的地段和條件來論英雄的。
比如說,吹噓自己是老北京拿鐵桿莊稼的旗人,卻住到了永定門外,這就屬於是吹牛逼說大話的典型了。
再比如說,您吶,吹噓說是愛丁堡的老土着了,卻住在奉賢。
人家呢,很謙虛說:鄙人在湯臣一品有間蝸居,嗨,這還用細問麼?
用罷了歇足茶點之後,吳盛捧着一杯釅釅的紅茶,遞到了玉柱的手邊。
老十六見玉柱喝的香甜,便滿是好奇的問:“大哥,您的茶,怎麼紅得發紫啊?”
玉柱微微一笑,解釋說:“這是洋人愛喝的紅茶,茶葉給多了,也就紅得發紫了。你也是知道,我特別愛喝釅茶。”
歇息夠了之後,玉柱領着老十六重新上了路。
抵達豐臺大營門外的時候,隔着老遠,就見黑鴉鴉的一大羣軍官們,已經站在了大營的門外,恭候朝廷欽差的到來。
上次,玉柱在豐臺大營裏,當袣⑦^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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