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大司空
玉柱身邊的護衛們,個個都是殺過不少人的虎狼之士。
掐架?
不存在的呀!
剛一個照面而已,老三帶來的人,別看人數卸啵芸炀投急蛔崤肯铝耍�
既然已經動了手,那肯定要到老皇帝的跟前,論個是非曲直了!
老皇帝看着跪在跟前的老三和玉柱,氣得渾身直哆嗦,怒道:“堂堂親王,堂堂鎮國公,竟然縱容手下互毆,成何體統?啊,成何體統?”
玉柱非常清楚老皇帝的脾氣,見老皇帝真的動了肝火,他閉緊了嘴巴,索性悶頭挨訓斥。
老三不是老十那個草包,這傢伙心思異常之深沉!
玉柱心裏有數,老三隻是故意找了個藉口而已,想從側面試探一下,他在老皇帝心目中的真實分量。
至於,玉柱嘛,他早就看明白了朝廷大局。
未來的皇位繼承人,不是老四,就是老十四。
說白了,老三已經出局了,他恐怕還有幻想吧?
站在一旁的王朝慶,恨不得把整個身子,都縮進柱子後頭去。
皇帝的親兒子,和皇帝的義子,公然掐了起來,這事小不了啊!
“玉柱,你說說看,怎麼一回事?”老皇帝喘了幾口粗氣,轉頭就問玉柱。
玉柱就把卡下來的幾筆撥款情況,詳細的稟報給了老皇帝。
大白話就是,值此西北用兵之時,不該花的銀子,就不能花,必須省給前方的將士們!
所謂兼聽則明,老皇帝又問了老三。
老三卻說:“汗阿瑪,修書也是千秋大計呀……”反覆強調了修書的重要意義。
老皇帝一聽就懂了,老三不當家,不知道柴米貴,又亂花錢了。
不過,玉柱也不是個好東西。修書的事,本來就沒有多少銀子,玉柱卻故意卡着不給,這不是成心鬧矛盾嘛?
“叫張廷玉!”
張廷玉一邊暗叫倒黴,一邊低着頭,進來了。
“衡臣,擬旨,降玉柱爲輔國公。”
“皇三子沼H王胤祉,縱容家奴行兇,著罰俸兩年。參與鬥毆的王府護衛,一體革退,永不敘用。”
張廷玉一邊跪着擬旨,一邊心想,好傢伙,這不是拉偏架麼?
玉柱,看似丟了鎮國公的爵位,實際上,掌握實權的官職,分毫未動。
說白了,玉柱頂多也就是少拿了幾百兩銀子的俸祿,出行的儀仗被縮減了一些,丟了些體面罷了。
老三就不同了,罰俸兩年倒在其次,這屬於不疼不癢的懲罰。
問題是,老三砸銀子,搏感情,豢養了好多年的心腹王府護衛,居然都被開除了。
這個損失,實在是大得驚人!
兴苤囵B一個忠盏男母梗ǘ嗌贂r間?有多難?
總而言之,玉柱丟了點小面子,卻大大的得了裏子!
滿京城裏打聽打聽,和皇帝的親兒子,堂堂親王公開掰手腕,還能全身而退的,除了玉柱之外,還能有誰?
等老三垂頭喪氣的走了之後,老皇帝盯在玉柱的身上,冷冷的說:“少和朕耍花樣,老實當差,明白吧?”
顯然,老皇帝太瞭解玉柱的脾氣了,知道他想趁機撂了挑子,索性不幹了。
玉柱卻沒有害怕,涎着臉,小聲說:“汗阿瑪,戶部的差事多如牛毛,實在是太累了,不如換去禮部吧?”
老皇帝氣笑了,板着臉罵道:“混蛋,盡琢磨着躲懶!再敢胡言亂語,哼,朕懶得打你,就讓舅舅拿鞭子抽你,懂麼?”
這一招,實在是太狠了。
讓佟國維拿鞭子抽玉柱,那是打了白打呀!
玉柱立時就蔫了!
見玉柱服帖了,老皇帝語重心長的說:“我又沒有老糊塗,你纔是着眼於大局,替朝廷分憂呢。”
看老皇帝的表情,對老三其實是,蠻失望的。
西北正在打大仗,花銀子如同流水一般,正需要玉柱這種強勢的傢伙,坐鎮戶部,竭盡全力的開源節流。
老三連這些都不懂,大位怎麼可能交給他呢?
權貴之間,互相告御狀這種事兒,從來都不是簡單的只論是非。
歸根到底,評判一切的標準,都要從老皇帝的根本利益出發。
玉柱在戶部拼命的節流,其實是替老皇帝背黑鍋。
老三啊,聰明反被聰明誤,一個沒忍住,就掉進了玉柱設下的陷阱裏。
第582章 攤丁入畝
英雄,最怕啥?
著名的大順皇帝,失了羽翼之後,居然在九宮山被民團鄉勇給乾死了!
韓信領兵,多多益善。
然而,這位失了勢的淮陰侯,卻被呂后騙進宮裏,亂槍戳死了!
英雄,必定最怕失了羽翼!
老三的王府護衛們,被一體開了革,他也沒臉再待在戶部了,索性閉門不出。
玉柱公然和老三掰手腕,卻大獲全勝。一時間,整個戶部都跟着震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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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頭頂上沒了礙事的老三之後,玉柱輕而易舉的就拿到了戶部的完整大權!
戶部掌握着全天下的財政收支大權。
玉柱是以內閣大學士的身份兼任的戶部尚書,不客氣的說,大清的財權已經盡入玉柱之手。
由於西邊正在用兵,老皇帝每天都要和玉柱見面,一起討論財政收支的問題。
俗話說的好,大炮一響,黃金萬兩!
隨着西北戰事的持續進行,國庫也跟着空虛了!
老皇帝問玉柱:“還有法子讓國庫增收麼?”
玉柱很想說,有啊,您家老四搞的攤丁入畝,就棒極了!
但是,商鞅被車裂,張居正的家人被餓死的慘痛教訓,都講明白了一個真理:沒有拿到最高大權的時候,誰敢真正的搞改革,必定沒有好下場!
從權貴們的兜裏搶錢出來,給老皇帝拿去打仗,除非玉柱的腦袋進了水啊!
“回汗阿瑪,臣兒以爲,朝廷的財政問題,不外乎開源節流這四個字。”玉柱輕聲一嘆,解釋說,“天下的可耕地,大概有七億三千多萬畝,朝廷能收上稅的可耕地,卻少得可憐,尚不足四成。原因嘛,無它,王公和士紳佔據了大量不納稅的可耕地。”
在私下裏,哪怕是當着老皇帝的面,玉柱向來是敢說真話的。
老皇帝聽得出玉柱的意思,只要敢向權貴們開刀,大清從此就不缺銀子花了!
但是,老皇帝再強悍,隨着年事漸高,對整個帝國的掌控力,已經大不如前了。
八爺黨,明明被錘了那麼多次,卻依舊松而不散,這就很能說明問題了。
玉柱故意把可耕地總面積拿出來說事,目的不是想徵稅,而是要告訴老皇帝,在耕地上面,已經玩不出任何花樣了。
老皇帝想了想,就說:“看來,又要開通商港口了?”
必須承認,老皇帝非但不傻,反而異常聰明,僅僅是聽話聽音兒,就知道玉柱的心思了。
玉柱點點頭說:“汗阿瑪聖明。廣州有粵海關,大沽口有津海關。偌大的大清,不可能只有這兩座貿易港口的。”
“接着說,都說清楚了,朕纔好下決心!”老皇帝很喜歡聽玉柱算帳。
玉柱的算帳,特點是,條理分明,來源清楚。
不僅銀子的來路,可以說得一清二楚,而且,預計的關稅,精確度高得驚人。
“汗阿瑪,臣兒以爲,寧波府正對面的舟山定海縣,完全可以充當增加稅源的貿易大港……”玉柱從明州時期開始,一直論述到了本朝的貿易狀況,最終的結論就是,舟山的定海已經適合開埠了。
“還是內務府派員去管?”老皇帝這麼一問,玉柱瞬間秒懂,顯然已經動了心。
“那是自然。南庫銀子多,戶部就要找您借錢花,而不是您找戶部借銀子花。”玉柱的立場很堅定,始終站在老皇帝這一邊。
老皇帝拈鬚一笑,調侃道:“那倒也是,這還不足一個月呢,你已經找我借過三次銀子了,說吧,打算什麼時候還錢呀?”
玉柱湝的一笑,說:“現在的戶部銀庫裏,窮得可以跑老鼠了,肯定是還不起銀子的。唉,只能等猴年馬月了呀。”
“好一個猴年馬月,哈哈,好,朕準了。”老皇帝心裏很高興,順勢就批准了舟山開埠的意見。
正經的外貿搞法,肯定是沿海地區皆可通商!
但是,老皇帝別看精通各種西洋的奇巧銀技,骨子裏,只認同小農經濟的那一套故步自封的搞法。
爲啥呢?
把農民們牢牢的控制在土地上,纔是成本最小,收穫最大的統治手段。
所以,從康熙開始,經過了雍正,再到乾隆,只要沒有了明顯的外部威脅,朝廷不缺銀子花的時候,第一件事情,就是要禁海。
禁止海外貿易的戲碼,康雍乾三個皇帝,都曾經玩過。
玉柱的開埠計劃,能夠持續性的獲得老皇帝的大力支持,說白了,根子問題就是,由內務府操辦的壟斷生意,收入全歸入了天子南庫。
所謂天子南庫,也就是老皇帝自己的小金庫也!
玉柱就像是一隻大蜘蛛一般,平時,只是很有耐心的結網。
等老皇帝缺錢花的時候,玉柱就像是象棋裏的過河小卒一般,拱一步就賺一步,拱兩步就賺一雙。
不管怎麼說,滿洲人統治中國,骨子裏就充斥着不自信。稍微有點和平的環境了,就惦記着閉關鎖國。
閉關鎖國,草民絕大部分成了井蛙,也就沒有那麼多花花腸子了。
玉柱呢,他的目的其實很明確,幫着老皇帝賺錢,才能趁機擴大海船的規模。
海船的規模越大,艦炮也就越多。
將來,不管是往京城弑炮,還是向南邊進攻,都會極爲方便和快捷。
說白了,玉柱利用的,就是見識不同導致的信息差,打着替老皇帝賺錢的幌子,辦的是他自己的私事。
出宮的路上,張鴻緒忽然小聲說:“柱爺,當心點,別崴了腳!”
玉柱不動聲色的看了眼張鴻緒,心說,老皇帝日益衰老了,連張鴻緒都要提前找個保命的靠山了。
見玉柱彷彿沒有聽見似的,一直沒吱聲,張鴻緒暗暗鬆了口氣。
要知道,在老皇帝的眼皮子底下,給玉柱通風報信,這可是冒了天大的風險啊!
這一日,玉柱正坐在戶部衙門裏批閱公文,戶部八旗司郎中何達興跑來求見。
玉柱一聽就知道,棘手的事情上了門。
果然,何達興進來後,稟了一件大事。
赫舍裏·永泰,是赫舍裏·索尼的曾孫,這傢伙百無一用,成天只會混喫等死。
結果,永泰私下裏把祖田給賣了。
所謂的祖田,其實是清軍入關後,跑馬圈地,白搶的漢人土地。
按照朝廷的規矩,旗人的土地,禁止賣給漢人。
但是,一般情況下,民不告,官不糾。
偏偏,永泰是個爛仔,他把賣地的錢都花光了後,反而誣告買地的漢人。
玉柱聽明白了,永泰是綸布的兒子,綸布又是噶布喇的兒子。
噶布喇,在歷史上很不出名。然而,噶布喇纔是廢太子胤礽的正經郭羅瑪法。
滿語裏,郭羅瑪法,也就是外祖父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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