騙了康熙 第446章

作者:大司空

  老皇帝晚年,隨着年紀越來越大,也就越顧念親情,巴不得兒子們都在身邊孝順着。

  以玉柱的地位,已經算是大清朝最頂兒尖的大官僚了。

  這個節骨眼上,玉柱若是不敢拍板做主,難免會讓老皇帝失望的。

  再說了,玉柱已經丟了兵權,大不了,不當這個鳥中堂罷了。

  不敢結黨專權的所謂中堂,當着有個啥意思呢?

  說實話,不當中堂了,玉柱反而可以脫身於事外,不需要每天戳在老皇帝的眼皮子底下,挨惦記了。

  未來,老四要玩的戲碼,很簡單,就四個字:武力奪位。

  只要,隆科多一直在九門提督的位置上,玉柱躲在暗處,反而可以做更多的事情。

  見玉柱做了主,老十二不僅鬆了口氣,大大的放了心。

  只是,礙着面子,老十二又問玉柱:“這麼做,合適麼?”

  玉柱笑道:“汗阿瑪既然派了我來,連這麼點責任都不敢承擔,那又是何苦來哉?”

  這話說的漂亮極了,老十二和老藏丹巴,都無話可說。

  見老十二不吱聲了,玉柱心想,若是老四在場的話,肯定會主動挑起了重擔,不至於躲到後頭,當縮頭烏龜的。

  老十二沒有登上大寶,一是嘴巴不緊,二是太沒有擔當了,玉柱對他始終沒有看走眼。

  在五臺山上,玉柱操持了大半個月。

  難定大師的法事之隆重,規格之高,花錢之如流水,皆令人瞠目結舌。

  等塵埃落定之後,難定大師的舍利,被供奉進了菩薩頂的藏經閣內。

  回京的路上,玉柱索性把小難交給了圖理琛去照顧。

  有玉柱坐鎮,老十二幫着辦理後事,老皇帝依舊派圖理琛跟着一起來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玉柱雖然擅自做主,帶回了小難,但是,以他的身份,確實不方便和小難太過親近。

  嗯,把小難交給圖理琛,這簡直就是神來之筆。

  圖理琛望着天真爛漫,卻又異常燙手的小難,心裏簡直是有苦難言啊。

  回京之後,玉柱和老十二一起去暢春園,遞了牌子請見。

  老皇帝撇開了老十二,單獨召見了玉柱。

  玉柱在老皇帝的跟前,向來都是實話實說的性子,便一五一十的把事兒都說了。

  “嗯,你好大的膽子,竟敢擅自做主?”老皇帝冷冷的盯在玉柱的身上。

  玉柱不慌不忙的說:“回汗阿瑪的話,天家血脈,真假莫辯之時,臣兒豈敢任其流落民間?”

  “哼,不管什麼理由,爲何不事先請旨?”老皇帝猛一拍桌子,室內的太監們一個個嚇得面如土色,伏地不起。

  玉柱並不害怕,而是異常諔┑恼f:“回汗阿瑪,您既然派了臣兒去料理善後之事,臣兒自然要根據實際的情況,作出最有利於天家的決策。若是汗阿瑪覺得臣兒做的不對,那臣兒就回家去等着降罪好了。”主動摘了頂戴,站起身就往外面走。

  王朝慶等人,嚇得肝兒顫,好傢伙,玉柱敢這麼硬頂,好大的狗膽吶?

  康熙冷冷的望着玉柱離開的背影,直到消失不見之後,這才抬起下巴,吩咐王朝慶和張鴻緒,“去,追他回來。他若是不肯回來,你們就甭回來了。”

  王朝慶心裏一陣哀嘆,神仙們打架,小鬼們遭殃,誰叫他沒了卵蛋呢?

  張鴻緒很想罵娘,他這是招誰惹誰了?

  沒辦法,老皇帝不講道理的時候,九頭牛都拉不回來。

  王朝慶和張鴻緒,想方設法的把玉柱拖了回來。

  玉柱跪到了老皇帝的腳前,卻故作氣鼓鼓的樣子,就不看他。

  老皇帝見了玉柱賭氣的樣子,不僅沒有生氣,反而,“噗。”笑出了聲。

  “瞧你那副小樣兒,什麼德性?”老皇帝笑眯眯的說,“想和我鬥氣?哼,沒伱的好果兒喫。”

  “起來吧。”老皇帝見玉柱還是鼓着腮幫子,就不肯看他,便說,“你做的很好,替君父分了憂,我很高興。”

  玉柱死活要鬧彆扭,老皇帝一直溫言軟語的安撫他,這麼一來二去的,玉柱也消了氣。

  只是,等玉柱重新戴上頂戴,想告辭的時候,老皇帝忽然說:“小難是你做主帶回來的,就由你來撫養吧。”

  “啊……”玉柱真的傻了眼,他做夢都沒有料到,居然會有這種神轉折?

  (PS:今天繼續三更,這是第一更。)

第575章 撫遠大將軍

  因爲,康熙小時候,就曾經寄養在了大臣的家裏,一待就是好幾年。

  “汗阿瑪,臣兒不想養。”玉柱左思右想,居然找不到藉口,不養小難,索性直說了。

  “嗯,你是怕人家說閒話吧?”老皇帝拈動手裏的佛珠,笑道,“怕啥?有朕替你撐腰呢。”

  “且領着小難回去吧,朕必有恩旨給你。”老皇帝把話說死了,玉柱也沒了轍,只得領着小難回了府。

  秀雲聽說了小難的身世後,差點驚掉了下巴。

  “爺,這可是正經的皇子鳳孫吶,不明不白的養在咱們府上,算哪門子的事兒嘛?”秀雲很頭疼的埋怨玉柱,“養好了,是應該的。萬一,養歪了,都會怪我的。”

  玉柱嘆了口氣,說:“事到如今,埋怨我也解決不了任何問題。不如,就讓他和八十九待一起吧?”

  秀雲覺得腦仁疼,小叔子八十九本就是個搗蛋鬼,再來一個愛新覺羅家的小祖宗,這是惟恐不鬧翻天嗎?

  這邊廂,秀雲很頭疼。

  那邊廂,周荃卻抖開摺扇,笑眯眯的說:“恭喜東翁,賀喜東翁,東翁這一步棋,實在是妙到了毫巔。有此一舉,皇上對伱的疑慮,必將盡消。哈哈,東翁重掌兵符之日,爲時不遠矣。”

  “哦,何以見得?”玉柱不動聲色的問周荃。

  “東翁,道理其實是明擺着的。您不打招呼,就帶回了今上的侄孫,明擺着是不想再去西北帶兵了。”周荃收回了摺扇,抱拳拱手道,“今上的脾氣,向來是,不爭即是爭。反觀,老十四,老八他們的動作太大了,反而落了下乘。”

  玉柱摸着下巴,微微一笑,說:“我進內閣爲中堂,多少有點德不配位呢。”

  周荃和玉柱,相視一笑,勿須多言也!

  五日後,張鴻緒喜氣洋洋的來傳老皇帝的口諭,“著玉柱,午門聽宣!”

  等玉柱穿戴整齊,來到午門前時,老皇帝已經坐到了午門的城樓上,正居高臨下的看着他。

  首席滿洲大學士嵩祝,邁着四方步,從午門內走到玉柱的面前。

  “特諭,奉恩鎮國公、東閣大學士兼戶部尚書佟佳·玉柱,拜撫遠大將軍,節制川陝甘三省及烏里雅蘇臺諸軍民,賜白虹刀,巡撫、都統以下諸官,皆可先斬後奏,欽此!”

  “內閣奉上諭,皇十四子胤禵,授靖邊大將軍,爲西征副帥,欽此!”

  “內閣奉上諭,川陝總督年羹堯,著革職留任,戴罪立功,欽此!”

  玉柱跪在午門前,聽完旨意之後,仔細的一品,覺得老皇帝果然擅長平衡之術。

  名義上,玉柱是重兵在握的撫遠大將軍。實際上,有老十四和年羹堯在旁掣肘,玉柱也就不可能一手遮天了。

  領了旨意後,玉柱跪到老皇帝的跟前,聆聽出徵前的指示。

  老皇帝溫和的望着玉柱,笑道:“有你爲帥西征,朕方能安寢。去吧,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朕絕不遙制也。”

  “汗阿瑪,請千萬保重龍體。”玉柱也知道,老皇帝年紀大了之後,最惦記的就是長年百歲了。

  “痴兒,且去吧,朕一時半會的,還死不了,就等着你的好消息呢。”老皇帝拈起白鬚,瞥了眼跪在玉柱身後的老十四,不由暗暗一嘆,唉,還是太嫩了啊!

  老十四的年紀正好合適,只可惜,脾氣太急了,性子太傲了,不擅長團結朝臣。

  原本,老皇帝確實打算棄玉柱,而用老十四。

  可是,老十四私下裏的小動作,實在是太多了。

  尤其是,老十四和老八,在短短的時間內,居然私下裏見面了七八次之多。

  反觀玉柱,回京之後,就一直貓在戶部裏,爲朝廷搞錢花。

  這個世界上的事情,就是這麼的詭異。

  老十四太傲氣了,不合羣,老皇帝怕他拿不穩權。

  老十四和老八,走得太近了,老皇帝又擔心玄武門之變。

  老皇帝左思右想,還是覺得玉柱忠湛煽浚瑤П蛘桃埠芸孔V,索性讓玉柱帶着老十四歷練軍事了。

  上次出兵,玉柱僅僅是安遠大將軍而已。

  這一次,就不同了。撫遠大將軍,擁有專閫之權,並節制西北全境的軍民。

  不誇張的說,玉柱所掌握的權勢,猶在前任撫遠大將軍、裕親王福全之上。

  五日後,老皇帝下旨,命親王以下的文武百官,到京郊送行。

  玉柱從來不可能出這種大風頭,他早早的就離開了大隊伍,文武羣臣們等到的只是他的大將軍印信及御賜的白虹刀而已。

  看着騎在馬上,趾高氣揚的老十四,老三領銜的諸王公大臣們,心氣始終不順。

  主帥玉柱機靈的先溜了,副帥卻理所當然的接受了羣臣的恭送,簡直是豈有此理?

  老十四不僅不是個草包,反而真有本事。只是,德妃把他護得太好了,讓他從小就生長在順境之中,從來沒有受過大挫折。

  舉個不恰當的例子,這就像是小王校長一樣。

  小王校長,被老王護得太好了,又留學於英國,死活管不住嘴巴,什麼犯忌諱的話,都敢公開說。

  年羹堯的情況,和老十四,也是驚人的相似。

  年亮工,出身於顯宦之家,從小受寵,又是少年進士,才三十歲出頭就戴上了紅頂子,可謂是春風得意馬蹄疾吶!

  大致相仿的,其實還有隆科多和鄂倫岱。

  玉柱就和他們迥然不同了。

  這一次出征,玉柱的夫人或生過兒子的侍妾,一個都不許都着上路。他只能帶着錢映嵐和劉太清,朝着西邊而去。

  圖理琛回京後,也許是差事辦得極好,被老皇帝拔擢爲二等御前侍衛,就跟在玉柱的隊伍裏。

  此次出兵,老皇帝還是給了玉柱半個火器營,外加新軍六千,再加上川陝甘三省及烏里雅蘇臺的各路駐軍。

  嘿嘿,玉柱掌握的兵馬,妥妥的超過了二十萬人,而且全是能征善戰的精銳邊軍。

  上次戰後,火器營和新軍,都留在了西安城中。正好,玉柱輕裝過去與部下們匯合即可。

  老十四故意沒和玉柱走一起,遠遠的跟着後頭十幾裏遠。

  玉柱也懶得管他,反正吧,熊孩子,隨他去吧。

  到了西安之後,玉柱將大將軍行轅,設在了陝西巡撫衙門裏。

  略事休整之後,玉柱便下令,召集袑⒆h事。

  帥堂內,老十四居左,年羹堯居右,居中的帥椅空着。

  “大帥到!”隨着牛泰的一聲沉喝,整個大堂內外,立時鴉雀無聲。

  等玉柱在帥案後站定之時,大家一起參拜了下去。

  “請大帥大安!”

  “叩見大帥!”

  “拜見大帥!”

  玉柱在帥椅上坐定之後,掃視了四周一眼,視線所過之處,幾乎全是躲閃的眼神。

  照道理說,玉柱實在是太年輕了,腥藨摬环u對。

  可是,玉柱出征準噶爾,立下的戰功,實在是太過輝煌了。

  軍隊裏,向來都是慕強的。誰厲害,誰戰功大,就聽誰的。

  老打敗仗,哪怕是皇帝的親兒子,大家也不可能真正瞧得起他。

  玉柱把大家找來,主要是討論,下一步怎麼打進雪域裏去。

  年羹堯喫過大策凌的虧,銳氣稍挫,沒敢搶先發言。

  老十四就不同了,他的心氣正高,便主動站出來說:“回大帥,以末將之見,不如還是兵分三路,您帶主力兵馬直搗準噶爾人的老巢,末將爲偏師,由西寧進兵,年亮工去四川督軍向西……”說的口若懸河。

  玉柱啞然一笑,老十四的確不是個草包,他把啥都算計清楚了。

  主帥玉柱,上次已經獲得了巨大的戰果。這次若是帶主力兵馬,佔領了伊犁,那個軍功可就逆天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