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大司空
隆科多想了想,覺得玉柱說的有道理,越過慶元,提拔了他兒子,倒是兩全其美之策。
“阿瑪,不如這麼着吧,就讓柱兒替他十九哥,在戶部裏謧�有實權的差事,您看如何?”隆科多主動鬆了口,佟國維保住了大家長的面子,慶元的兒子也得了實惠,可謂是三全其美了。
美中不足的是,慶元算是沒啥指望了。
回府的路上,隆科多和玉柱共乘一輛馬車。
隆科多想了想,小聲說:“你手下的新軍歸建後,皇上特意派人聯繫上了各標的標統。照我說啊,這是皇上有意重用他們了。”
玉柱微微一笑,說:“阿瑪,天下都是皇上的,皇上想幹嘛,就都由着他去了。我呢,只要盡好臣子的本分,也就是了。”
隆科多重重的點頭,刻意壓低聲音說:“我早就看出來了,你小子是個機靈鬼兒。皇上的脾氣是,伱越想搶的東西,他越不可能給你。你回來後,就再也沒有聯繫過新軍的軍官了,我看啊,這步棋走得非常正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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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父子兩個,都是伺候老皇帝多年的心腹之臣了,對老皇帝的脾氣,基本上,算是瞭如指掌了。
隆科多當年,就是靠着包打聽的技能,才獲得了康熙的青睞。
佟國維有八個兒子,且都是康熙的表弟。
但是,康熙最信任的卻是老三隆科多。除了出身之外,顯然是和隆科多的特長,更相關了。
玉柱晉升爲鎮國公後,原本老皇帝在西華門外的賜第,就由內務府收回了。
老皇帝重新賜了座大宅子給玉柱,宅子就在東華門外不遠處的金魚衚衕裏。
爲了顯示對玉柱的恩寵,老皇帝特意撥了十幾萬兩銀子,讓雷家班正在緊鑼密鼓的改建。
玉柱雖然不想結黨,但是,手底下總要提拔幾個自己人的。
如今的玉黨小集團之中,就屬山西布政使楊森的地位最高,其次纔是正三品的湯炳。
身爲東閣大學士,提拔個把自己人,根本就不叫個事兒。
老皇帝最忌諱的是,像索額圖和明珠那樣,勾結皇子,並結成龐大的黨羽。
所以,玉柱在私下裏醞釀着,打算把楊森調進京城裏來,出任戶部的倉場侍郎。
只是,計劃沒有變化快。
第二天御門聽政的時候,大學士嵩祝和蕭永藻,當着老皇帝的面,又吵架了。
如今的六名內閣大學士之中,嵩祝和蕭永藻是死對頭,馬齊就是個划水的牆頭草,李光地的年紀大了,也不怎麼愛管事了,王掞就更絕了,遇事就狂拍老皇帝的馬屁。
玉柱呢,非必要的情況下,不會插嘴任何的政務。
老皇帝被吵得有些心煩了,就擺了擺手,說:“跪安吧。”
“嗻。”
玉柱正跟在蕭永藻的身後,打算出宮回戶部,老皇帝突然發了話,“玉柱留下。”
蕭永藻深深的看了眼玉柱,心說,這小子別看丟了兵權,聖眷卻一直不衰呀。
玉柱陪着老皇帝進了內書房,老皇帝坐穩之後,忽然眼圈一紅,顫聲道:“朕又失去了一個親人。”
沒等玉柱反應過來,老皇帝忽然抬手抹了把眼眶,哽咽道:“九弟,他圓寂了。”
哦,玉柱這才恍然大悟,順治私生的那個兒子,出家於五臺山的難定大和尚,圓寂了。
玉柱趕緊摸出右邊袖口內的帕子,輕輕的在眼眶上一抹,淚水立時流了下來。
老皇帝都悲傷了,玉柱敢不哭麼?
君臣二人,相對哭了一陣子。
等老皇帝收了淚,玉柱這才紅着眼圈說:“汗阿瑪,臣兒以爲,應派重臣前去五臺山,處置難定大師的一應後事。”
老皇帝點點頭,嘆息道:“朕已經想好了,就派你和老十二一起去吧。”
“嗻。”康熙死了唯一健在的弟弟,玉柱也沒敢討價還價,答應得異常痛快。
當天,宮裏便下了旨意,命玉柱爲正使,老十二爲副使,一起去五臺山祭奠佛祖。
出京去五臺山的路上,老十二瞥了眼馬車外的圖理琛,冷笑道:“你我都來了,還派了這麼個玩意兒,跟着一起來,真噁心。”
玉柱淡淡的一笑,沒搭理老十二的抱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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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柱曾經親耳聽老皇帝說過,只當沒有老十三那個兒子了。
別看老十二總是喫席,他至少有個貝子爵位,經常還可以替老皇帝辦點雜差。
所謂雜差,就是上不得檯面,但又很重要的那種差事。
比如說,宮裏死了幾個太監或是宮女,善後處理的事宜,一般情況下,都由老十二去處置了。
見玉柱沒有吱聲,老十二也知道他的嘴巴極嚴,就又抱怨說:“老十四也就是嘴巴上會帶兵,實戰經驗全無,別說與你相提並論了,連我都不如。”
這話就很是不中聽了,玉柱抬眼看了看老十二,嘆息道:“十二哥,你呀,就是太心急了。你當年若不是暴露了啥,汗阿瑪也不至於如此啊。”
聽出了玉柱的若有所指,老十二不禁老臉一紅。
當年的事兒,玉柱那時還小,肯定不可能知道內情。
老十二心裏是明白的,其實是,他和生母的對話,被康熙在無意中聽到了。
真論出身,德妃、良妃和老十二的生母萬琉哈氏,都是上三旗包衣的宮女出身,大家的地位大致相等。
太子被拉下馬後,老十二原本以爲,他也有機會靠近大寶。
誰曾想,老皇帝卻一如既往的安排他負責喫席之事,老十二的心裏簡直要涼透了啊!
玉柱心裏很明白,老十二一直想拉他上俅�
可問題是,老十二不僅年紀太大了,而且,也是個心狠手毒之輩。
玉柱若是扶持老十二上了位,只怕是,從登位的那天起,就惦記着要除掉玉柱了吧?
以玉柱對老十二的瞭解程度,本質上,老十二和老四屬於是同類人。
只不過,老四更加的狡猾,更加的擅長隱忍,以及更加的心狠手毒罷了。
“十二哥,這天下乃是汗阿瑪的天下。他老人家想給誰,就給誰。唉,老二想搶,什麼下場?”玉柱覺得有必要提醒一下老十二,免得他幹出了傻事兒。
老十二被當頭棒喝之後,好半晌,才回過神,幽幽的說:“你說的一點沒錯,天下是汗阿瑪他老人家的天下,想給誰,就給誰。”
玉柱品出了老十二的不甘心。不過,老皇帝看不上他,這就沒辦法了呀。
說實話,老皇帝待老十二也真算不錯了。
試想一下,一個專業喫席的哥哥或是弟弟,早早的就和大位無緣了。
任何一個新皇帝登了基之後,只要老十二自己不做死,至少可以安穩的當個富貴王爺吧?
再看老大、老二的悲劇性下場,老十二又何其幸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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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4章 神轉折
五臺山,橫跨代州和忻州兩地的五個縣境,以代州的五臺縣爲中心。
因五臺山的塔院寺中,有釋迦牟尼舍利塔、佛足跡圖碑和教主文殊菩薩的發塔,一直被佛教信徒視爲聖地。
在大清朝,只要說起五臺山,就特指五臺縣境內的塔院寺。
康熙多次到五臺山來,都駐蹕於塔院寺內。
實際上,五臺山上,最大的寺廟是顯通寺。顯通寺和塔院寺本是一家寺廟,前明萬曆年間,奉旨拆分了。
順治的私生子,在圓寂之前,就在塔院寺內出家,法號:難定。
據說難定大師的師傅,就是著名的行森大師。
也就是老電視劇裏,唆使順治出家,被燒死的那位行森大師。
行森大師,字慈翁,號茆溪,乃是明末刑部侍郎黎紹爵之子。
由於太行八陘的存在,從京城到五臺山,要麼走易州廣昌縣境內的蒲陰陘,要麼走真定府井陘縣境內的井陘口,進入山西。
蒲陰陘,通往山西境內的大同要塞,道路崎嶇難行。一般情況下,達官貴人去五臺山,都不從這條路入晉,而走井陘那邊。
井陘,知道的人可能並不多。但是,井陘上的娘子關就不同了。
著名的娘子關戰役,就是太原會戰中的一次戰役。
玉柱和老十二,名義上是替老皇帝去五臺山祭佛,乃是正兒八經的奉旨欽差。
沿途的官員們,高接遠送,惟恐巴結不周。
在真定府,老十二品嚐到了常山郡熱切丸子,不禁讚不絕口。
常山郡熱切丸子,並不是球形丸子,而是直徑5釐米、長約20釐米裹着一層荷葉的圓柱形食品,因爲食用時需要趁熱切片,故名熱切丸子。
它與保定的燜子、深澤的肉糕似而不同,以其獨特的口感享譽真定。
另外,真定的崩肝,雖然是涼菜,卻也別有一番風味。
康熙朝之真定府,到了雍正朝時,爲了避諱“禛”字,而改名爲正定府!
玉柱一行抵達了五臺山後,清修禪師、提督五臺山番漢僧械睦喜氐ぐ停暑I全山有頭有臉的僧校瑪[開盛大的場面,迎接欽差大臣的到來。
明亡清興之後,五臺山的寺廟最高負責人,要麼出自於京城的崇國寺,要麼來自於雪域。
行禮如儀後,玉柱提出,要去難定大師的圓寂處,瞻仰參拜一番。
老藏丹巴猜得到玉柱的來意,便親自領着他和老十二,去了難定大師所居的塔院寺方丈禪院。
到了地方之後,玉柱代表老皇帝,檢查了難定大師的所有物品。
在一隻金黃色的包袱裏,玉柱發現了,貼了封條的一隻逑弧�
玉柱湊近仔細一看,貼封條的日子,正好是難定大師圓寂的半個月前。
封條完好無損,嗯,就是這個了。
難定大師的身份很特殊,玉柱抬臂打了個手勢,隨行的御前侍衛便上前,捧起了逑唬瑖烂艿谋Wo了起來。
老十二的心裏很好奇,但是,他也知道,不該問的,不能問。
東西到手後,玉柱便長鬆了口氣,放心的去了菩薩頂,和老藏丹巴商議難定大師的後事。
玉柱是正兒八經的宰相,又是領了密旨來的。
有玉柱親自坐鎮五臺山,難定大師的後事,自然是要錢給錢,要人給人,沒有二話。
只是,等閒人都退下後,老藏丹巴忽然領着一個五歲左右,眉清目秀的小童子,跪到了玉柱的跟前。
“不瞞中堂大人您說,此乃難定大師的孫輩骨血,名喚小難。”
玉柱和老十二不禁都大喫了驚,好傢伙,難定大師竟然還有後代?
沒聽老皇帝說起過啊。
“唉,小難是個苦命的孩子,他阿瑪過世很早,額涅也走了。”老藏丹巴故意語焉不詳。
玉柱和老十二都聽出了其中的蹊蹺。
只是,皇家之中有很多不能爲外人所知的隱祕,不管是玉柱,還是老十二,都不敢細問。
老藏丹巴很正經的說:“難定大師在時,五臺山自然可以養他。現在,小僧實在是不敢啊。”
玉柱聽懂了,老藏丹巴這是想甩鍋出來,免得連累了他自己。
老十二拉下臉,厲聲喝問老藏丹巴:“這小童的事情,有無稟過京裏?”
玉柱心裏有數,小難的事兒,老皇帝肯定是知道的。
只是,不知道怎麼的,玉柱和老十二離京的時候,老皇帝竟然隻字未提。
這就很有些棘手了呀!
老藏丹巴十分坦然的說:“文殊皇帝知道此事。”
雪域的大和尚們,對康熙的稱呼,皆爲文殊皇帝。
既然老皇帝已經知道了此事,老十二也就被堵住了嘴,不敢再說啥了。
玉柱見老藏丹巴和老十二都眼巴巴的望着他,不由微微一笑,淡定的說:“既是難定大師的血脈,那就讓小難隨我進京面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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