騙了康熙 第442章

作者:大司空

  在本朝,雖然親王禮絕百僚,但是,中堂畢竟更有實權。

  這年頭,掌握了實權的,纔是真正的大爺。

  “罷了。”玉柱含笑擺手,叫大家都起來了。

  東閣內,玉柱有專用的公事廳,這就比南書房,強得多了。

  已經升任內閣侍讀學士的文德納,親自替玉柱沏好了茶,捧到了他的手邊。

  “中堂,請用茶。”文德納一直是玉柱的貼身大祕,他的稱呼又和旁人迥然不同了。

  文德納嘴裏的中堂,故意沒帶姓,於親切之中,帶着濃濃的尊重之意。

  玉柱接過茶盞,小飲了一口,信口問文德納:“今日有何日程?”

  文德納哈着腰,小聲說:“回中堂,乾清宮裏已經傳下話來,命中堂您參與每日的御門聽政。”

  “哦,知道了。”玉柱看了看室內的座鐘,嗯,時辰尚早,不急。

  明朝的內閣,厲害之處就在於,閣臣們先看奏摺,再寫票擬,遞給皇帝處置。

  大明的皇帝,除了朱重八的精力格外旺盛之外,大多不堪批閱奏摺的重負,所以,讓司禮監代行了批紅的皇權。

  清軍入關後,多爾袞沒死之前,他就是大清朝實質上的皇帝兼首相,大權一人獨攬。

  順治親政後,一直和議政處,也就是議政王大臣會議做鬥爭。

  到了本朝,自從南書房設立之後,內閣、南書房,一起分薄了議政處的實權,形成了三足鼎立之勢。

  說白了,康熙朝的相權,已經一分爲了三。

  但是,內閣的大學士依舊掌握着票擬的實權。只不過,恰好和明朝反了過來,皇帝先看各地的奏摺,再酌情交給內閣去票擬。

  不過,玉柱並不在乎,內閣有無實權。反正吧,他在內閣,其實就是混日子的。

  尼瑪,不到三十歲的宰相,若是在內閣裏抓權的話,將來還得了?

  到了御門聽政之時,玉柱從東閣裏走了出來,沿着三大殿的宮牆外頭,穿過景唛T,站到了乾清門前。

  玉柱擔任領班御前大臣多年,他對宮裏的情況,可謂是瞭如指掌。

  只是,等玉柱站到了乾清門裏時,卻赫然發覺,參加御門聽政的大學士之中,只有他、嵩祝和蕭永藻在場,居然沒有馬齊、王掞和李光地。

  人在廟堂之上,誰露面,誰不露面,都蘊藏着巨大的玄機。

  比如說,老皇帝最重視的御門聽政,竟然少了三個大學士。這就說明,有人很可能失了寵,內閣只怕要改組了呀。

  玉柱仔細的一想,嗯,歷史上的李光地,在當了二十幾年宰相之後,也快要壽終正寢了吧?

  馬齊和老八的關係不清不楚,第一次罷相之後,聖寵就大不如前了

  只是,王掞其實是老皇帝晚年最信任的宰相之一,他怎麼沒來呢?

  今天的御門聽政,管部的阿哥只來了老四和老十四,玉柱的位置正好排在臣工這一側的第三位。

  老四盯着玉柱頂戴上的雙眼花翎,看得有些出神。

  唉,若是玉柱繼續執掌西北的兵權,該多好啊!

  老四已經知道了一些深宮裏的內幕,心裏一片涼嗖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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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0章 卡脖子了

  “皇上駕到!”

  “臣兒恭請汗阿瑪聖安!”

  “奴才恭請皇上聖安!”

  “臣恭請皇上聖安!”

  隨着老皇帝的肩輿出現在了乾清門前,參加御門聽政的重臣們,紛紛拜倒於地。

  “起喀吧!”

  “伊立!”

  老皇帝很擅長僞裝,他先叫起了漢臣們,才輪到滿臣。

  等老皇帝坐定之後,第一件事情,便是派誰去收拾西北的軍事殘局。

  明明玉柱剛剛打了個大勝仗,老皇帝卻偏偏沒有問他,反而含笑問了老十四。

  老十四這貨,沒啥政治頭腦,軍事方面確實有幾把刷子。

  “回汗阿瑪,臣兒以爲,西北戰事,首重輜重……”

  玉柱仔細的聽了老十四的意見,嗯,老十四提出的觀點,說白了,就三個字:堆國力。

  在大清朝,沒人瞧不起準噶爾汗國。

  畢竟,不管是打到了京郊的噶爾丹,還是策妄阿拉布坦,都是不世出的梟雄。

  此前,凡是看不起策妄阿拉布坦的人,都喫了敗仗。

  在場的所有重臣之中,惟有玉柱的心裏是最清楚的,老十四的觀念,已經徹底的落伍了。

  怎麼說呢,這就和曼斯坦因提出坦克集羣作戰的理念一樣,居然成了魏瑪德國的高級將領們,集體嘲笑的對象。

  明白歸明白,玉柱比誰都清楚,此時此刻,他尤其不方便插手軍事。

  這人吶,最難剋制的是,好爲人師!

  不過,玉柱屬於是官場上的老油條了,耐心好得驚人,他就信奉一條:先笑者多半要丟命,笑到最後的,纔是真正的大贏家!

  老四不懂軍事,老十三又沒資格參加御門聽政,可把他急得背心直冒熱汗。

  作爲老皇帝的親兒子,老四對老皇帝的脾氣,已經瞭如指掌了。

  在御門聽政的場合裏,老皇帝故意讓老十四大談西北的軍事方略,這不是明擺着要重用老十四了麼?

  原本,在老四的計劃裏,年羹堯若是打贏了,順勢拿到了西北的兵權,肯定是最有利的局面。

  若是不成的話,退而求其次,由玉柱在西北掛帥,老四也是可以接受的。

  偏偏,老皇帝不按牌理出牌,越過了軍功卓著的玉柱,直接點了老十四,這就麻煩大了呀。

  只是,老四一直僞裝成孤臣,在大學士裏,除了和馬齊暗中眉來眼去之外,再無旁人可以替他說話了。

  等老十四表演夠了後,老皇帝拈鬚輕笑道:“玉柱,你怎麼看?”

  老皇帝親自點了將,玉柱自然要捧場了,他拱手笑道:“回汗阿瑪的話,十四哥果然精通軍事,臣兒自愧不如也!”

  老十四卻硬梆梆的說:“爺還需要你來吹捧?”狂得沒了邊。

  老皇帝不由皺緊了眉頭,冷冷的盯着老十四,直到老十四低下了頭去,老皇帝這才又說:“你們大家都議一議吧,派誰去西北主持軍事大局?”

  此話一出口,在場的人精們就都知道了,玉柱已經從西北出局了。

  玉柱纔不管這些呢,混日子的搗漿糊,他太擅長了。

  不過,玉柱心如明鏡,派誰去西北掛帥的事情,肯定不可能在今天就決定的,且要鬧一陣子了。

  其中的邏輯並不複雜,誰去西北領兵,就等於是掌握了大清實力最雄厚的野戰軍。

  玉柱呢,他早就知道了老四的套路,自然不會在意西北的軍權。

  老十四樂意蹦噠,就由着他去蹦噠吧,反正吧,距離老皇帝的駕崩,還早得很呢。

  散朝之後,玉柱沒回東閣,而是領着文德納,乘轎去了戶部。

  如今的戶部,管部的阿哥,已經換成了老三。

  但是,玉柱以東閣大學士的身份,兼任戶部尚書,就是戶部正兒八經的實權一把手。

  玉柱的官轎剛在戶部衙門落定,衙門口的差役們,便跪滿了一地。

  “叩見玉中堂!”

  “罷了。”

  玉柱故地重遊,別有一番滋味在心頭。

  上次,他來此間的時候,僅僅是個副手而已。

  當官要當副,那是說的,副職很容易混日子。

  在一個衙門之中,真正說了算的,肯定是一把手。

  說白了,只有當上了一把手,才真正的掌握了戶部的大權。

  玉柱比誰都清楚,老皇帝既要防備他,又怕他偷懶不幹活,故意把事務最繁忙的戶部交給了他。

  若是別的衙門,真心很好混日子。

  但是,戶部是全天下最重要的衙門之一,每天需要玉柱處置的公文,至少有一百多份。

  玉柱剛在公事廳裏坐定,聞訊的侍郎們,就都來了。

  好一陣客套和寒暄之後,老三來了衙門。

  老三是親王,又是老皇帝的親兒子,不管於公還是於私,都該玉柱過去拜見他。

  於是,玉柱派了文德納,親自過去老三那邊協調會面之事。

  只是,文德納回來之後,卻說,老三說了,公務繁忙,暫時沒空見他。

  玉柱受了冷落之後,絲毫也不在意。

  戶部的大印,就捏在玉柱的手心裏。

  老三再豪橫,只要玉柱不蓋印,老三的吩咐就全成了放空氣。

  縣官不如現管的道理,放之四海而皆準。

  戶部的一把手,不可能太偷懶的。

  玉柱坐在書桌前,逐份批閱公文,忽然看見一份老三門下的請款公文。

  公文裏說的是,修書,缺銀子了。

  文德納整理公文的時候,發現有一份公文,玉柱是橫着籤的名,立即秒懂了。

  用午膳的時候,文德納讓人找來了戶部銀庫裏,最資深的胥吏馬九。

  “吶,這份批銀子的公文,尤其重要,必須儘快撥付。”文德納故意擠了擠了眼。

  馬九做慣了陽奉陰違的事情,他一看文德納使的眼色,就知道了,這是儘量拖着不給銀子的意思。

  “請學士放心,小的知道分寸。”馬九紮千請了安。

  文德納微微一笑,和明白人打交道,就是爽快。

  若是腦袋進水的笨蛋,那才麻煩了呢。

  從此後,凡是老三親自批的款子,都被擋在了戶部三庫的門外。

  戶部三庫,也就是國庫。

  一把手的心腹親自來打了招呼,誰敢付款?

  說白了,玉柱的搞法,以前經常就用於敷衍交情不深的關係戶們。

  豎着簽名,祕書看了,就拿去執行。橫着簽名,或是落款不寫時間,祕書也不需要來問,徑直就暗示了有關部門,不能辦。

  只是,這個世界上,沒有不透風的牆。

  老三和玉柱不和的消息,很快就傳到了老皇帝的耳朵裏。

  大事上,玉柱絲毫也沒有耽誤,該撥的銀子,一兩也不少。

  區區小事爾,還輪不到老皇帝插手去管。

  老皇帝不管,玉柱也就變本加厲的收縮了老三批款子的權限。

  說實話,老三管戶部,手太鬆了。單單是修書這一項費用,每年就要花費幾十萬兩銀子。

  玉柱身爲管錢的中堂,他若是手不緊,老皇帝哪來的銀子在西北打仗呢?

  以前,擔任戶部侍郎的時候,玉柱可以裝聾作啞。

  但是,他現在是戶部的一把手了,若是戶部收支不平衡,他作爲第一責任人,肯定是責無旁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