騙了康熙 第440章

作者:大司空

  不過,老皇帝肯定是白擔心了。玉柱接了旨意之後,當即整頓兵馬,只用了兩天時間,便帶兵離開了胡圖斯山口。

  沿途之上,玉柱按部就班的遣散了蒙古散騎兵們。

  此次跟着出兵,蒙古散騎兵不僅沒撈到什麼大好處,反而折了不少的兵馬。

  玉柱心裏有數,清準戰爭沒完沒了,下次還用得着這些人。

  所以,臨別之時,這些蒙古散騎兵,每人又發了五十兩銀子。名目嘛,自然是撫卹金了。

  玉柱幹這些事情的時候,張鴻緒就在邊上眼睜睜的看着。

  烏里雅蘇臺屬於漠北蒙古而不是漠南蒙古,距離京城異常遙遠,根本無法影響朝局。而且,這些人都不是蒙古的王公,而是部落內的下賤人,張鴻緒也就沒太在意。

  在蒙古大草原,真正有資格,有實力影響朝局的人,其實是科爾沁蒙古的王公和臺吉們。

  但是,正因爲如此,康熙對科爾沁蒙古的打壓,也是不遺餘力的。

  順治硬要廢后,表面上看似皇后生性奢侈,十分善妒,很不討人喜歡。

  實際上,當時的皇宮裏,幾乎全是蒙古的后妃,順治迫切希望削弱蒙古人的影響力。

  由於準噶爾人已經龜縮於伊犁,玉柱便帶兵走了援救青海的近路。

  大軍出了胡圖斯山口後,轉道向東,沿途佔領了準噶爾人的古城(奇臺縣)、八里坤兩地,經哈密,敦煌,穿過柴達木盆地,又經和西右中旗(格爾木市),抵達了唐古拉山口。

  唐古拉山口,是大清進攻雪域的必經之地。

  即使考慮到高原反應,玉柱也沒有在唐古拉山口多做停留,徑直帶兵進了山。

  唐古拉山是雪區名山,位於青藏高原腹部,西接喀喇崑崙山,東連橫斷山,全長約1000公里,寬約150公里,一般海拔5500~6000米。

  越往山上走,高原反應越嚴重,呼吸異常困難。

  玉柱倒還好,因爲他早就預料到了會有高原反應,提前備好了新疆的紅景天。

  只是,火器營就有大麻煩了。炮甲們拖着炮往山上爬,每走幾步就氣喘如牛,揮汗如雨。

  輜重營的麻煩也很大,偌大的糧車,要拖上山,確實頗爲耗費體力。

  剛過唐古拉山口不久,玉柱的手下,就接二連三的有人殉了國。

  沒辦法,慈不掌兵!

  即使每天都有新軍戰士躺下了的消息,玉柱也只能強忍着悲痛的心情,領着大家堅定的朝那曲前進。

  途中,玉柱趁着休息的時候,回首看向唐古拉山腳下,心中不由感慨萬千。

  進軍雪域,平均每走兩裏地,就要犧牲一名清軍戰士。

  唉,實在是太艱難了啊!

  幸好,康熙頗有雄心壯志,硬要拿回並實際控制了雪域。不然的話,雪域的歸屬,將來必有大麻煩,後果不堪設想。

  只是,人算不如天算。

  當玉柱抵達泡河老(今聶榮縣)的時候,得知了一個噩耗:年羹堯敗了!

  玉柱等的就是年羹堯敗下陣來。

  說句心裏話,年羹堯若是不敗,玉柱將來就沒辦法插手西北的軍務了。

  現在,年羹堯既然敗了,玉柱正好借坡下驢,主動迎了上去,完成老皇帝交給他的援救任務。

  援救和進攻,二字之差,意義迥然不同也。

  說實話,歸根到底,還是老皇帝低估了新軍的戰鬥力。

  玉柱一手訓練的6000多名新軍,只要有騎兵和炮兵的支援,在如今這個時代,完全可以橫掃一切牛鬼蛇神了。

  反正吧,老皇帝決心要拿下雪域,這次敗了之後,還有下次。

  機會多的是,玉柱壓根就不需要急。

  邏輯其實也很簡單,就算是老皇帝依舊派老十四來當大將軍王,西北的戰場之上,總有玉柱的一席之地。

  退一萬步說,就算是老皇帝暫時不用玉柱在西北掌軍。

  等老皇帝嚥了氣,玉柱成就了大事之後,再打雪域也不遲。

  雪域,就在那裏,而且,肯定就在那裏。只要下定了決心收復雪域,還怕它搬去了夏威夷不成?

  沿途收攏的敗軍們,告訴玉柱,年羹堯其實已經攻上那曲了。

  只可惜,糧道被噶爾丹策零突然帶兵切斷了,這才因爲糧草不濟,反勝爲敗了。

  玉柱心裏有數,未來的清準大戰,噶爾丹策零絕對是他的平生之敵,且要糾纏好一陣子了。

  在綽諾果爾地區,玉柱終於等來了年羹堯本人。

  因爲糧道被劫,年羹堯敗得很慘。他帶進雪域的五萬陝西綠營精銳,損失了四萬多人,只逃回來了幾千人。

  更重要的是,火炮也全部丟光了。

  若是一般人,想要養寇自重,順勢就撤軍了。

  玉柱不同於常人,他非常瞭解老皇帝的脾氣。若是此時就撤退了,老皇帝肯定會起疑心。

  所以,玉柱分了些糧食給年羹堯,讓他帶着敗軍回西寧。玉柱自己則帶着部下們,義無反顧的繼續朝着那曲前進。

  年羹堯是敗軍之將,安敢言勇?他只得眼睜睜的看着玉柱去找死了。

  如今,玉柱的手下,依舊是三股兵馬,一是西安駐防八旗的一萬多人,一是六千新軍,一是六千火器營的炮甲。

  因爲,西安駐防八旗的騎兵,中了準噶爾人的埋伏,損失了一千多人,玉柱掌握的總兵力,現在已經不到三萬人。

  噶爾丹策零本想痛打落水狗,卻不料,玉柱來得這麼快,左右權衡之後,他只得被迫帶兵後撤了。

  只是,噶爾丹策零非常聰明,後退的途中,把年羹堯丟下的一百多門火炮,全都帶走了。

  玉柱抵達了那曲的喀喇烏蘇河北岸之後,連續好幾次渡河,都因爲沒有火炮的掩護,無功而返。

  子母炮這玩意,射程太近,威力太小,對付步兵尚有效果,拿來進攻敵軍重兵雲集的要塞,就不中了呀。

  等糧食耗得差不多了,玉柱這才帶兵返回了青海的格爾木。

  噶爾丹策零領着他的一萬騎兵,一直綴在玉柱的身後,卻始終找不到偷襲的好時機,只得眼睜睜的看着清軍瀟灑的撤了。

  玉柱怎麼救援年羹堯的,怎麼進攻那曲受挫的,張鴻緒全都看在了眼裏,記在了心裏。

  說實話,玉柱壓根就沒想過隱瞞什麼,凡是張鴻緒想看的東西,都由他看個夠。

  年羹堯丟的火炮,實在是太多了。面對準軍居高臨下的炮擊,清軍若是沒有重炮的掩護,根本無法靠近那曲的山口。

  沒有重炮,就攻不下那曲,這纔是玉柱想要通過張鴻緒的嘴巴,告訴老皇帝的實情。

  等玉柱帶兵返回了西寧之後,京裏發來的廷寄已經到了。

  於是,玉柱和年羹堯分頭行動,進京向老皇帝述職。

  由蘭州登船的時候,四川那邊也傳來了噩耗。

  四川提督康泰被雪域的黑帽和尚誘殺,荊州駐防八旗副都統查禮渾也以身殉國,其所率領的數千清軍,全軍覆沒。

  三路大軍討伐準噶爾人,結果,兩路慘敗。

  惟有玉柱一支獨秀,他不僅佔領了古城和巴里坤,還救回了年羹堯的殘部。

  更重要的是,玉柱還帶回了策妄阿拉布坦的老婆、女兒和兒子,以及八千多顆準噶爾人的首級。

  這人吶,凡是就怕比較。

  玉柱回京的時候,康熙下了旨意,命親王以下的王公大臣,遠出十里,郊迎玉柱。

  只是,玉柱得知了消息之後,還和以往一樣的謙卑,早早的離開了大隊伍,悄悄的進了暢春園,跪到了老皇帝的跟前。

  在滿朝文武重臣的跟前,大出風頭,那是年羹堯的專利。

  玉柱就只能客氣的說,謝謝了,本帥絕對不當冤大頭!

第568章 異姓封王

  “臣兒恭請汗阿瑪聖安。”玉柱老老實實的跪到了老皇帝的跟前,畢恭畢敬的行了三跪六肅九叩的大禮。

  往日裏,玉柱在老皇帝的面前,其實是很隨意的,並沒有刻意講究禮儀問題。

  然而,三路大軍,兩路皆敗,惟有玉柱一枝獨秀。

  戰果越是耀眼,玉柱對老皇帝就越是恭敬,禮儀上絲毫也不敢馬虎大意。

  若是平時,玉柱搞這麼繁瑣的禮儀,老皇帝肯定要罵人的。

  但是,玉柱身上的光環實在是太耀眼了,可謂是如日中天,老皇帝也覺得有必要,壓一壓玉柱的氣焰。

  等玉柱行了大禮後,老皇帝溫和的說:“來,坐到我的對面來,咱們爺兒兩個好好的嘮叨嘮叨。”

  侍君之道,萬千變化,存於一心。

  玉柱心裏有數,若是推辭了,就是恭敬過了頭,反而失了親近的氣氛。

  於是,玉柱涎着臉,側身坐到了老皇帝的對面,笑嘻嘻的說:“老爺子,臣兒在外頭的時候,老惦記着您的好茶了。不如先賞我喫幾口茶,咱們爺兒兩個再嘮叨?”

  老皇帝停止轉動手裏的佛珠,沒好氣的罵道:“你個猴兒精,都是方面之帥了,還如此的潑皮無賴,哼,想喫茶?我看啊,是該打屁股了呀。”

  話雖如此,老皇帝把手一招,王朝慶親自捧着茶盤,遞到了玉柱的跟前。

  玉柱也沒客氣,接過茶盞,連飲了三口茶湯,這才心滿意足的說:“總惦記着它了,還是那個老味道!”

  也許是老味道這三字,觸動了老皇帝,他和顏悅色的說:“既然惦記它了,回頭,就讓王朝慶多給你包幾斤,帶回去慢慢的喝。”

  “嗻。”玉柱答得十分響亮,顯得異常之高興。

  插科打諢永遠都是活躍氣氛的過渡,老皇帝就問玉柱:“西北的形勢你最瞭解,下一步有何打算?”

  玉柱想了想說:“西北那地兒實在是太苦了,說句掏心窩子的話,臣兒喫不得那個苦。”並未正面回答。

  但是,玉柱的意思卻是,不想繼續待在西北那個鬼地方了。

  老皇帝偏偏不按常理出牌,死盯着玉柱,問他的下一步的作戰計劃。

  玉柱立時就明白了,他回不去西北了。

  當着老皇帝的面,玉柱從來都只說真話,不說假話。

  未來的西北大局,怎麼佈置和安排,玉柱都實事求是的說了。

  君臣二人,這一聊,就忘了時間。

  王朝慶的肚子咕咕叫了幾聲,老皇帝這纔回過了神,笑着留下玉柱一起用膳。

  用膳的時候,玉柱還和以往一樣,喫得很香,很香。

  老皇帝也被勾得食慾大開,居然多喫了兩碗粥。

  膳罷了,老皇帝又留下玉柱閒聊,冷不丁的說:“你真的不想回西北了?”

  玉柱的腦子裏,立即拉響了警報,趕緊笑嘻嘻的說:“那地兒太苦了,不到萬不得已,我不樂意待在那邊。”

  “唉,西北無人吶!”老皇帝十分認真的看着玉柱。

  玉柱的心裏暗暗冷笑不已,康麻子真會裝。

  老皇帝只怕是已經決定了,由老十四出任大將軍王了,卻還在和玉柱裝蒜,這也太不地道了吧?

  玉柱再親,能有下一任皇帝那麼親麼?

  再說了,功成名就之後,還不知道進退,嘿嘿,那是嫌死得不夠快啊。

  “汗阿瑪,您是知道的,臣兒喜歡待在京城裏享福。”玉柱也懶得解釋太多,只說不喜歡喫苦。

  老皇帝也明白了,玉柱確實是不想攬權,更不想連續喫苦。

  “好吧,且回去歇息幾日,朕必有殊恩賞你的。”康熙十分滿意的點點頭,放玉柱走了。

  只是,玉柱剛剛出宮不久,在老皇帝的身邊,就爆發了激烈的爭執。

  五個大學士之中,首席滿洲大學士嵩祝堅決反對老皇帝賜貝子爵給玉柱。

  重新被重用爲武英殿大學士的馬齊,則在一旁和稀泥,就是不肯表態。

  李光地是玉柱的鄉試座師,爲了避嫌,他很自然的退避三舍了。

  王掞則說,國朝素重軍功,若有功不重賞,誰還肯替大清拼死賣命?

  隸於漢軍鑲白旗下的大學士蕭永藻,默默的看了眼王掞,這個老東西,簡直是壞透了,惟恐玉柱不倒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