騙了康熙 第44章

作者:大司空

  “喲,十二爺,您來了,吟花軒一直給您留着呢,幾位爺,裏邊請。”掌櫃的領着幾個夥計,哈着腰,把他們領到二樓最靠裏邊的雅間。

  胤祹和玉柱分主次落座後,牛泰順勢站到雅間的門邊,這是哈哈珠子應該站的位置。

  “牛泰,你也來坐下,這裏是我舅父開的茶樓,和自己家裏一樣的。”胤祹很喜歡牛泰,直接招呼他過來坐下。

  牛泰並沒有馬上過去,等玉柱微笑着點了頭,他這才側着身子,坐到了胤祹的旁邊。

  既然胤祹說,這座茶樓是他舅父的產業,玉柱必然要琢磨一下胤祹的出身了。

  在這個喫人的時代,滿洲的大世家子弟,爲了不惹禍,都要背誦皇子阿哥們的身世。

  胤祹的生母,庶妃萬琉哈氏,一聽這個姓氏就知道,並不是滿洲八大姓之一的實力派。

  滿洲八大姓之中,目前佟佳氏排第一。沒辦法,誰叫佟國綱和佟國維,兒子卸嗄兀�

  康熙兩個親舅舅的家族裏邊,堂兄弟們共有十一人,這十一人分居朝中的要職。其中,隆科多的官位不是最高的,但是實權卻最大,也最得康熙的寵信。

  九門提督,相當於京畿衛戍區一號兼警察局長,權勢可謂是滔天。

  豐臺大營,類似於萬歲軍的地位,屬於野戰精銳部隊的概念,人數並不多,僅有八千出頭。

  另外,在香山腳下,還駐紮着一千五百名索倫部騎兵,沒有正式的營號,俗稱西山營。

  這部西山營的索倫騎兵,往往被人誤會爲西山銳健營。實際上,西山營是直屬於皇帝的絕對王牌。

  不誇張的說,這一千多索倫重甲鐵騎,足以吊打一萬以上的京營八旗兵。

  西山銳健營,雖然也駐紮在香山腳下,卻是雲梯攻城部隊,於乾隆十三年才正式組建。

  所以,電視劇《雍正王朝》裏,康熙調動西山銳健營,去平定胤礽的叛亂,屬於關公戰秦瓊的範疇。

  這幾年,玉柱一直在琢磨四阿哥上位後的瘋狂報復行爲。以玉柱的對四阿哥的基本瞭解,他有理由相信,胤祹的倒黴居然早於八阿哥,肯定是因爲動了奪位的野心,才調動的正白旗兵馬。

  只是,胤祹最後慫了,沒有真的和四阿哥兵戎相見,四阿哥這才高抬貴手,饒他不死。

  胤祹一直拉着牛泰說話,態度別提多親熱了,卻沒怎麼搭理玉柱。

  玉柱的耐心本就極好,他不慌不忙的飲茶,磕瓜子,靜靜的等着胤祹的下文。

  十二阿哥住在宮裏,不可能像玉柱這樣,想逛哪裏就逛哪裏,想什麼時候出門,就什麼時候出門。

  未曾封爵建府的皇子阿哥,從凌晨開始,都要去上書房讀書。下午,他們纔有點空閒的時間,可以溜出宮玩耍。

  玉柱有大把的時間,陪着玩兒,就看十二阿哥耗不耗得起了?

  胤祹唤j牛泰的手法,並不高明,玉柱早就領悟了他的意圖,不就是想把牛泰和大雪一起收於他的門下麼?

  玉柱足足坐了半個多時辰的冷板凳,卻非常沉得住氣,故意一聲不吭,等着看牛泰的表現。

  若是胤祹一拉攏,牛泰就動搖了。咳,玉柱不僅不會攔阻,反而會贈送一大筆安家費給牛泰。

  十多年後的暢春園之夜,山陵崩的緊要關頭,玉柱身邊的心腹,只要有一個猶大,很可能就會兵敗身死。

  說白了,提前篩查出不穩定分子,對於玉柱而言,肯定是大福氣,而不是禍事。

  “主子,大雪狠狠的刨了幾下爪子,應該是餓了。別人都喂不了它,只有奴才親手拿的肉,它才肯喫。”

  趁十二阿哥飲茶之機,牛泰起身打千下去,請求玉柱允了他去喂狼。

  玉柱故意沒吱聲,拿眼瞅着十二阿哥,等他發話。

  十二阿哥端着茶盞的手,立時僵住了。敢情,他拉攏了半天,竟全是無用功?

  高手之間過招,壓根就不需要把話說白了。

  胤祹拉攏了半天,好話說盡,牛泰依舊向玉柱要求下去喂狼,就差明說他不樂意跟着胤祹了。

  “去吧。”見十二阿哥裝作品茶的虛僞模樣,玉柱壓制住心裏的好笑,徑直讓牛泰走了。

  “咳,你的這個僕人,棒極了,爺是真心喜歡他。唉,只可惜,叫你先搞到了手裏。”十二阿哥好一陣長吁短嘆。

  雅間裏,就剩下兩個人了。胤祹繼續裝下去,就是完全把玉柱當傻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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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胤祹的小心思

  胤祹既然放了手,玉柱自然要安慰他了。

  多栽花,少栽刺,未來的路才能走得穩當。

  玉柱笑着說:“十二爺,等大雪有了崽後,我讓牛泰抱一隻頂好的給您,可好?”

  胤祹其實是想連人帶狼一起要了。現在,人是要不着了,有隻小崽仔狼陪着,也算是聊勝於無了,他便點了頭。

  有了胤祹想挖牆角這麼一個小插曲,玉柱和他倒是不打不相識了。

  臨分手的時候,胤祹鬼使神差的說:“過幾日,爺的郭羅瑪法過六十大壽,你要有空的話,就帶着牛泰,嗯,還有那頭大雪,一起去湊個熱鬧吧?”

  玉柱心想,兄弟,我和你很熟麼?你的郭羅瑪法過甲子壽,關我啥事?

  破船也有三斤釘!

  十二阿哥的母族,哪怕再不成氣候,也總有些上得了檯面的門下。

  再說了,其餘的阿哥們去不去?去的話,那又是打不完的千,請不完的安。

  這不是自己給自己,找不自在麼?

  “十二爺,馬上就要鄉試了。學生如果鄉試落了榜,唉,李額娘就無法進佟家的大門了。”玉柱不可能直接拒絕胤祹的邀請,便委婉的端出李四兒那爛到家了的臭身份,故意把姿態擺得很低,想搏取胤祹的同情。

  “嘁,現在知道提鄉試了?你今天來逛騾馬市,也是爲了鄉試?別以爲爺不知道你的那點子小心思?實話告訴你吧,那是萬琉哈氏的家宴,沒一個外人。我的那些個兄弟們,一個都沒請,再滿意了吧?”十二哥這一發火,玉柱反而放心了。

  以玉柱的家世身份,哪怕是鐵帽子親王惹毛了他,他也敢當場翻臉。

  尼瑪,文鬥,武鬥,都敢奉陪,誰怕誰呀?

  鐵帽子親王又怎麼的了?老子的親爹還是康熙的親表弟呢,老子的親爺爺還是康熙的親舅舅呢!

  在這個公開拼爹,拼祖宗的時代,玉柱還真不怕這些權貴。

  惟獨,數字軍團的阿哥們,都是康熙的親兒子,玉柱就很有些投鼠忌器了。

  絕不能開罵,更不可能動手開揍,麻煩得要死!

  實際上,胤祹只是興致來了,順嘴這麼一提罷了。

  但是,玉柱不情不願的樣子,反而勾起了胤祹心裏的隱痛。

  萬琉哈氏的家族實力,實在是不值一提。

  胤祹的郭羅瑪法,拖爾弼,至今也還是個正五品的郎中。胤祹的生母,萬琉哈氏,也還是個沒有冊封過的庶妃而已。

  在這個二品以上重臣滿地爬的四九城裏,所謂的五品郎中,和微不足道的小螞蟻,也沒啥區別。

  最令胤祹感到窩火的是,他的岳父,位高權重的武英殿大學士富察·馬齊,眼裏只有老八那個賢王。

  馬齊居然公開說什麼,區區郎中的壽宴,我去做甚?

  可把胤祹的鼻子都氣歪了!

  胤祹心裏也明白,馬齊故意當羞@麼說,就是想和他劃清界線。

  若是讓老八他們誤會了,馬齊想要腳踏兩條船,那就麻煩大了。

  只要是公開腳踏兩隻船的政客,從古至今,都難有好下場!

  真有本事的官場不倒翁,都尤其擅長暗中腳踏兩隻船。

  胤祹心裏憋着火,索性告訴萬琉哈氏的本家,乾脆辦成家宴。到時候,只請幾個知交好友來助個興,反而有利於保住有限的顏面。

  玉柱聽說諸位皇子阿哥一個都沒請,他心想,去喫杯酒,又有何妨?

  “那就多謝十二爺賞酒喝了。不過,學生有位交情極深的好友,您應該也認識的,就是和碩額附孫承摺K_實是個妙人兒,如果有他在場的話,準保氣氛熱熱鬧鬧的,絕不會冷場。”玉柱的一番話,令胤祹大爲感動。

  胤祹當然認識孫承吡耍瑢O承卟粌H要娶和碩愨(雀)靖公主,還是響噹噹的一等男爵。

  有孫承叩情T道賀,拖爾弼的甲子壽辰,至少可以撐起半邊面子了,也不至於太過於冷清!

  “好,你是個厚道人。”胤祹深深的看了眼玉柱,轉身就走了,“我會讓他們派人下帖子的。”

  回去的路上,玉柱笑眯眯的問牛泰:“十二阿哥可是皇子呢,他那麼想你過去替他當差,怎麼不去呢?要知道,跟着十二阿哥的前途,可比我這裏遠大的多啊。”

  牛泰搖了搖頭,手依舊摸在大雪的碩大狼頭之上,冷冷的說:“奴才的郭羅瑪法說過,哈哈珠子一輩子只可能忠侦兑粋�主子。奴才既然認了您爲主子,除非奴才死透了,絕不可能離開您的身邊半步。”

  玉柱暗暗點頭,草原上的雄鷹,自有錚錚傲骨在,絲毫也不爲名利所動,好樣的牛泰。

  馬車回了家後,大雪剛跳到地上,猛的昂首一聲長嘯,“嗷嗚……”

  “噗嗵。”一聲巨響,馱馬立時被嚇癱了,四蹄一軟,整個身子趴到了地上,再也爬不起來了。

  等玉柱反應過來,就聽見演馬場那邊,傳來了一陣陣駿馬們顫抖的嘶鳴聲。

  “主子,都怨奴才不好,讓大雪惹禍了。估計是它在車廂裏憋悶壞了,想嚎幾嗓子。”牛泰很不好意思的扎千請罪。

  玉柱笑了笑,說:“這纔多大點事兒?只是,記住了,千萬別讓大雪咬傷了人。縱狼傷人的罪過,實在是太大了,只怕是我阿瑪也頂不住宮裏的雷霆震怒。”

  “主子,這您放心,大雪剛一出生就是奴才抱着喂的羊奶。主子,沒有奴才的口令,它絕對不會亂咬人的。”牛泰拍着胸脯做了保證。

  和拜興相比,牛泰說話辦事都很靠譜,玉柱也就放心了。

  用晚膳的時候,李四兒看似不經意的說:“兒子,曹家送來的那個丫頭,叫什麼來着,哦,對了,晴雯,你打算如何安置?”

  玉柱聽得懂李四兒的弦外音。

  林燕兒空掛着通房大丫頭的名頭,至今沒有破身。李四兒誤會他不喜歡林燕兒,打算把晴雯安排到他的身邊,作爲替補的人選。

  咳,晴雯纔多大?才十二歲好吧。她的身體遠未發育成熟,就算是玉柱再好色,也肯定下不去手的。

  更何況,玉柱只是欣賞晴雯的潑辣和純潔罷了,並不想將她佔爲己有。

  “額涅,兒子打算給晴雯請個教書先生,先教她識字。再請個掌櫃的,教她撥算盤和記帳。將來,等她年紀合適了,還要勞煩額涅您,替她說一門鄉下殷實富戶的親事。嗯,就像寒袖一樣的,做個堂堂正正的正室少奶奶。”玉柱的一番話,立時把李四兒逗樂了。

  李四兒,原本不過是想試探一下,玉柱的真實心思。現在,她總算是看明白了,兒子純粹是把晴雯當作是乾妹妹來養了。

  “好,就依你。”李四兒這輩子最缺的就是正室的名頭了,她自無不允之理。

  玉煙又挑食了,老不喫青菜,李四兒頭疼得很,埋怨玉柱:“你也不管管你妹妹?太醫都說了,每樣都要喫點,儘量不要偏食,這樣才能無病少災。”

  青菜和水果,是補充維生素的必由之路,玉柱當然要管了。

  “玉煙,你若還想跟着我出門玩耍,就把碟子裏的青菜都喫嘍。”玉柱捏着大殺器,不怕玉煙不就範。

  “壞哥哥,人家不喜歡喫青菜嘛,要喫肉。”玉煙撂了筷子,索性賭氣不喫了。

  李四兒氣得七竅冒煙,抬手就想打,卻又捨不得下手。

  玉柱冷着臉說:“不喫青菜,不許再出門了。”

  “你們都聽好了,如果姑娘一直不肯喫青菜,我就把你們都賣了。”玉柱並沒有拍案而起,只是故意搞了株連,語氣冰冷的要挾了玉煙身邊的丫頭們。

  “噗嗵嗵……”伺候在玉煙身邊的婢女們,包括她的乳孃在內,全都嚇癱了,跪滿了一地,苦苦的哀求玉煙,趕緊喫青菜吧。

  “哥哥,我不喫青菜,和她們有什麼相關?”玉煙畢竟是滿洲的大姑奶奶,從小嬌生慣養的,脾氣衝得很。

  “怎麼和她們不相關了?你不喫青菜,就會經常生病。你生了病,難道不是她們沒有伺候好麼?”玉柱其實也不想出這種損招。

  但是,玉煙畢竟是個姑娘,打不得,罵不聽,只能採取株連的手段,迫使她就範了。

  “哼,我還就不喫了。”玉煙犯了倔脾氣,死活不肯低頭了。

  “來人,請劉嬤嬤來。”

  玉柱才懶得和玉煙置氣呢,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一切賭氣行爲,都是紙老虎。

  “哎,你找劉嬤嬤做甚?”玉煙嚇了一大跳,趕緊質問玉柱。

  玉柱板着臉說:“下人伺候不好,都歸劉嬤嬤處置。”

  “你……你太欺負人了……”玉煙急哭了,想跑出去,又怕她走了,身邊的丫頭婆子們都給發賣了。

  進退兩難!

  李四兒張了張嘴,本想打個圓場,敷衍過去。可是,她也知道,若是都這麼着了,依舊壓制不住玉煙,將來還如何得了?

  最終,在玉柱的強力鎮壓之下,玉煙一邊含着眼淚,一邊乖乖的喫光了碟子裏的青菜。

  玉煙連碟子都舔光了,這纔可憐巴巴的望着玉柱,顫聲說:“哥哥,可以了吧?”

  玉柱心裏暗暗感嘆不已,不管她吧,要上天。管狠了吧,又成了個怕事的。

  等玉煙走了之後,玉柱對李四兒說:“額涅,我琢磨着,妹妹將來的親事,還是別選大戶人家了,乾脆低嫁算了。只有低嫁了,我才能護得住她一輩子。”

  李四兒也知道,玉煙的性子倔強,其實都是她溺愛出來的。玉柱雖是玉煙的親哥哥,但是,父母皆在的情況下,哪怕是親哥哥,也實在是不方便插手去管妹妹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