騙了康熙 第43章

作者:大司空

  四九城內外,有個鮮明的特點,衚衕特別多。

  比如說,繩匠衚衕,爛面衚衕,羊肉衚衕等等。

  馬車出了宣武門,到菜市口左拐,就到了騾馬市大街。

  只是,玉柱的馬車,剛進騾馬集市不久,馬車附近的各種馬騾,突然焦躁不安起來。

  有的騾子,天生膽小,已經嚇得直拉稀屎。有的馱馬,腿一軟,直接趴地上了。

  原本很安靜的幾匹竣馬,突然刨着蹄子,嘶鳴不止。

  馬市上的人,都感到很奇怪,莫非是畜牲們,都中了邪不成?

  (保底月票+推薦票,在哪裏?)

第86章 陰險的老十二

  玉柱低下頭,看了看趴在牛泰腳邊的巨狼“大雪”,不由微微一笑。

  啥叫基因血脈的碾壓,這便是了。

  不管多雄奇的駿馬,碰上了一直在野外捕殺野馬,耗死野牛,咬死麋子和梅花鹿的“大雪”,恐怕都要嚇得腿軟吧?

  大雪還真像是通人性一般,碩大的狼頭居然輕輕的搖了搖,那意思好象是說,太憋屈了。

  出門之前,牛泰告訴玉柱,大雪剛換了個新的環境,警惕心俑撸荒塥氉粤粼诩已Y。

  不然的話,大雪咬人,不死即殘,絕無倖免。

  玉柱有些好奇,就問牛泰:“騾馬市裏的牲畜都被驚擾了,咱們這馬車的馬,怎麼沒給大雪嚇住?”

  牛泰答道:“回主子,咱們家的馱馬,應該就從索倫部買來的,受過特殊的防狼訓練。”

  防狼訓練?

  玉柱覺得很新鮮,就又問牛泰:“啥叫防狼訓練?”

  “回主子,其實也沒啥,就是把馱馬和家養的狼,隔欄養着。這馱馬熟悉了狼的氣味,怕着怕着,時間一長,就不那麼怕了。但是,若是大雪發了威,它只須長嗷一聲,所有的牲畜都會被嚇癱。”牛泰的一番解釋,讓玉柱大開了眼界。

  “家裏的駿馬爲啥怕得要死?”玉柱像個好奇寶寶似的,打破了砂鍋問到底。

  牛泰說:“回主子,那是大雪故意輕嗷着發了威,它想告訴那些馬,這是它護着的地盤了。”

  玉柱大悅,還真的是撿到了寶,牛泰真的牛,大雪也很猛,爽。

  “那等會,你要留在車裏看着它吧?”玉柱用手裏的摺扇,指了指因怕熱而一直吐舌頭的大雪。

  “回主子,那倒不必。只要奴才離它不超過五里地,它就會很安靜的乖乖趴着,絕不可能咬人的。”牛泰的自信,很自然的感染了玉柱。

  “我可以摸摸它吧?”玉柱起了童心。

  牛泰笑道:“回主子,奴才特意教過它了,並且讓它嗅足了您衣物的氣味。您儘管隨便摸,哪怕是打它,它都不敢齜牙。”

  玉柱信得過牛泰,放心大膽的伸手去摸大雪的狼頭。

  很好,大雪異常乖順的趴在墊褥之上,任由玉柱輕輕的撫摸它的大腦袋。

  胡彪經常來騾馬市裏買牲口,他熟門熟路的領着玉柱,去了騾馬市最裏邊的駿馬市。

  所謂駿馬市,顧名思義,就是販賣上等好馬的地界。

  來這裏,本就是替牛泰選好馬的。牛泰從小就養在索倫部,是相馬界高手中的高手,玉柱純粹就是陪看,附帶給錢罷了。

  一路走過去,牛泰對場子裏的所謂駿馬,都不滿意,連正眼都懶得看它們。

  玉柱暗暗點頭,牛泰這小子的心氣很高,尋常的所謂良馬,他是寧可不騎,也不想要。

  整個駿馬市逛了個遍,牛泰居然看上了一匹毛色斑駁,顯得很瘦弱的大黃馬。

  玉柱跟着拜興學騎射,也有好幾年了,他不善相馬,卻也聽說過好馬的一些常識。

  拜興說過,一匹真正的駿馬,其血統和脾氣秉性,極其重要。

  從外表體型構造上說,馬身體的各部分比例、骨架結構、走路姿勢都是判定某一匹馬好壞的要素。

  牛泰繞着那匹大黃馬,轉了整整三圈後,忽然對玉柱說:“主子,奴才喜歡這匹馬。”

  玉柱看了半天這匹大黃馬,楞是沒有看出啥名堂來,他又不是那種不懂裝懂的人,很自然的就問牛泰:“我怎麼看不出它是駿馬?”

  “主子,您看,此馬的前額寬闊飽滿,鼻孔的擴張限度很大,從頭到嘴逐漸變得尖細,下脣沒有凹陷傾向,胸部很深厚,小腿骨筆直。不管從側面還是背面看,後腿肌肉都異常飽滿。端的是一匹好馬,幸好這個時候遇上了奴才,不然的話,就會被養廢了。”

  經過牛泰的一番點評,玉柱懂了,大黃馬其實是匹寶馬的胚子,只是伺養不得法罷了。

  “胡管事,你去談價。”玉柱派胡彪去砍價,屬於是典型的知人善任。

  果然,胡彪三言兩語,便和馬主人談妥了價格,紋銀八百兩。

  玉柱瞥了眼吳江,吳江很有眼力的上前給了銀票,買下了這匹大黃馬。

  牛泰牽着馬剛要走,就見三個人擋住了他的去路,其中爲首的一個頭戴六合帽,身穿石青色繡紋寰劦哪贻p人,笑眯眯的拱手道:“小兄弟,聽你的口音,應該是打黑龍江那邊來的吧?”

  見玉柱點了點頭,牛泰這才抱拳答道:“在下是京城人士,只是打小由郭羅瑪法養大的。”

  也許聽見了郭羅瑪法的緣故,那年輕人的態度就更加的和藹可親了,他笑着說:“不瞞小兄弟你說,在下相中了一匹馬,只是很有些喫不準,究竟是不是上品的駿馬。方纔見小兄弟你精通鑑馬之道,在下有個不情之請,想請小兄弟你幫在下看看那匹馬,可好?當然了,肯定不會讓小兄弟你白忙活的,必有重謝。”

  牛泰再次看向玉柱,玉柱反正是出來閒逛的,他沒理由拒絕繼續看熱鬧的好機會。

  於是,兩撥人匯合到一處,朝着賣馬的地方走去。

  那年輕人一直纏着牛泰說話,始終沒有怎麼搭理玉柱。玉柱是個好脾氣的人,絲毫也不在意這種性質的無視。

  人與人相交,都是講眼緣的。既然,牛泰有機緣交上好朋友,玉柱自然樂見其成。

  說白了,只要不覬覦玉柱的權勢和地位,不奪他的錢財,不搶他的女人,其餘的皆可視作浮雲!

  到了地方之後,玉柱抬眼一看,嚯,一匹威武雄壯的大紅馬,赫然就在眼前。

  玉柱定神一看,這匹大紅馬不得了,馬鞍子高於他的頭頂,他不踩着上馬石,想爬上去都很困難。

  牛泰還是和方纔一樣,繞着大紅馬整整轉了三圈,然後拱手笑道:“這不是純種的布哈拉馬,而是產自伊犁河谷的混種馬。”

  “哦,何以見得?”那年輕人很有興致的問牛泰。

  牛泰拱手道:“不瞞您說,這布哈拉馬和伊犁馬,最大的區別就是,布哈拉馬小腿更直,也更粗壯一些,蹄子也更大。”

  “哎呀,原來如此啊。”那年輕人連連驚歎不已。

  已經讀書破萬卷的玉柱,他自然知道,所謂布哈拉馬,就是古之汗血寶馬,現代稱之爲阿哈爾捷金馬,是世界上最純種的馬。

  那年輕人纏着牛泰,足足聊了一刻多鐘,一直捨不得放人。

  玉柱被冷落了這麼久,脣角卻一直噙着微笑。講真,玉柱不僅不在意,反而爲牛泰剛來四九城裏就交到了朋友,由衷的感到高興。

  牛泰是他的哈哈珠子,他們二人是打斷了骨頭連着筋的關係,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勿須區分彼此。

  倒是牛泰注意到了,玉柱已經在一旁站了很久,趕忙跑回到玉柱的跟前,紅着臉,扎千賠罪,“奴才一時忘了形,請主子責罰。”

  玉柱笑道:“快起吧,我聽了半天,也跟着你學了不少相馬的常識,長了不小的見識啊。”

  “既然你們聊得很投緣,就接着聊,我四下裏走走看看。”玉柱又扭頭吩咐吳江,“拿一百兩銀票,給牛泰當零花錢,免得連請客喫飯都怕囊中羞澀。”

  嗨,牛泰心裏感激得不行,如此通情達理的主子,上哪兒去找?

  “嗻,謝主子恩典。”牛泰特意抬高了聲調,叫得格外的起勁兒,且異常之響亮。

  玉柱做的這些事情,旁邊那位年輕人看得很真切,嗯,確實是個和善的好主人。

  見玉柱轉身要走,那年輕人忽然叫住了他。

  “隆科多家的玉柱吧?”

  玉柱停下腳步,轉過身子,瞅着依舊很陌生的年輕人,心裏頓時明悟。

  好嘛,人家早就認出他了,卻一直故意裝傻呢。

  “正是在下,不知尊駕您高姓大名?”玉柱抱拳拱手,顯得很客氣。

  玉柱一向低調,且少見外人,明知道他是隆科多的兒子,卻直呼其名的人,不是黃帶子,便是紅帶子了。

  果然,那年輕人拱手道:“在下住乾西五所,排行十二。”

  乾西五所,乃是阿哥所,喲嚯,敢情是十二阿哥胤祹啊!

  (ps:保底月票都藏着幹嘛呢,賞給玉柱吧,大章呢。)

第87章 老十二的挖角

  玉柱趕緊長揖到地,恭敬的說:“學生拜見十二爺。”

  “起吧,此地人多眼雜,咱們換個地方細談如何?”胤祹主動發出的邀請,顯然不容玉柱拒絕。

  “固所願,不敢請爾。請十二爺定個地方,學生帶着牛泰去尋您,可好?”玉柱再次拱手感謝了胤祹的盛情邀請。

  玉柱心裏明白,十二阿哥從小就是蘇麻喇姑養大的,但是至今尚未開府建牙。

  蘇麻喇姑,可不是一般人。她跟在太皇太后的身旁,長達幾十年之久,早就看透了,也玩膩了宮裏的各種爭鬥把戲。

  康熙晚年,在京城裏掌握着兵權的就三個半人,隆科多、十三阿哥胤祥和胤祹,那半個是七阿哥胤佑。

  其中,隆科多的實力最雄厚,足有三萬多兵馬,他屬於底定乾坤的角色。

  胤祥趁亂搶奪豐臺大營的兵權到手,其實頗有些兇險,差點就被亂刀砍死了。

  管轄正白旗滿洲、蒙古和漢軍三旗事的胤祹,手裏捏着的八千餘人,雖然人數沒有隆科多掌握的那麼多,但也算是京城裏一股強橫的力量了。

  據《世宗實錄》的記載,康熙駕崩前後,胤祹掌握的正白旗兵馬,出現了大規模的異動。只是,這些兵馬最終又各自回了營地,並沒有殺到暢春園來爭奪皇位罷了。

  雍正是什麼人?他可喜歡拿着小黑本,記這些小黑帳了。

  胤禛上臺後,率先把老十四弄去守了皇陵。其後,在對老三、老八、老九、老十動手之前,迅速的收拾了老十二。

  四阿哥也真夠手毒的,把老十二的官職和兵權,全都擼得一乾二淨。這還不算完,還把胤祹的履郡王爵位,削成了鎮國公。

  修理胤祹的理由,也十分可笑。宗人府的彈章上,居然說的是,胤祹的辦差態度不認真。

  這個藉口,實在是太那個啥了,惟恐別人不知道,這是故意的打擊報復胤祹?

  “我的馬車停得很遠,就坐你的馬車,一起去找個地方喝茶吧?”胤祹看似和玉柱打商量,實際是不容拒絕的。

  等胡彪帶着馬車來了,玉柱突然想起,車裏還趴着一頭碩大無比的猛狼。

  要是大雪咬傷了胤祹,就算玉柱是隆科多的兒子,最好的結果,也就是不死了。

  只是,事到臨頭,玉柱又不敢把大雪放到馬車外頭來。

  可想而知,大雪只要公開一露面,整個騾馬市裏,一定是雞飛狗跳,牲畜受驚,人仰馬翻。

  而且,很可能鬧出人命來,那就真有大麻煩了。

  玉柱只得硬着頭皮,湊到胤祹的跟前,小聲說:“十二爺,都是學生不好,忘了件大事,這車裏的藏了一頭巨大的野狼,這個……”

  他故意停頓了一下,那意思卻很清楚,十二爺咱們換臺車吧?

  誰料,胤祹聽說馬車裏有一頭大狼,不僅不怕,反而精神一振,來勁兒了。

  “好啊,爺正想見識一下,這野狼究竟有多大呢?”胤祹這話,就屬於典型的旗下大爺的場面話了。

  旗下人家,輸人不輸陣,寧可餓着肚子,也絕不能掃了顏面。

  玉柱給逼到了牆角,只得吩咐牛泰先上車,讓他務必親自安撫好大雪。

  大雪一旦發了狂,宮裏的佟貴妃、佟國維和隆科多,一起跪到乾清宮門前,哭着請罪,玉柱尚有一線保住小命的希望。但是,牛泰和胡彪他們就死定了。

  玉柱戰戰兢兢的擔心死了,牛泰卻渾不在意的搭手扶着胤祹,爬到了車裏。

  “嗬,長得可真漂亮啊,通身銀白,一絲兒的雜毛都沒有。這哪裏是野狼啊,簡直就是一匹小馬駒嘛。”胤祹一看見大雪,立時歡喜的直流口水,好懸沒張嘴要了大雪回去。

  玉柱如果是一般的旗下人家,胤祹保不準就當面討要大雪了。只是,佟家人並不好惹,他也就只能歇了花錢買狼的念頭。

  隆科多當着今上的面,差點揍了親爹佟國維。事後,隆科多不僅沒有受到懲罰,反而被今上提拔爲九門提督。

  就憑這個,胤祹再喜歡大雪,也只能壓下買它的念頭。

  胤祹就蹲在大雪的身邊,死活不肯挪窩了,他的兩隻手也一直撫摸在大雪的身上。

  起初,玉柱還有些提心吊膽。後來,見大雪實在是乖順異常,任由胤祹擼過來擼過去,他也就放心了。

  大雪太有靈性了。它時不時的蹭一蹭胤祹的腿,頻繁搖動着尾巴,甚至還露出撓癢癢後的愜意表情,可把胤祹樂得合不攏嘴了。

  胤祹領着玉柱去了一家規模不大不小的茶樓,茶樓的夥計和掌櫃的,顯然已經和胤祹很熟了,打招呼的聲調都高了八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