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大司空
“柱爺,產房不祥……”有穩婆終於忍不住想勸玉柱出去了。
“閉嘴。”玉柱沒空,也沒心思搭理她,僅僅奉送了兩個字而已。
那穩婆被嚇住了,再不敢吱聲了。
玉柱順着隆起的大肚子,完整的摸了一圈,確如穩婆所言,胎兒並未呈現出頭下腿上的最佳順產姿勢,而是一條腿先朝下。
客觀的說,玉柱不是神,也是人。
但是,值此危急關頭,玉柱捨得給重賞。
“能幫胎兒歸位,並順產的,以後就是胎兒的乾孃了。”玉柱的話不多,分量卻十足。
玉柱是何等身份?
曹春肚裏的胎兒,若是兒子,則是佟家八房的嫡次子。若是閨女,則是玉柱的嫡長女。
胎兒的乾孃,也就意味着,全家老小從此脫貧致富奔小康了呀!
脫胎換骨的階級躍升!
結果,幾個穩婆七嘴八舌的出點子,提建議,別提多積極了,和方纔的膽小怕事,迥然不同也。
玉柱畢竟有過現代婦產科外久等的經歷,他仔細的聽了一遍之後,挑了個最靠譜的穩婆,讓她率先出手,替胎兒復位。
說實話,這年頭的穩婆們,或多或少都有幾手絕活,而且還是傳女不傳媳的那種絕活。
只是,很多時候,穩婆們也是看菜下快子的。
主家若是吵鬧不休,除非腦子進了水,哪個穩婆敢亂出主意?
玉柱卻是反其道而行,不僅懸出了重賞,而且鎮得住場子。
他的話令人信服!
經過一個多時辰的努力之後,曹春肚子裏的胎兒,終於歸了位,順利的生了下來。
“恭喜柱爺,賀喜柱爺,是位金貴的小格格。”
隨着穩婆的道喜聲,玉柱的嫡長女,順利的出生了。
秀雲和曹春,都沒有大出血的狀況,僅僅是剛生產不久,導致的惡露不止罷了。
玉柱長鬆了口氣,吩咐下去,產房內外伺候的下人,每人賞銀十兩,穩婆每人賞百兩。
救了曹春的穩婆,名叫葉劉氏,她從此以後肯定要發達了。
天上砸下大餡餅,讓葉劉氏成了輔國公府嫡長女的乾孃,這就意味着,享不盡的榮華富貴啊!
玉柱又得了一子一女,還是老規矩,要請康熙起名字。
第二天一大早,玉柱替老皇帝拉伸筋骨的時候,就把事兒說了。
老皇帝略微一想,便說:“軒玉的弟弟嘛,便喚軒景。常盛的妹妹,又是你的嫡長女,便喚佳穎吧?”
玉柱趕緊捧着跟的說好,把這兩個名字誇得天花亂墜,人間少有。
老皇帝被拍得龍心大悅,索性又各賞了一隻皇孫及公主纔可以有的凋龍琢鳳長命鎖。
這也就是玉柱的馬屁拍得好,趕上了康熙高興的好時機,連女兒都有了名字。
皇權專制時代,包括公主在內,皆只有姓氏或封號,而無名也。
比如說,孫承叩睦掀藕痛T愨靖公主,康熙喚她的時候,也是喚的封號愨靖或是更親熱的小九,一直就沒有起過名字。
玉柱的膝下添了一雙子女,這可是難得的拍馬機會。
好傢伙,來送禮的人們,差點踏破了輔國公府的門檻。
送上門的禮物,輔國公府的知客們,都收下了。
但是,等客人離開之時,知客們又會還以八成價值的物件,請客人帶回去。
廟堂之上,絕不僅僅是打打殺殺,而是人情世故。
乾隆的發小訥親,他當軍機大臣的時候,故意在府門前拴了一條惡犬,以拒絕來送禮的人們。
但是,就算是訥親一文錢的禮物也不收,清廉如水,依舊還是把命丟在了大小金川。
沒辦法,活該訥親的邭獠缓茫藕虻氖莾^裝成皇帝的冷酷政治機器。
玉府開枝散葉,添丁進口,肯定是喜事。
人家來送禮了,也不好趕人家走吧?
但是,玉柱的應對方法,卻很巧妙。
你送一百塊來,我還八十塊回去,只收了兩成的禮。
這麼做的好處,異常之很明顯。既接受了大家的道賀,又避免了藉機斂財的惡名,可謂是皆大歡喜也。
秀雲連生了兩個嫡子,她的地位已經異常之穩固。
曹春生這一胎,兇惡異常,差點就丟了命。
好在玉柱處置得當且及時,不然的話,小格格剛出生就沒了親孃,那也太慘了呀。
玉柱的親兒子和親閨女,他們兩個還沒落地的時候,奶孃、丫頭、婆子們就已經精挑細節選的定下了。
按照慣例,玉柱的兒子和閨女,一視同仁。他們的身邊,都是四個一等大丫頭,八個二等丫頭,三等丫頭和粗使婆子若干。
只是,三個兒子的身邊,多了四個小廝罷了。
玉柱有的是錢,花得起。
只是,令玉柱沒有想到的是,接下來的玉府裏,喜訊連連。
玉柱最早的女人林燕兒,熬了好些年,終於苦盡甘來,順利的生下了玉柱的庶長子。
因嫡庶有別,再加上小軒玉的軒字,乃是皇帝所賜,別人都不能用,玉柱便給庶長子取名爲秋明。
林燕兒拖了八年,才艱難產子。據玉柱的估計,恐怕還是避子湯喝多了,受了很大的影響吧?
接下來的一個月,玉柱又先後得了三個兒子,其生母分別爲吉力娜扎、金吉善和杏嬌。
一時間,輔國公府裏整天歡聲笑語,氣氛非常之好。
然而,月有陰晴圓缺,侍寢次數並不少的杏芯,肚子裏卻沒有半點動靜。
據太醫暗示,杏芯的脈相很古怪,葵水一直不調,恐怕很難懷孕。
玉柱是杏芯的男人,他自然知道,杏芯的絞功着實厲害,堪稱千萬級難遇的絕世名器也。
唯其如此,杏芯在子嗣方面,也就格外的艱難了。
只是,玉柱這邊接二連三的添丁,老四那邊卻陷入到了愁雲慘霧之中。
第519章 龍氣加身
如今的玉柱,已有六子三女,傳承香火的子嗣問題,已經徹底解決了。
美中不足的是,玉柱和錢映嵐親熱的時候,也隱約可以聽見嬰兒們此起彼伏的啼哭聲。
其中,嫡長女佳穎的哭聲,格外的響亮,仿如魔音穿腦一般。
天未亮,玉柱已經進了宮,他現在的首要任務,其實是幫老皇帝掰指拉筋。
中風後的手指,恢復期十分之長,必須有莫大的恆心和毅力。
老皇帝見玉柱的額頭已經見了汗珠子,便拿出早就備好的白帕子,用左手替他擦了汗。
“老爺子,您替我擦汗,我怎麼就覺得渾身上下,竟有使不完的勁兒呢?”玉柱故意說着俏皮話,以分散老皇帝的注意力。
老皇帝拈鬚一笑,說:“此乃龍氣加身也。”
玉柱故意用了點力,老皇帝哎喲一聲,麻臉上一陣抽搐,笑不出來了。
哈腰伺候在一旁的王朝慶,簡直是羨慕得要死。
玉柱就是這麼的豪橫,他竟然敢如此的折騰萬歲爺,膽大包天已經無法形容這種行徑了。
偏偏,萬歲爺不僅不生氣,反而格外的寵着玉柱。
實際上,老年人不能完全順着,偶爾鬥個嘴,逗個趣兒啥的,反而更容易激發老年人的童心和童趣。
老小老小,越老越小,說的就是這種天性。
人和人之間,都是講緣分的。
玉柱的身份極爲特殊,他既是康麻子欽點的狀元郎,又是老皇帝正經的表侄,還可以稱呼老皇帝爲姑父。
這且罷了,更重要的是,身爲滿洲大貴族的玉柱,不僅先後兩次救過駕,還可以滿足老皇帝晚年享樂的金錢需求,以及掌握兵權的安全需求。
客觀的說,玉柱在老皇帝心目中的重要性,非常之高。
滿洲軍功舊勳貴們,對玉柱恨得牙癢,卻又無可奈何。
漢臣裏邊,玉柱的名聲,也是臭了大街。
遍觀二十三史,類似玉柱這種人,絕無篡逆的可能性。
用早膳的時候,玉柱故意叭囎抛旌戎啵匣实郯櫨o眉頭忍了又忍,最終忍無可忍的怒斥道:“家教何在?”
“老爺子,粥太香了,喝順了嘴。”玉柱也不請罪,大模大樣的坐在椅子上,紋絲不動。
受了玉柱的刺激,老皇帝特意嚐了皮蛋瘦肉粥,嗯,熬得很地道,確實很香。
老皇帝禁不住胃口大開,連喝了兩碗粥,還喫了兩個小號的玉米餑餑。
一旁的侍膳太監們,全都長鬆了口氣,萬歲爺若是天天用膳不香,他們就該掉腦袋了。
如今的乾清宮御膳房,在玉柱的掌管下,處處透着極濃的服務意識。
御膳的餑餑,一口一個,令人喫了還想喫。
粥碗,也變成了更小號的玉碗。
在玉柱的安排下,規定的制式菜餚,全都擺得很遠。那種菜,除了讓食慾不佳之外,再無半點用處。
擺到老皇帝眼前的,就是各色的青粥小菜,餛飩餑餑,有近百種之多,還每天不重樣。
以前,老皇帝的食慾很差。現在,有玉柱來搶飯喫之後,老皇帝用膳的食量,明顯增加了許多。
今天的御門聽政,又是一番脣槍舌箭。
工部要修河堤,戶部說國庫沒銀子,兩位尚書吵得不可開交。
康熙的兜裏,有的是銀子,他如今的心態,純粹是看一出好戲了。
小農社會的所謂大政,其實屈指可數。
跟着老皇帝御門聽政了這麼多次後,玉柱雖然不是宰相,卻每天都站在宰相的立場上,默默的審視着各種天下大事。
在沒有化肥的當下,糧食若想增收,除了天時的影響之外,很重要的一點,其實是耕作的技巧和方法。
翻土的深度,下種的間距,澆水的多寡,等等,全都影響着農田裏的收成。
但是,這個時代的農民,幾乎都是文盲。
教育他們用科學的方法種田,可謂是難於上青天。
幾千年的小農社會,歷朝歷代,始終沒有出臺標準化的耕作技術規範,這個確實是體制不行了。
皇權專制之下,皇帝關心啥,臣子們就紛紛投其所好,誰還有心思去管賤農們,怎麼科學的耕作呢?
歷史上,天朝的先進技術層出不窮,很多都比西方早許多年。
可惜的是,制度層面的推進科技的發展,直到大清亡了,依舊是一片空白。
奇巧銀技,這是皇權專制時代,對技術這玩意的整體評價。
說白了,賤匠才需要學技術,知識分子們都削尖腦袋去當官了。
“老十四,你怎麼看?”這一次,老皇帝沒有先問玉柱,反而問了一直沒發言的老十四。
玉柱心裏明白,這是老皇帝故意給老十四露臉的機會了。
只可惜,老十四酷愛軍事,對兵馬之事研究頗多,河工這玩意,他從未涉獵過。
可憐的老十四,被提溜出來後,雖然說了很多話,卻全是行家眼裏的廢話。
大清的修河堤,只要不是特別指明的情況下,一律指的是黃河。
黃河的河堤,年年修,年年垮,河道的官員們前赴後繼的樂此不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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