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大司空
必須承認,老皇帝十分勤政。只要他在宮裏,不下雨的時候,每日雷打不動的要參加御門聽政。
當然了,老皇帝更喜歡住到暢春園裏去。
在暢春園裏,老皇帝想睡到幾點,就睡到幾點,勿須擔心早朝的事兒。
大清的歷代皇帝,除了雍正之外,都喜歡住到園子裏去。
主要是,皇帝們害怕康熙定的祖制:帝在宮中,就必須御門聽政。
說來也甚爲有趣,參加御門聽政的重臣,基本上就那些人了。
玉柱每天都可以看見他們,他們也可以每天看見玉柱。
只要站在老皇帝的身邊,玉柱就秉承一個原則,不問不答。
御門聽政,屬於是皇帝垂詢大臣的決策會議,行使的其實是皇權加相權,異常之敏感。
偏偏,玉柱越是謹守本分,康熙越喜歡問他,幾乎每天都要讓他發個言,露個臉。
時間一長,重臣們又不是傻子,便知道了一個可怕的真相:在賺錢和用兵的兩個領域裏,玉柱對老皇帝的決策,擁有舉足輕重的影響力。
說實話,玉柱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伺候在老皇帝的身邊,不能不冒頭,又不能處處都冒頭,那就只有選擇性成爲賺錢和用兵領域的權威專家了。
時間一長,包括老皇帝在內,大家論及財政收支問題的時候,沒人敢忽略掉玉柱的看法。
別的且不說了,僅僅是大沽口碼頭,一年就可以給老皇帝的內庫,創造出八百萬兩銀子的純收入。
這麼多的零花錢,讓老皇帝大修宮室的願望,完全不須再看戶部的臉色了。
以前,只要老皇帝想修宮室了,戶部的官員們就會用戶部存銀不多來嚇唬康熙。
現在嘛,嘿嘿,老皇帝用自己內庫的銀子,想怎麼修,就怎麼修,戶部的老噴子們只能乾瞪眼。
老皇帝拿走了大頭,玉柱就用造更大的船,才能替內庫賺更多的錢,來誘惑老皇帝。
怎麼說呢,老皇帝對造船出海,還是十分警惕的。往往,玉柱要苦勸十次以上,老皇帝纔有可能答應一次。
不過,玉柱絲毫也不急。
只要老皇帝持續性的貪圖享樂,玉柱的造船技術,就只可能是延緩,而不可能被終止。
玉柱最怕的是,老皇帝一時頭腦發熱,竟然要關閉大沽口船廠。
其實呢,木材和銀子啥的,都是次要的。
若是跟着洋人當學徒的技術種子們,被強制性遣散了,玉柱攀登科技樹的損失就不可估量了。
近代之時,科技之光從歐洲來,這個是事實。
科技這玩意是沒有國界的。
歐洲暫時先進一點,怕啥呢?
玉柱砸下重金,請歐洲的工匠們來大沽口造船廠,就是想師夷長技以制夷。
歐洲人到處當強盜,在全球範圍內,搶奪殖民地。
靠的不就是船堅炮利麼?
對於玉柱來說,哄好了老皇帝,讓老皇帝一直支持科技的進步,纔是頭等大事。
“玉柱,戶部又想借內庫的銀子了,你怎麼看?”只要涉及到錢的問題,老皇帝第一時間就會想到玉柱,這幾乎成了條件反射。
玉柱從老皇帝的身後走出來,拱手道:“前帳不清,後帳不借,規矩也。”
“是的,豈有一直借銀子,卻從來不還銀子的道理?”有了玉柱的默契配合,老皇帝大大的過了把債主的癮。
因玉柱擔任過一段時間的戶部左侍郎,戶部尚書穆和倫也知道,和玉柱爭論理財的事務,純粹找虐。
既然康熙問了,穆和倫必須要答,他想了想,拱手說:“稟皇上,戶部的三庫裏有多少存銀,您可謂是瞭如指掌。如今的國庫裏,哪有銀子還這麼多的欠債吶?”開始叫苦不迭。
康熙朝始終缺銀子花,一是大戰頻發,一是皇帝大修宮室,一是隨着承平日久,土地兼併愈演愈烈,導致朝廷的財政收入,總是入不敷出。
在目前的條件下,若想一勞永逸的解決財政收入問題,還必須按照老四的策略來辦。
玉柱比誰都清楚,只要不搞攤丁入畝,朝廷的國庫永遠都會空虛。
因爲,準噶爾汗國一直蠢蠢欲動,朝廷必須存銀存糧備戰。
另外,各地頻發天災和人禍,朝廷還需要銀子備荒。
客觀的說,在雍正搞攤丁入畝之前,小農社會最大的問題,其實是財政收入的持續減少,導致無法抵禦長期戰爭或是偶發的天災。
大明朝,爲了抵禦關外的野豬皮,只加了幾百萬兩銀子的遼餉,就鬧得怨聲載道。
東林黨的大臣們,紛紛痛罵朱明的皇帝,是萬惡的吸血鬼。
各地的讀書人,趁亂起簦蛩赖V監和稅監的事兒,屢有發生。
一言以蔽之,大明的皇帝要錢鎮壓野豬皮的崛起,東林黨們不樂意到手的錢,被皇帝搶走,就這麼簡單。
結果呢,清兵入關後,東林黨的產業,大多成了八旗兵的戰利品。
上次,玉柱下江南後,再次下了毒手,狠狠的修理一頓東林黨人。
別的且不提了,單單是抄家得來的銀子,就超過了千萬兩。
這些銀子都進了康熙的內庫,準備將來的西北大戰之用。
玉柱沒有撈錢,卻搶了江南第一美人兒劉太清,和她的女兒嚴小清回來。
在攤丁入畝之前,朝廷的財政收入,和士大夫的田產數量,明顯成反比。
而且,一直徵收的人頭稅,導致了隱匿的人口,至少達到了幾千萬的級別。
三國歸晉時,晉朝統計的人口數目,是朝廷可以徵收賦稅的丁口戶數,這個其實是相對準確的。
但是,不納稅的各地豪強田莊裏,隱匿着大量的農奴,這些人是不可能被統計清楚的。
老皇帝的內庫裏,堆滿了銀子,戶部的官員們早就眼紅了,他們必須幫老皇帝花點小錢錢。
結果,老皇帝不吱聲,卻把玉柱推到了前臺,和戶部的人打嘴巴官司。
包括戶部尚書穆和倫在內,戶部的人全部加一塊兒,也不是玉柱的對手。
尤其是,涉及到百萬級別的銀子,戶部的人還要蹲到地上,用算籌去弄。
玉柱呢,連筆都不拿,僅靠心算,就碾壓了戶部的人。
高下立判也!
經過一番扯皮,戶部又成功的從內庫借出了五十萬兩銀子。
玉柱呢,也替老皇帝爭取到了年息爲二十分之一的有利條件。
這主要是,不管是內庫或是國庫,其實都是皇帝的銀子。
只不過,內庫的銀子,老皇帝可以隨心所欲的花銷,不需要看任何人的眼色。
若要動用國庫的錢,戶部的那些老摳們,必定會多嘴多舌的給老皇帝添堵。
幾千年的歷史,儘管爆發了很多次的農民起義,也改朝換代了很多次。
但是,大趨勢卻是皇權日益加強,相權,也就是臣權持續衰落。
這個變化,其實是符合人性的規律。
不管是誰,只要坐到了皇帝的寶座上,誰不希望隨心所欲的決定他人的命吣兀�
散朝之後,心裏倍兒爽,揚眉吐氣的老皇帝,留玉柱又說了半個時辰的話,這才放了他離開。
玉柱出宮後,剛走到官轎旁,就見吳江湊到他的身旁,小聲說:“爺,戶部尚書穆和倫身邊的穆五,方纔找到了小的,說是穆尚書想約個時間,和您敘敘舊。”
玉柱一聽就明白了,穆和倫只是個幌子罷了,必是管着戶部的老四,想見他了。
只要內庫持續擴大銀子的儲備,戶部就必然會一直找內庫借錢花。
而玉柱雖然沒有具體去管內庫,卻對內庫的銀子如何使用,有着無與倫比的影響力。
想借內庫的錢,不管是誰,必定越不過玉柱!
第518章 枝繁葉茂
秀雲和曹春,幾乎同時發動,要生產了。
玉柱早早做好了準備,兩間產房並排挨着,並各有一套穩婆班底。
這個時候的穩婆,都是固定的班底。
只是,上次的接生穩婆,居然想拿着從未洗過血跡的剪刀,用來剪斷臍帶。
可把玉柱嚇着了,當場做了補救。
這次,玉柱更是未雨綢繆的把準備工作做在了前頭。
提前半個月,玉柱就把穩婆們都叫進了府裏,並手把手的教她們,各種接生物件,應該如何消毒。
這就在最大程度,盡其所能的減少了感染的機會。
但是,受限於接生條件的簡陋,若是肚內的嬰兒姿態不好,呈現腿下頭上的難產狀態。
爲了避免一屍兩命,玉柱也只能被迫選擇剖腹取子,然後用繡花針縫合傷口了。
爲此,玉柱提前請了旨意,找了婦科醫術最精湛的張太醫,專門來府裏坐鎮。
與此同時,玉柱還收集了大量防備感染的中成藥,以及消毒用的蒸餾酒精。
說實話,這些準備工作,純屬盡人事聽天命,具體的就看兩位夫人的免疫力和抵抗力了。
抗住了感染,就可以活。
抗不住,也只能怪命不好了。畢竟,在這個沒有青黴素的時代,玉柱已經竭盡全力了。
“啊……好疼啊……”
“爺,肚子好疼啊……”
產房裏,曹春和秀雲此起彼伏的喊着疼。
“太太,我的好太太,時辰尚早,忍着點,別喊疼。若是現在就耗光了體力,等會就使不上勁兒了。”
產房外頭,玉柱放下手裏的茶盞,重重的一嘆。
他若是個婦產科醫生就好了,不僅懂得多,還可以準備的更充分一些。
從喊第一聲疼開始,到孩子出生,秀雲總共只花了三個時辰。
“哇哇哇……”當嬰兒洪亮的啼哭聲,傳出之時,玉柱暗暗鬆了口氣。
“恭喜柱爺,賀喜柱爺,是個健健康康的小阿哥……”接生的穩婆,將襁褓裏兒子抱到玉柱的跟前。
玉柱一邊伸手接兒子,一邊笑着說:“賞,重重有賞。”
“嗻。”吳江的身邊,早就擺了兩個大銀筐,筐裏全是十兩一個官平銀元寶。
玉柱兩世爲人,最信奉的便是重賞之下必有勇夫,既要馬兒跑得快,必叫馬兒喫得好喫得飽。
大把的銀子賞下去之後,產房內外一片歡聲雷動。
這些穩婆最喜歡到豪門裏來接生,不就是圖的厚賞麼?
玉柱望着懷裏雙眼緊閉,皺皺巴巴的兒子,心裏滿意之極。
嗯,生過兩胎之後,秀雲再難產的機率,就低很多了。
玉柱抱着剛剛出生的兒子,不肯撒手,親個沒完。
早就請來的四個奶孃,也不敢吱聲,只得老實的站在一旁,默默的等着小阿哥餓得大哭之時。
秀雲喝了一小碗粥,沉沉的睡去。
只是,曹春那邊就有些麻煩了。
“稟柱爺,曹太太的胎相不好,肚子裏小阿哥的一條腿朝下。”穩婆擔心出事後,喫不了兜着走,趕緊來稟玉柱。
玉柱二話不說,拔腿就衝進了曹春的產房。
由於玉柱的身份不同,穩婆們雖然發出了驚叫聲,卻沒敢張嘴趕他走人。
玉柱略微打量了一下,就見曹春躺在產牀上,她的兩條腿,分別搭在特製的木架子上,碩大的肚子格外的觸目驚心。
危急關頭,玉柱也不及多想,一個箭步衝到曹春的跟前,抬手就去摸她的小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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