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大司空
玉柱笑而不語,看看廣州十三行的暴發程度,也就知道了。
只是,和廣州十三行不同的是,大沽口碼頭的收益,全部都是康熙的私房錢。
就性質而言,這不是產權明確的央企,哪什麼是央企?
今天,各地都有報災的奏摺。但是,老四卻說,戶部三庫沒錢花了。
玉柱依舊是戶部左侍郎,他自然很明白,老四這是惦記上了天子南庫啊。
天下沒有不透風的牆。
大沽口碼頭的生意做得紅紅火火,蒸蒸日上,日進斗金,手頭錢緊的老四,早就眼紅了。
康熙也是老江湖了,他豈能不知道老四的小心思?
“老四,想借銀子,可以,什麼時候還啊?”康熙頗有種揚眉吐氣的爽感。
大沽口碼頭建成之前,老皇帝即使想修個小宮殿,戶部也總說沒錢。
現在好了,天子的私庫裏,有的是錢,根本不需要動用戶部的庫銀。
不僅如此,現在的戶部總是打着缺錢花的幌子,惦記着掏空了老皇帝的私庫。
“汗阿瑪,等來年的賦稅收上來了,再慢慢的還給您吧。”老四耍了個花槍,故意不提何時還錢,這顯然是想吞了老皇帝的私房錢。
“玉柱,你是戶部左侍郎,你說說看,言而無信的事情做多了,朕還能相信麼?”老皇帝的心裏很得意,戶部的老摳們,你們也有看朕臉色的今天呀?
怎麼說呢,幾千年以來,小農社會的經濟框架決定了,量出爲入,略有盈餘,必然是戶部的既定的方針。
沒錯,不是嘴巴上所說的量入爲出,而是量出爲入。
也就是說,今年朝廷要花多少銀子,各省就必須齊心協力的收多少銀子上來。
地方官們,包括巡撫在內,最主要的考覈指標,就是收了多少的糧食和賦稅上來。
只是,在老四大力推行攤丁入畝之前,朝廷收上來的錢糧,其實是日益減少的。
因爲,官紳們不納糧,不交稅。
自耕農的負擔過重,必然會想方設法的將土地投充到官紳的名下,以減輕各種苛捐雜稅的負擔。
這就和三國末期統計的戶籍人口一樣,那只是朝廷掌握的稅基罷了。
大量的農民和土地都掌握在各地的豪強手上,隱匿的人和地,朝廷是收不到半文錢的。
既然老皇帝問了,玉柱自然必須回答了。
玉柱仰起臉,微微一笑,說:“戶部三庫暫時有困難,不敢定還銀子的時間,也是可以理解的。不過,本金暫時不還,利息總要給的吧?汗阿瑪,臣兒以爲,不如就暫定利息每年爲百分之五,下次借錢的時候,必須償還以前借款的所有利息。”
老皇帝仔細一琢磨,眼前不由一亮,他的私房錢就是唐僧肉,戶部借了白借,借了就想賴帳,長此以往,怎麼可以呢?
前息不清,後帳不借,這就是玉柱出的高招。
說白了,就是反過來的國債理論罷了。
老四本想打秋風的,當場傻了眼。
老皇帝不由心下大樂,當行Φ溃骸叭卞X花,找玉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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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4章 百萬漕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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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山是康熙的。
戶部缺錢花了,肯定是要借的,這也是老四敢打秋風的底氣所在。
但是,戶部總來借錢,從沒還過錢。長此以往,確實就敗壞了財政紀律。
在老四搞出攤丁入畝之前,小農社會的財政收入,基本上就那麼多了,絕無可能暴漲。
但是,這種財稅體制,有個胎裏病:應付不了突發的天災或是戰爭經費。
從鴉片戰爭開始,大清一路割地賠款,而且越賠越多。
但是,清廷的財政收入居然沒有崩潰掉,老四的攤丁入畝起到了至關重要的作用。
另外一個財政收入的支撐,必須承認,就是英國老赫德掌握的總稅務司了。
如今的大沽口碼頭,玉柱做的買賣,屬於是既當裁判員,又當邉訂T的超級壟斷生意。
洋人的商船來了,照章徵稅。
玉柱自己組建的大清皇家商船隊,也下南洋做買賣,賣的還是市面上花錢都買不到的御用瓷器和各種御用織品。
妥妥的暴利。
就算是珍妮紡紗機提前出來了,玉柱所做的御用紡織品和瓷器貿易,依舊不愁銷路。
整個南洋和三鍋那邊,土王及貴族卸啵@些人都具有高消費的能力。
八年來,玉柱刻意給老皇帝留下的印象,就是善於理財,善於治軍,但是不善於團結滿洲權貴。
勿使羣臣合而蛛蓿@是帝王心術的立足點。
玉柱不可能和滿洲軍功舊勳貴同流合污,這個異常關鍵,康熙自然就放心的讓玉柱掌握京城的兵權了。
實際上,隆科多太過囂張跋扈了,他和滿洲軍功舊勳貴的關係,也很不好。
歷史上,正因爲如此,康熙才讓隆科多掌握京城裏最大的兵權,長達十一年之久。
御門聽政結束後,老四興奮的回了戶部。
老四前前後後找老皇帝借了三百多萬兩銀子,按照百分之五的年利計算,只要上交十六萬兩的利息,就可以繼續借一百萬兩了。
老皇帝的私房錢,除了拿來修宮殿之外,剩下的就是籌備戰爭經費了。
偌大個帝國,戶部一年存銀僅爲三百萬兩銀子而已,對於消耗巨大的戰爭而言,簡直就是杯水車薪。
好在,老皇帝有玉柱這個財神爺,可以幫着撈大錢。
玉柱想回家的時候,老皇帝忽然問他:“若是允許民間商船,也可使用大沽口碼頭做買賣,收稅幾何?”
嗯,西邊的準噶爾蠢蠢欲動,北邊的羅剎國又開始東侵了。
玉柱一聽就懂,老皇帝這是想多積攢點家底,籌備很可能爆發的西北大戰。
“回汗阿瑪,一年多增五百萬兩銀子的收入,肯定是沒問題的。”玉柱早就等着老皇帝這麼問了。
客觀的說,在重農抑商思想的束縛下,大清就算是執行海禁,也遠不如大明那麼的嚴格。
即使是乾隆,也沒有禁絕海外貿易,他只是撤消了三大海關,保留了粵海關而已。
大明的禁海,最兇殘的時候,那可是片板不許下海的。
倭寇怎麼來的?
明朝的皇帝,斷絕了沿海地區商人、地主和權貴們的利益來源,這些人可不得引狼入室麼?
壟斷的買賣,可以有暴利。
但是,長遠來看,要想獲得長期穩定的海關稅收,並促進產業升級,全面放開民間的海外貿易,纔是正道理。
玉柱很有耐心,他先搞壟斷貿易,讓老皇帝嚐到了大甜頭。
再趁老皇帝要打仗,嚴重缺錢之機,逐步放開民間的海外貿易。
一家壟斷造船的成本,明顯還是過高的。
大家一起都來造船,相關的配套產業,纔可能蓬勃的發展起來。
絕對不能心急,飯總要一口一口的喫。
在賺錢的事情上,玉柱從來沒有說過半句大話。
他說要賺多少銀子,就肯定會撈回多少銀子,老皇帝信得過他。
“會不會影響漕河的安全?”老皇帝顧慮的是,百萬漕工,民生所寄。
如果大家都走海撸偃f漕工起事了,怎麼辦?
玉柱早就想好了這個問題,就怕老皇帝不問呢。
“老爺子,這個問題其實並不難辦。民間出海的每一條商船,船上的水手,都必須從年輕的漕工裏招募即可。比如說,沿海有幾萬條船,走海撸偃f漕工裏的青壯年,也就都有口飯喫了。”玉柱話鋒一轉,深入解釋說,“各地的漕幫,拉幫結夥,嘯聚於吆舆叄瑢Τ⒏剐闹氐耐{太過巨大了。若是持續的分而散之,只須一到兩代人的時間,即可緩緩的消彌掉這個大毒瘤了。”
給老皇帝提建議,若想被老皇帝採納,就必須站在老皇帝的利益角度看問題。
“若是佘姡煤4悖鄱鴣砉ツ兀俊崩匣实鄄焕⑹抢匣实郏黠@看到了海上弑鴺O爲快速的威脅。
玉柱依舊從容不迫的說:“老爺子,咱們只須加強大沽口水師的力量,利用重炮的優勢,來多少條船,都可以將其轟沉,落入海里喂王八。”
“嗯,茲事體大,容我再好好想想。跪安吧。”
全面開海搞貿易,未知的風險令人異常恐懼,老皇帝很有些猶豫,這絲毫也不令人感到意外。
玉柱纔不急呢,等清準大戰開打之後,花錢如流水了,老皇帝就要被迫開海吡恕�
在大清朝,單單是增加財政收入的由頭,並不足以說服康熙或是雍正開啓海摺�
康熙經常掛在嘴邊的一句話,就很能說明問題:我天朝地大物博,無奇不有,蕃外最爾小邦,何物可以入目?
說實話,即使以玉柱的盛寵,他也必須藉助於準噶爾的巨大軍事威脅,用未來大戰的巨大開銷,來逼迫保守的老皇帝,緩慢的開啓海哔Q易。
在東亞地區,凡是想集權的統治者,不管是哪個地區的,必然都會採取閉關鎖國的政策。
因爲,只要封鎖了外邊的消息,時間一長,草民就是愚民。
倭國的德川家康如此,朝鮮的李家同樣如此,雍正登基之初還是如此。
雍正的被迫開海,主要是西北地區,連續打了幾場損失慘重的大敗仗,實在是太缺錢的權宜之計。
玉柱離開了乾清宮後,徑直出了皇宮,回了自己的公爵府。
以前,不管是住在隆府,還是住在慶府,因爲頭上有長輩鎮着,包括玉柱在內,大家都是顧慮不少,難免束手束腳了。
如今,不管是秀雲,還是曹春,都有了一種如釋重負的出頭之感。
這種感覺,硬要形容的話,多年的媳婦熬成婆,可以傳神的概括之。
但是,自立門戶,也有其中的難處。
玉柱剛剛走到垂花門前,就被秀雲身邊的大丫頭,給請進了正房。
秀雲見丈夫來了,趕緊起身讓座行禮。
玉柱坐下後,一邊喝茶,一邊等着秀雲說事。
秀雲猶豫了半晌,忽然嘆了口氣,說:“爺,您忘了吩咐門房上的事了。”
玉柱一愣,緊接着就明白過來了,果然是有麻煩了。
老皇帝雖然幫着玉柱把輔國公府,分成了東院和西院,但是,逢年過節的迎來送往,該由誰來出面處置呢?
玉柱瞬間頭大了。
娶了兩個老婆回家,玉柱確實享受了齊人之福。
但是,自立門戶之後,門房和知客事務,由誰出面主持,茲事體大啊!
不管是讓秀雲管了,還是讓曹春管了,都等於是變相拉低了另一方在輔國府裏的地位。
就算是玉柱壓制住了曹春或是秀雲,隆科多和慶泰也肯定會鬧開的。
因爲,掌管門房和知客大權,乃是名門貴婦當家做主,最重要的一項權力。
沒有之一。
知客大權,乃是一個家族最核心的人脈機密,比管錢管物的權力,還要核心得多。
很多女頻宅鬥裏,成天繞着庫房裏的三瓜兩棗做文章,那真的是撿了芝麻,丟了大西瓜。
不客氣的說,只要送錯一次禮,就很容易和朋友或是親戚,反目成仇。
難題雖難,卻是難不倒玉柱這個解決麻煩的小能手。
玉柱仔細一琢磨,放下茶盞,笑道:“這事說難,挺難的。說簡單,其實也很簡單。不如這麼着,外邊送來的禮單子啊、請柬啊等等,先由我這裏的胡彪接了,然後再派人分別送給你們,可好?”
秀雲一聽,她的男人厲害呀。
胡彪出任總知客,這就掌握了公爵府裏各種動靜。
秀雲這邊的親朋來往,就分送秀雲處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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