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大司空
老十八是親妹婿,自家的親戚,就不必多言了。
至於老十二嘛,他是自己硬要來的,玉柱總不能趕他出門吧?
臨時搭建的戲臺子上,你方唱罷我登場,好不熱鬧。
開席後,玉柱他們幾個好朋友,圍坐成一圈,開始你來我往的拼酒。
東院和西院,有名分的妾,各佔了兩桌席面。
因是通家之好的朋友,玉柱索性下令,撤了屏風,方便彼此敬酒說笑。
因爲都和玉柱交好的關係,五福晉、七福晉、十二福晉、秀雲和曹春,坐在一桌。
在各自府裏得寵的側福晉和庶福晉們,坐滿了兩桌。
孩子們,也沒有刻意去排座次,混坐在了一起。
這個時候,若是有人扔一顆炸彈進來,嗨,大清的皇族宗室,必定是損失慘重了。
開席不久,令人沒有想到的是,張鴻緒居然來了。
得了,真掃興,大家只得都跪了。
玉柱也沒有料到,今天會接旨意,府裏的香案等物,均未齊備。
等收拾好了一切,張鴻緒背北朝南,大聲喝道:“奉萬歲爺口諭,敕建輔國公府,特賜丈八石獅子一對,欽此。”
玉柱一聽,好傢伙,這不是和王府進行攀比了麼?
按大清會典的規矩,郡王府以上的王府,門前纔有資格擺上一對石頭獅子。
玉柱的戰略目標,一直非常清晰,只要兵權,不務虛名。
於是,玉柱當着腥说拿妫豢沽酥迹骸皬堷櫨w,你回去稟報萬歲爺,真要賞,就賞銀子吧。這對石頭獅子,我實在是無福消受啊。”
玉柱膽敢犯上的豪橫做法,惹得老五、老七和老十二,對他側目而視。
如果是別人,張鴻緒把眼一瞪,說幾句狠話,也就可以擺平了。
偏偏,當着玉柱的面,張鴻緒真沒那個膽子。
張鴻緒沒有拗過玉柱,只得帶着那一對雄奇的石頭獅子,灰溜溜的回去了。
等張鴻緒帶着太監們走了後,孫承咝γ忻械恼f:“若是乾爹的話,肯定就收下了這對石頭獅子。”
腥俗屑氁幌耄瑢O承哌�真沒說錯。
以隆科多特別好面子的性格,府門前擺上一對王府纔能有的石頭獅子,那多顯威風啊?
玉柱今天喬遷請客,他事先把請的都是誰,一五一十的告訴給了老皇帝。
老皇帝一聽,老五和老七都是好兒子,一向是老老實實的當差,從來不摻合爭權奪利的那些破事,更沒有聚集顯赫的勢力,自然是很放心的。
老十二嘛,有點小野心,卻沒有任何可靠的勢力,不值一提。
說句掏心窩子的話,玉柱未中狀元之前,揹着外室野種的惡名,其實也交不到幾個真心的朋友。
對於玉柱的老底子,老皇帝就算是閉着眼睛,也是如數家珍。
張鴻緒回了乾清宮,把玉柱的話,沒敢添油加醋的照實說了。
老皇帝仔細一想,也覺得賞一對石頭獅子,太過顯眼了,不符合玉柱一貫低調的個性,便再次吩咐張鴻緒,給玉柱帶去了一萬兩白花花的宮平銀元寶。
大清的銀子,主要分爲官平銀和庫平銀。至於,宮平銀元寶,則是養心殿造辦處專門鑄造的賞人銀子。
沒辦法,玉柱的新家,就在西華門外的狗尾巴衚衕。
張鴻緒從乾清門前,走到玉柱的家門口,哪怕走得再慢,頂多只需要兩刻鐘。
實在是太近了。
只是,和老皇帝隔得太近了,顯然也不全是好事兒。
往往,用晚膳的時候,老皇帝總會派張鴻緒過來,看看玉柱家裏的廚下,又添了什麼新菜式。
玉柱這個小壞蛋,太會享受生活了。
據張鴻緒的詳細回稟,老皇帝沒有喫過的菜式,就已經多達幾十種了。
結果,老皇帝心裏不爽了,每每在玉柱這邊用晚膳之前,派人過來盯着廚子的做法。
這年頭,可沒有什麼職業技術學校的說法,名廚的手藝都是個人混世界的法寶,輕易不會傳授給任何人的。
就算是要傳給徒弟,名廚也會按照潛規則,私下裏必須留一手。
免得,教會了徒弟,餓死了師傅。
但是,宮裏的廚子過來死盯着每一個動作,獨門手藝想不外泄,也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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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3章 柱兒靠譜
天未明之時,玉柱乘轎抵達了西華門外。
“落轎。”隨着吳江的一聲吩咐,轎伕們落下了官轎。
天氣逐漸轉冷,玉柱鑽出官轎後,揹着手,往西華門前走去。
“請柱爺大安。”門前的侍衛們裝模作樣的驗過腰牌後,趕緊扎千行禮。
就這麼着,在心款ヮブ拢裰枚手倪M了宮。
一路暢通無阻,玉柱來到了老皇帝的寢宮外面。
帶刀侍衛們,扎千請了安,卻沒說話。
玉柱也只是擺了擺手,示意侍衛們起身,也沒說話。
皇帝身邊無小事,能不說話解決的問題,儘量別說話。
王朝慶看見玉柱來了,趕緊進去稟了。
老皇帝正在用早膳,聽說玉柱來了,不由精神一振,笑道:“叫他進來吧。”
“臣兒玉柱,恭請汗阿瑪聖安。”玉柱行過禮後,剛起身,見老皇帝左手夾菜很不方便,就主動湊了過去。
“汗阿瑪,臣兒替您夾菜,您乾脆用勺子吧?”玉柱不忍心看老皇帝左手夾菜的喫力樣子。
老皇帝嘆了口氣,說:“右手已經不中用了,左手再不多動動,那就麻煩了啊。”
碟子裏的那顆鵪鶉蛋,老皇帝已經夾了十幾次,始終夾不上來。
但是,越是夾不上來,老皇帝越要去夾。
玉柱不由一陣心酸,唉,都是那把椅子惹的禍呀。
老皇帝爲了保住至高無上的皇權,真的是頗有恆心和毅力。
“啪噠。”由於手指不太協調,老皇帝左手的筷子掉了一支。
玉柱趕緊接過侍膳太監手裏的玉筷子,雙手捧到了老皇帝的手邊。
老皇帝接過筷子,忽然一笑,說:“新唐書裏記得很清楚,唐高祖李淵不需要自己夾菜。”
玉柱的心尖兒猛的一顫,這可不是什麼好話。
李淵的晚年,醉生夢死,經常半夜哭醒。
唉,好好的江山之主,一夜之間,死了兩個兒子,十幾個孫子,還丟失了皇位,成了戰戰兢兢的太上皇。
其中的煎熬滋味,同樣是皇帝的康熙,豈能不知道?
沒辦法,只要坐到了那把椅子之上,就不可能有正常退休一說。
乾隆就算是當了太上皇,照樣利用和珅把持着朝政大權,把嘉慶帝架空成了兒皇帝。
“哈……”
終於,也不知道是第100次,還是第99次,老皇帝顫巍巍的夾起了那顆鵪鶉蛋,高興得大笑不止。
“叭噠……”老皇帝的左手畢竟不得力,剛剛夾起的那顆鵪鶉蛋,掉到了碟子裏,又彈到了地上。
“柱兒,汗阿瑪尚能飯否?”康熙索性放下了筷子,略帶得意的望着玉柱。
不管怎麼說,這一刻,玉柱確實動了惻隱之心。
“汗阿瑪,臣兒懇請替您按摩一下右手。”玉柱沒有說任何的花言巧語,但是,老皇帝幾乎在剎那間露出了異常驚喜的神色,“怎麼?你找到了什麼偏方不成?”
玉柱心裏明白,越是手腳中風的患者,越需要經常的活動。越不用,血管和經脈,也就越會徹底的堵死。
因爲,玉柱的爸爸,就是腦出血導致的偏癱。
這個時代的太醫,除了鍼灸之外,普遍對於中風或是偏癱,並無特別好的康復手段。
皇帝這個階層,普遍喜歡大魚大肉,和暴飲暴食。
因血管斑塊破裂,導致暴斃的皇帝,其實很常見。
出於對玉柱的信任,以及迫切想恢復右手功能的老皇帝,索性撤了膳,由着玉柱從上到下的替他拿捏右臂和右手。
“汗阿瑪,用力握,對,用力握。”玉柱命王朝慶拿來了一根擀麪杖,讓老皇帝使出渾身力氣的去握。
老皇帝真的很想握緊,但是,額頭上已經見汗珠了,微微發顫的右手,依舊無法使上勁兒。
等老皇帝累了後,玉柱就蹲到他的身旁,開始幫他活動完全不得勁的右手。
從大拇指開始,一直活動到小手指,再從小手指,又活動到了大拇指。
揉動了一遍又一遍,玉柱的神情異常專注,以至於,額上已經見汗了,仍不自知。
老皇帝慈愛的望着賣力幹活的玉柱,也沒說啥,徑直接過了大帕子,親手替玉柱擦拭乾淨了額上的汗珠子。
御門聽政的時辰快到了,玉柱停下了手裏的動作,細緻的吩咐劉進忠:“找十幾個信得過的乾兒子或是幹孫子來,不管汗阿瑪在幹嘛,都必須一直學我這個樣子,反覆的揉動右手,明白吧?”
“嗻。”這的確是爲了老皇帝好,劉進忠也沒等老皇帝發話,便扎千應下了。
現代心腦血管康復學,是一門很正經的科學。
只要持之以恆的活動右手,哪怕不能夾菜,只要能夠提筆了,康熙對玉柱的信任度,肯定會上升到一個嶄新的高度。
每個人的恢復條件都不同。
普通人家的長輩中了風,怎麼可能有人一直幫着康復活動呢?
康熙是天下至尊,宮裏有好幾千名太監,足夠他使喚的了。
登上肩輿後,康熙招手把玉柱叫到身旁,不容置疑的吩咐道:“以後,肩輿的右邊,就是你的位置了。”
“嗻。”玉柱趕緊跪下謝了恩。
“起駕!”伴隨着趙昌的一聲吆喝,壯力太監們抬起了肩輿,朝着乾清門前走去。
實際上,從乾清宮到乾清門,也就是很短的一段路而已。
但是,天子的威儀,必須確保。
玉柱已經不是南書房大臣了,皇帝不問他,無資格主動插嘴國家大事。
所以,他只是默默的站在老皇帝的身側,仔細的傾聽着重臣們的發言。
功夫都在詩外。
別看只能聽,不能說話。若是老皇帝突然問起,總不能尷尬的說,不好意思走神了,沒聽清楚吧?
小農經濟時代的朝廷大事,大多和銀子有關。
歸根到底,就是三件大事:每年收上多少賦稅,又要固定花掉多少銀子,戶部存銀幾何?
自從玉柱掌管了崇文門之後,康熙基本上不缺錢花了。
只是,若是想再修宮室,那就需要大沽口那邊徵收的關稅來補貼了。
大沽口的關稅,每月都在增加。
康熙不太明白其中的道道,玉柱卻是心裏有數的。
大沽口碼頭,是整個北方,距離京城最近的唯一的國際貿易港口。
京城,在當時,肯定是全國最具有消費力的城市。
而且消費物品的流行傳播,肯定是從京城開始,一年後纔到北方的縣城。
這年頭,什麼生意最好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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