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大司空
從身份上說,老十四僅僅是徵北將軍而已,管轄喀爾喀蒙古地區的所有兵馬。
而玉柱則是鎮北大將軍,節制古北口以北的諸軍,管轄範圍包括了老十四的所部兵馬。
因爲,古北口以北的範圍之大,簡直是令人髮指。
大家耳熟能詳的烏里雅蘇臺將軍轄區,察哈爾總管,熱河總管,唐努烏梁海總管、土謝圖汗王部、車臣汗王部、烏蘭察布盟等等,都在玉柱的節制之下。
老十四的手裏,有御賜遏必隆刀。
玉柱就更牛了,臨行前,老四代替老皇帝賜下了大清的鎮國神刀“白虹刀”。
說實話,如果不是擔心老十四不聽話,老皇帝又何必賜給玉柱白虹刀呢?
兩大神刀相遇,白虹刀必勝!
因爲,老十四的遏必隆刀,只能殺四品以下的武將。
玉柱拿着的白虹刀,卻可以立斬二品武將。
高下立判也!
上一次,老十四衝玉柱發飆,結果,十幾個貼身的侍衛,全被玉柱使陰招給弄死了。
人的名兒,樹的影兒!
玉柱說的話,誰敢不聽,到了掉腦袋的時候兒,都別喊冤!
更重要的是,玉柱還捏着一個老十四不知道的王牌,那塊沉甸甸的金批大令。
如朕親臨,見令如見朕!
如今的玉柱,就是這麼的豪橫!
老十四提刀衝進來砍人,別說牛泰了,就算是玉柱,也不敢提刀對砍!
那畢竟是皇帝的親兒子,砍傷了他,玉柱不可能掉腦袋,但是,從此要失勢了。
然而,玉柱是誰?
一肚子壞水的老油條,老官僚了。
就老十四這種莽撞粗暴的急脾氣,豈是柱爺的對手?
說白了,玉柱早就料到了有今日。
老十四手裏拿着的遏必隆刀,一貫的驕縱之下,他若是不提刀來耍橫,那還是老十四麼?
中軍帥營之前,一襲白衣勝雪的玉柱,負手而立。
他仰面朝天,欣賞着天上的藍天和白雲,壓根就沒去看氣勢洶洶,提刀而來的老十四。
老十四那叫一個氣呀,一邊衝過來,一邊怒罵道:“玉柱,你個苟東西,你不過是我愛新覺羅家的一條看家犬罷了,竟敢看不起爺?”
玉柱壓根就沒搭理老十四,依舊舉頭望天,一副雲澹風輕,閒庭信步的悠閒模樣。
還真別說,玉柱原本就長得十分俊美,又是一襲白衣飄飄,活像倜儻蓋世的三國周郎也!
眼看着,老十四即將衝到玉柱的十步以內,突然從天上撒下來了一張大漁網,將老十四整個罩了進去。
幾個親兵一起用力,罩着老十四的大網,也跟着越收越緊。
這時,玉柱緩步走下臺階,來到老十四的跟前,湝的一笑,說:“十四哥,我確實不敢殺你。不過,我敢殺光了他們。”
老十四順着玉柱手指的方向,扭頭一看,卻赫然發現,跟着他一起來的侍衛、隨從和哈哈珠子們,已經被荷槍實彈的一個標的新軍,徹底的包圍了。
“玉柱,你少嚇唬爺,爺纔不喫你這一套呢。”老十四那可是豪華橫慣了,上次和玉柱的仇,還沒報呢,不依不饒的罵罵咧咧。
玉柱仰起下巴,冷冷的吩咐了下去,“來人,恭請御賜‘白虹刀’。”
“什麼?你說什麼?汗阿瑪居然把白虹刀賜給了你?”老十四簡直不敢相信他的耳朵。
隨着玉柱的一聲吩咐,周荃親自捧出了御賜“白虹刀”。
這周荃也不是個好東西,他故意大聲嚷道:“欽奉上諭,特賜玉柱白虹刀,二品及以下武將,皆可先斬而後奏。”
玉柱懶得用正眼去看老十四,當即下令:“來人,去把教唆十四爺不服軍令,擅闖帥帳的哈哈珠子們,都抓來。本帥,要用白虹刀,挨個斬了他們的狗頭。”
“嗻。”玉柱的地盤上,要殺幾個老十四的哈哈珠子,不比踩死一隻小螞蟻更困難。
“玉柱,你敢,你敢……”老十四本想借了老皇帝的勢,壓制住玉柱。
然而,老十四稍微一想,卻又非常的泄氣了。
沒辦法,誰叫老十四自己蠢,好好的孤臣皇子不做,非要一頭扎進了老八的懷中呢?
說白了,康熙的晚年,有四大傻缺皇子,爲首的是老大,其次是老二,再次是老八,最後是老十四。
老十四隻要不加入八爺黨,老老實實的當差,完全有機會躺贏的。
宮裏有德妃撐腰,宮外有那麼多親舅舅的支持,還掌管着兵部。
唉,老十四若是不犯蠢,非要參與結黨逼宮,嘿嘿,玉柱又安敢如此的折辱他呢?
“砰!”外頭居然響了槍,老十四急忙扭頭去看,卻見,他身邊的一名藍翎侍衛,已經倒在了血泊之中,那侍衛手裏的刀,也跌出去了一丈遠。
玉柱這個苟東西,心狠手毒,又是將在外,君命有所不授的特殊時期。
“玉柱,爺回京再砍你的腦袋。”老十四這話一出口,周荃差點笑噴了。
太像京城裏的旗下大爺們,輸人不輸陣的說法了:你小子有種別走,給爺等着啊!
玉柱真敢殺人,他就算是把老十四的隨從們都殺光了,殺了也是白殺。
與此相反,老十四肯定砍不掉玉柱的腦袋!
老佟家,可不是一般的阿貓阿狗家,更不是隨便可以殺的寒門之家,而是大清第一外戚豪門,老皇帝正經的母族。
第479章 晉封貝勒
老十四慫了。
玉柱也不可能趕盡殺絕了,便高抬貴手,放了老十四一馬。
“來人,傳令擊鼓聚將。”
“嗻。”
方面之帥的鎮北大將軍,聚將議事,天經地義。
三通鼓落後,吳江扯起喉嚨,厲聲喝道:“玉帥到!”
“標下等,參見玉帥,請玉帥大安!”滿帳的武將們,除了老十四之外,全都扎千請了安。
身穿一品官服,頂戴上插着雙眼花翎的玉柱,邁着四方步,踱進了前帳。
玉柱走到了帥案後,緩緩的坐下了,遊目四顧,見該來了都來了,沒人敢遲到,不由甚爲滿意。
以前,老十四這個徵北將軍,乃是方面之將,他有節制喀爾喀諸部的實權。
但是,那是過去式了。
玉柱這個方面之帥到任後,老十四所謂的方面之將的權柄,立即就被限制了。
康熙說的沒錯,大軍出征在外,軍權都無法統一,各吹各的調,各拉各的弦,還打個屁的仗呀?
擊鼓聚將,就是爲了告訴老十四那邊的將領們,誰纔是真正說了算的那個。
“本帥召諸位來議事,就一件事,未奉本帥軍令,膽敢擅自行動者,定斬不饒!”玉柱故意把目光定格到了副都統楊岱的臉上,不懷好意的轉了好幾圈。
一軍主帥,想坑死部下,那簡直是易如反掌也。
楊岱是老十四的親信,他起初沒在意,等察覺到玉柱的視線,始終繞着他轉圈時,慌忙低下了頭,嚇得心跳急劇加速了。
如果,玉柱想公報私仇,命令楊岱深入準部境內偵察敵情,那就是十死無生的借刀殺人了。
因爲家園被毀,父母被殺,妻女被搶,胡圖斯山口外,聚集了好幾萬想來尋仇的準噶爾人。
爲首的準噶爾大將,顯然還沒有失去理智。
進攻擁有兩百多門火炮,兩萬多清軍駐守的胡圖斯山口,就算是準噶爾人都死光了,也難以攻破。
歷次清準戰爭,清軍的戰鬥力是公認的強悍。
說實話,只要清軍不中埋伏,被切斷了糧道,正面作戰就沒有輸過一次。
老十四帶來的,可都是京營八旗之中的佼佼者,老皇帝的御林軍。
客觀的說,除了豐臺大營更精銳的八旗野戰部隊之外,老十四掌握的這部分人,已經是滿洲的基本家底子了。
這一戰,老十四若是徹底的輸了,京城裏的旗下人家,必是家家帶孝。
“另外,大軍的糧食不多了,我們的朋友那裏,卻有羊有馬有牛。本帥的意思是,大家有錢出錢,有力的出力,先用金銀換取牛羊。等到了京城後,本帥必定稟明汗阿瑪,原數奉還。”玉柱的手頭有銀票,但是,沒有現銀子了。
照例,八旗兵出戰,依舊保持着老八旗搶劫的習俗。
玉柱還真就不信了,這麼多八旗兵的兜裏,竟然湊不出幾十萬兩銀子?
“玉帥,要出多少?”副都統滿林護,不是老十四的人,也不是八爺黨的人,更沒有得罪過玉柱,他壯着膽子,出來問了玉柱。
玉柱點點頭,說:“不需要多,每人以百兩銀子爲限。我以佟佳氏的祖宗之名起誓,只要回了京城,必定還錢給諸位。”
哦,每人才出幾十兩銀子而已。
聽玉柱這麼一說,大家也就都放心了。
在場的人,有一個算一個,家裏的祖上,誰沒參與過南征的搶劫?
在滿洲舊勳貴之中,最貪財的要數和碩額駙、徵南將軍石華善了。
石華善,也就是廢太子妃的嫡親祖父。
這位石額駙,每打下一地,不是積極部屬防務,而是花重金收買本地的地痞流氓,讓人家指點着,哪些人家極爲富裕。
時至今日,廢太子妃雖然已經失了勢,但是,石家的小日子,卻依舊過很滋潤。
沒辦法,祖宗搶了太多的富戶了,家裏有錢啊!
“玉帥,大軍缺糧食,讓蒙古人獻來就是了,何必出錢買呢?”這位副都統,倒不是捨不得一點點銀子,而是覺得八旗兵出征,就該高人一等。
玉柱心裏明白,這位是搶習慣了。
“本帥臨出征前,汗阿瑪再三叮囑,一定要注意滿蒙一體的國策。”玉柱提及老皇帝的時候,主動站起了身子,雙手抱拳,向天一拱,以示尊敬今上之意。
玉柱都起身了,大家誰敢不扎千?
就這麼着,老十四帶來的這些驕兵悍將們,就被玉柱不動聲色的帶偏了。
玉柱放出去的五千多隻蝗蟲,手裏多的是東西,女人、牛、羊、駿馬以及各種物資,唯獨缺少了銀子。
準噶爾汗國是大清最兇狠的敵人,大清的國策是,禁止通商,違令者殺全家。
必須承認,大清不是大明,就算是一直暗通後金的晉商,也不敢無視朝廷的嚴厲禁令。
這個時代,由於西邊的大帝國存在,陸上的所謂絲綢之路,早就斷絕了。
準噶爾人自己也沒銀子,蝗蟲們上哪裏去搶?
玉柱知道無商不富的道理,在整個大清,他算是對商人們最友善,也最講信用的一個權貴了。
沒辦法,宇宙行票號,做的本就是信用生意。
若是實際上的東家,朝令夕改,每天耍無賴,誰還敢跟他玩?
兩萬多八旗兵,每人湊五十兩銀子,幾乎在眨眼間,玉柱的手頭就有了一百萬兩現銀。
蒙古人手上,有牛羊,玉柱有銀子,大家一拍即合,順理成章的做起了紅紅火火的交易。
八兩銀子一頭羊,十五兩銀子一頭牛,只要給錢,要多少給多少。
距離很近的策棱部落,倒是最先發了筆橫財。
要知道,在京城的致美樓內,一頭烤全羊,外加整桌酒菜的席面,也就十兩銀子而已。
玉柱出的價碼,已經不能公道來形容了,乾脆就是送錢了。
牛羊成羣之後,玉柱命令策棱暫代胡圖斯總管一職,率領附近忠於大清的幾千名蒙古人,駐守于山口之上,隨時防備着準噶爾的進攻或偷襲。
鎮北大將軍,乃是方面之帥,除了不管民政之外,在軍事方面天然具有專閫之權。
玉柱給出了承諾,只要山口一直在大清的手上,策棱的人就算是大清的經制軍了,由朝廷按照半年一次的頻率發放糧餉。
在大清,最高等級的方面之帥,乃是兼管軍民兩政的撫遠大將軍。
以前,康熙對蒙古人的政策是,儘量分割各旗各部,勿使合而蛛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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