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大司空
都噶爾手握四千五百多準軍精兵,又是居高臨下的守衛山口,區區萬把人來攻,他還真沒有放在心上。
兩個時辰過去了,清軍一直是火器營仰轟,始終沒有派出步軍進攻山口。
時間一長,都噶爾多少就有些懈怠了。
因爲,這種沒有準頭,完全靠邭獾膶Z,其實很無聊的。
清軍這邊兩百多門火炮,輪番開轟,準軍這邊的幾十門火炮,也進行還擊。
雙方都有損失,清軍這邊因爲地形不利,損失相對更大一些。
這時,山腳下的牛泰,嚥下嘴裏的最後一把炒米。
“兒郎們,都跟我往上衝。”牛泰是條憨厚的漢子,他壓根就不擅長煽情的鼓動。
但是,玉柱的哈哈珠子,衝在最前面,戰士們還有啥可說的呢?
玉柱安排的戰術,其實並不複雜,貼着山壁往上衝。
若是山上扔石頭滾下來,就儘量貼緊山壁。
至於,石頭把誰砸下了山崖,那是戰爭中,必須承受的代價了。
說白了,山上扔石,確實威力巨大。
但是,主要是心理上很容易造成怕死的恐慌,大家都怕了,一起掉頭往回跑。
結果,真被砸死的其實沒多少,嚇得自相踐踏,或是慌亂中滾下山崖的,倒是多數。
玉柱訓練的新軍,抓了這麼多年,最核心的一條,就是軍紀森嚴。
號聲一響,只許前進,不許後退。
三百多名玉柱的親兵營,在牛泰的帶領下,展開了進攻。
準噶爾發現了不對,馬上稟報了都噶爾。
都噶爾冷冷的一笑,說:“不要慌,也不要急,把清韃子們放近一點,再狠狠的扔石頭下去,砸他們苟入的。”
也是,相距太遠丟石頭,看着很嚇人,其實傷不了幾個清軍。
牛泰是練家子,他一馬當先的貼在山壁下,右手提着步槍,貓着腰,帶着部下們,魚貫而上。
攻山戰,大家一起亂哄哄的往上衝,不僅沒有卵用,反而會造成巨大的,也是不必要的損失。
都噶爾非常沉得住氣,等清軍爬到了半山腰,他這才斷然下令:“扔石頭。”
一塊一人高的大石頭,被準軍士兵們,用力的推了下去。
“咚咚……”大石頭藉助於山勢,越滾越快,惡狠狠砸向了牛泰他們。
牛泰發覺不好,趕緊大聲吼道:“貼緊山崖,貼緊山崖,註定頭頂的石頭。”
大石頭滾了一百多米後,已經蓄積了足夠的勢能。
“轟……”大石頭飛頭牛泰的頭頂,狠狠的砸進了他身後的隊伍。
“啊……”兩名新軍戰士,被大石頭碾過身上,慘死於當場。
大石頭威勢絲毫不減,一路滾過去,又將兩名新軍戰士,砸下了山崖。
非常時期,牛泰來不及悲傷,只是沉聲命令道:“跟我衝。”
逆水行舟,不進則退。
按照都噶爾的固有觀念,這麼大的巨石扔下去後,清軍應該都嚇破了膽子,慌忙後退了。
然而,出乎意料之外的是,清軍僅僅停頓了片刻,又再次往上衝了。
都噶爾大怒,厲聲喝道:“多扔些石頭下去,砸死這幫清韃子。”
密集的石頭順着狹窄的山道,傾瀉下來,又有幾名新軍戰士,實在是無法躲閃,被砸下了山崖。
山腳的玉柱,看不清楚山道內的詳情。
若是他知道了,這還沒開始正式交戰呢,嫡系部隊就已經損失了十幾名準軍官,天知道會有多心疼?
沒辦法,狹路相逢,誰的軍紀森嚴,誰更不怕死,誰纔有贏的機會。
攻山真的是個體力活。
不過,牛泰是個怪胎,除了額頭略微見汗之外,他的體力依舊充沛。
都噶爾見扔了好幾十塊石頭,都沒有制止清軍前進的步伐,不由大喫了一驚。
不過,都噶爾還有個法寶,他心裏絲毫也沒有慌張。
“託布齊,你帶兩百人,殺下去,務必剁了爲首清韃子的腦袋。”
是的,守山戰,除了火炮對轟和扔石頭之外,派精兵從上頭往下衝,也是必不可少的大殺器之一。
以都噶爾的經驗,由上往下殺,往往只需要犧牲少量的兵力,就可以順利擊敗仰攻的敵人。
託布齊揮舞着手裏的戰刀,大聲喝道:“殺下去。”
一時間,兩百名準噶爾人,彷彿山洪爆發一般,勢不可當的衝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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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6章 神勇出奇跡
戰前,玉柱曾經分析過,胡圖斯山口,是塊難啃的骨頭。
難就難在地形狹窄,不易展開,且是仰攻。
無論山上丟石頭,還是開炮,或是反衝鋒,最終目的都是打擊進攻一方的士氣。
所以,玉柱纔派了牛泰帶兵攻山。
牛泰這小子,一旦上了戰場,要麼躺下,要麼完成任務,沒有第三種可能性。
玉柱一手打造出來的新軍,優點就是軍紀森嚴。
但是,若沒有牛泰衝鋒在前,即使有軍紀約束着,只怕也不太好說了。
攻方,其實可用的戰術並不多。
玉柱在路上,已經研究出了好幾套應付守方的策略。
山上扔大石頭,這就只能貼緊山崖,硬扛了。
山上開炮,即使霰彈,一次性射殺的新軍戰士,也是十分有限的。
而且,這個時代的火炮,全是架退炮。開了一炮,要拖回原位置,再裝填等等,至少需要五分鐘以上。
山上反衝鋒下來,這個纔是玉柱研究的重點。
兩軍混戰在了一起,對誰更有利呢?
當然是對新軍更有利了。
因爲,久經訓練,軍紀森嚴的優勢,就可以發揮得淋漓盡致了。
牛泰已經看見準軍聲勢浩大的衝了下來,他按照玉柱的事先吩咐,讓身後的戰士們,挨個傳下命令。
“都不許開槍,儘量放近點,等我開了槍,再依次排槍射擊。”
山道異常狹窄,卻也可以讓五到六個人並排而行。
一棚(班)戰士分成兩排,前蹲後立,也可以創造出密集的彈雨。
準軍的反衝鋒,氣勢咄咄逼人,看着確實挺嚇人。
但是,不管多怕,牛泰就在最前方,一直沒退,誰敢後退半步?
養兵千日,用兵一時,正當時也!
近了,近了,更近了!
牛泰不慌不忙的下了命令,六人一排,兩排一組,前蹲後立,放完槍就貼着山崖裝彈。
山道里,有準軍的人浩浩蕩蕩的衝下來,牛泰也不怕敵人扔石頭了,索性擺開排槍的攻擊隊形。
說時遲那時快,第一個準軍士兵,揮舞着手裏的長刀,嘴裏喊着清軍聽不懂的鳥語,出現在了牛泰的眼前。
距離大致在九十多尺的樣子,牛泰毫不遲疑的下令,“第一排,瞄準,放。”
“啪啪啪啪……”清脆的槍聲,彷彿爆豆子一般,連片的響起。
第一排放過槍的戰士們,貓着腰,貼緊了牆壁,開始緊張的重新裝彈。
“瞄準,放。”
“放。”
“放。
狹窄的山道之上,新軍戰士們也不需要怎麼去瞄準,放出排槍就會有收穫。
“啊……”在密集的彈雨之中,幾名準軍士兵,捱了鉛彈,倒下了。
山道異常狹窄,六個人的齊射,已是極限。
再多一個人,就沒有輾轉騰挪的空間了。
衝在後邊的託布齊,原本以爲,輕而易舉的就可以將清軍殺退。
誰曾想,衝在前頭的士兵,竟然停了下來。
而後頭的人,還在往前衝,混亂之中,有幾個人竟然被擠下了山崖。
“聽我的命令,上刺刀,往上衝!”牛泰抓住敵軍慌亂的戰機,拔出腰間的寶刀,率先衝了上去。
“殺呀……”
“衝啊……”
牛泰帶頭衝了,誰敢不衝?
這牛泰也挺有意思的,他嘴巴不會說什麼花言巧語,卻用行動告訴了部下們,跟老子一起衝,進則生,退則死。
新軍的士氣大振,吶喊着往上衝。
好傢伙,準軍卻還在混亂之中。
山道太過狹窄了,託布齊的命令,根本就傳不到前頭來。
見清軍吶喊着衝上來了,準軍的士兵們越發的慌亂,紛紛掉頭往回跑。
然而,準軍後頭的士兵們,卻還在往下衝,場面也就越來越混亂了。
兩軍相距也就是幾十米的樣子,牛泰看出了準軍混亂的大破綻,毫不猶豫的停下腳步,命令部下們再次排槍射擊。
狹窄的山道上,聚集了這麼大一堆人,就算是滑膛槍沒有多少準頭,殺傷力也是不小的。
“啪啪啪啪……”幾輪排槍之後,除了被射倒的人之外,準軍全都掉頭往上跑。
牛泰不由心下大喜,主子爺說的奇蹟場景,竟然真的出現了。
“跟老子衝!”牛泰索性扔了手裏礙事的步槍,提着戰刀,就往準軍的屁股後頭攆。
跟老子衝,和給老子衝,僅僅一字之差,卻是謬以千里。
牛泰的以身作則,鼓舞了已經有些疲憊的新軍戰士們,大家咬緊牙關,攥緊槍桿,奮勇追隨在牛泰的身後。
都噶爾見勢不妙,趕緊下令山口處的炮手們,“開炮,快開炮!”
炮手們卻面面相覷,傻站着沒有馬上聽令。
傻子都知道,現在開炮,轟的是自己人吶!
都噶爾見炮手們都沒動,腦子裏猛然清醒了過來,山下還有敗退回來的自己人。
也罷,等自己人先撤回來了,再開炮也不遲。
託布齊率先逃回了山上,他喘着粗氣說:“將軍,這次的清韃子還真的是邪了門,個個不怕死!”
都噶爾冷冷的一笑,山道異常崎嶇,他雖然沒有看見山道里作戰的具體情況,但是,他敢斷言,託布齊在撒謊。
居高臨下的衝下去,居然喫了敗仗,反被敵軍咬着屁股追着殺,託布齊就是個窩囊廢。
只是軍情緊急,都噶爾暫時沒工夫收拾託布齊。
等自己人都逃進了營寨後,都噶爾厲聲喝道:“還不開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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