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大司空
“正黃旗滿洲,富察氏……”
看秀女,對別人來說,是種享受。
但是,對玉柱而言,卻是一種折磨。
大清入關都七十幾年了,滿洲的旗人女子,依舊是醜多美少。
想象一下,這麼多醜女,挨個看過去,是何等的“享受”?
玉柱已經站了一個時辰了,魏珠顯得很心疼的說:“小中堂,坐下歇會,喝口熱茶吧?這裏有老奴看着,一準的不會礙事的。”
“嗯,老魏,那就辛苦你了。”
老皇帝的身子已經不行了,玉柱的所謂閱看秀女,不過是走個形式罷了。
魏珠很會來事兒,早早的吩咐人,在迴廊下邊的陰處,擺好了小茶几和椅子,並沏好了茶。
別看玉柱復任了御前大臣,手底下管着好幾百名帶刀侍衛,他在宮裏行事,就是不如魏珠方便。
魏珠的身邊,跟着幾十個太監、嬤嬤、姑姑和宮女。
玉柱呢,只有兩個小太監伺候在他的左右,這就是外臣和內監的巨大差距。
宮裏的好幾千名太監和宮女,誰敢不聽魏珠的吩咐?
玉柱的權勢滔天,主要體現在宮外。
而魏珠,則是宮裏的活祖宗,連惠妃她們都不敢怠慢了他這位御前副總管。
玉柱剛坐下不久,魏珠就湊過來了。
嗨,玉柱一看就明白了,老魏有事兒。
“小中堂,有人……這個數……”魏珠伸出了五根手指頭,在玉柱的眼前亮了亮。
嗯,五千兩,買個撂牌子,這也是下血本了。
每到選秀女的時節,就是梁九功和魏珠發大財的好時機。
玉柱和魏珠的私交還算可以。
兴苤裰蝗便y子花。但是,他也不會干預魏珠暗中撈銀子。
沒有玉柱睜一眼,閉一眼,魏珠肯定撈不到一兩銀子。
所以,魏珠雖然是個有名的吝嗇鬼,對玉柱卻是格外的慷慨大方。
五千兩的事,就不是小事了,沒有玉柱給戶部和內務府打招呼,魏珠也擺不平。
“嗯,老魏啊,別的我都不管。”玉柱說的含含糊糊,魏珠卻一聽就懂,他哈下腰,涎着臉說,“小中堂,瞧您說的,老奴我難道是那種不開眼的傻冒兒?”
玉柱啞然一笑,魏珠這個老東西,狡猾大大的。
梁九功太囂張了,居然敢陰玉柱,這個老東西現在已經骨肉化泥了。
趙昌,坐冷板凳的時間太久了,一朝權柄在手,就再也捨不得放下。
也許是趙昌參與的機密過多,康熙剛閉眼,老四就要了他的狗命。
惟獨魏珠,知道進退,明白時勢。他的結局,在康熙身邊的三個大總管之中,也是最好的一個。
人在宮中,必須謹言慎行。
魏珠和玉柱打的啞謎,其實是彼此都懂,卻又是都不能說出口的隱祕。
這就需要長期合作的默契了。
偏偏,魏珠很瞭解玉柱的脾氣。不該管的事兒,玉柱是真的可以裝糊塗,高抬貴手的。
不然的話,魏珠就甭想撈黑錢了。
滿洲和蒙古的旗下秀女,玉柱都沒太在意,甚至根本就沒細看。
但是,輪到年家所在的鑲白旗漢軍之時,玉柱就等着看年氏了。
“鑲白旗漢軍都統,第五參領,第一佐領下,前湖廣巡撫年遐齡之次女年氏,其曾祖壽官年有升,其祖和州知州年仲隆……”
嗯,重頭戲來了,玉柱不動聲色的看着緩緩走來的年氏。
等年氏越來越近之後,玉柱也看清楚了她的容貌。
玉柱也沒有料到,剛滿十三歲的年氏,竟是如此的美麗,像極了《倚天屠龍記》裏的周芷若。
一旁的魏珠,暗暗輕嘆不已,可惜了啊。
年家是真捨得砸錢,只是,魏珠不敢收呀。
眼看着白花花的銀子,從眼皮子底下溜走,魏大總管肉疼得很。
年氏已經閃亮登了場,玉柱多少有些期待,老四、老八和老十四,會怎麼出招呢?
只是,到了驗身的環節之時,和往年一樣,總有人捨不得銀子,上上下下的打點。
結果,又有秀女被查出失了“貞”。
這年頭,所謂的驗身,主要是看有無那層膜。
膜破了,甚至沒膜,再又捨不得砸錢打點,宮裏的黑心嬤嬤們,豈能善罷甘休?
驗身的環節,也是壟斷的性質,總是由那羣驗身嬤嬤負責。
客觀的說,只要是壟斷的行業,必出妖孽。
只是,玉柱既非包青天,亦非海剛峯,他身爲外臣,也無法插手驗身之事。
既然嬤嬤們都說,秀女的身子已破。玉柱接到稟報之後,只能按照慣例,下令拿人了。
老皇帝有言在先,誰敢送爛貨或是破鞋進宮參選,必定會禍及整個家族。
玉柱下令拿人,並不僅僅是拿下該名秀女,還包括她的阿瑪和瑪法,以及她身邊的丫頭們。
康熙得知了消息之後,異常之震怒,當即下了旨,把該名秀女的全家老小,都貶去瓊州,永遠不得回京。
在這個缺醫少藥的時代,罪犯們寧願被貶去寧古塔,也不想去瓊州。
因爲,凡是被貶去瓊州的旗人,基本上,就沒有活着回京的先例。
這個就和旗人的特殊體質,大有關係了。
清兵入關後,出天花的比例極高,死亡率也高得驚人。
關外的旗人,只要長期喝瓊州地區的生水,患病死亡率,更是驚人的十不存一。
結果,接了旨意的當天下午,那秀女和她的祖父及父親,都自殺了。
長痛不如短痛,死了還乾淨點,免得禍及整個家族。
喫人的社會,就是如此的殘酷!
初選的進程,一直持續了八天,每天都是滿洲、蒙古和漢軍,各驗看一旗。
照規矩,玉柱這邊製作了初選的花名冊之後,就要提交到老八的手上。
玉柱帶着花名冊去見老八,老八也沒讓他久等,很快就叫了他進去。
“下官玉柱,拜見貝勒爺。”玉柱進去之後,很懂禮數的拱手長揖。
老八看了眼玉柱,滿面春風的說:“玔卿來了?坐吧,來人,上茶。”彷彿玉柱從來沒有得罪過他一般。
玉柱謙遜的說:“貝勒爺的跟前,哪有下官的座?”
老八笑眯眯的說:“玔卿啊,你我是老相識了,你還不瞭解我的脾氣麼?叫你坐,你便坐,誰敢怪罪於你?”
玉柱不是一般的小混混,而是很有實權的重臣。
既然老八擺出了賢王的姿態,玉柱也就坐下了。
“玔卿,我聽說,你新得了個美妾?”老八端起茶盞,小飲了一口,笑吟吟得和玉柱閒聊。
玉柱心裏有數,老八在江南那邊,有李煦那個包打聽幫忙,錢氏的事兒,肯定瞞不過他的眼睛。
不過,玉柱是什麼人?他怎麼會留下強搶人婦的話柄呢?
康熙都知道,且默許的事兒,玉柱自然是不怕的。
玉柱輕啜了口茶,輕輕的放下茶盞,笑道:“不瞞貝勒爺您說,蒙皇上的恩典,已將她抬爲上三旗包衣。”
老八表面上十分平靜,心裏卻異常之震撼。
玉柱搶來的女人,竟然被抬了皇家的包衣,聖眷之隆,誰人可比?
出於戰略的需求,老八暫時不想招惹位高權重的玉柱。
只因,老八的當務之急,是拿下年氏,順勢把年羹堯蝗胄鋬取�
三王爭一女的好戲,玉柱是頗爲期待的,他自然也樂得裝糊塗,何必惹事呢?
賓主雙方,都不想惹麻煩,會見的氣氛也就變得極其之融洽了。
“玔卿啊,有空閒的時候兒,多到我的府上的走動走動。我已是閒散之人,何怕之有?”老八沒和玉柱見外,和藹可親的再次發出了邀請。
玉柱裝作感動的樣子,拱手道:“等忙過了這一陣子,下官一定登門討擾。”
他們兩個之間的交流,就像是幾十年沒見過面的老同事之間,偶遇打招呼一般,都是有口無心的瞎敷衍。
等玉柱告辭離開後,老九從後頭出來了,冷冷的說:“玉柱這個狗東西,太可恨了。若不是爲了八哥您的大事,爺恨不得馬上食其肉,寢其皮,入了他的嬌妻美妾。”
雙方勢同水火,再無轉圜的餘地。
只要老九贏了,玉柱必定是死無葬身之地,腦門子上大冒綠光。
老八擺了擺手,淡淡的說:“這麼些年來,咱們贏過他麼?九弟,就算是贏他一次也行啊。”
老九被噎得直翻白眼,卻又必須承認,老八說的是,鐵一般的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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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8章 和德妃鬥法
用罷晚膳後,玉柱在內書房裏,奮筆疾書。
錢映嵐默默的磨着墨,心裏卻惦記着,怎麼和男人開口?
隆科多即將就任的兩江總督,正好管着錢氏一族的老家常熟。
錢映嵐的父親錢宄呛退膬蓚�哥哥,一直在暗中從事反清復明的活動,處境極其危險。
按照錢映嵐的想法,自然是把老父和兄長們,一起接來京城安享晚年,以免成天擔驚受怕。
不過,錢映嵐自己也知道,這個希望異常之渺茫。
只因,錢家人揹負的降清罵名,實在是太過刺激錢宄橇恕�
最不濟,萬一錢家父子落入了官府之手,也可有人搭救吧?
讀書人,不管男女,就是心眼子多。
錢映嵐委屈自己,順從了玉柱,主要擔心玉柱惱羞成怒之下,很可能禍及她的父兄。同時,她也是爲了給父親和哥哥們,未雨綢繆的留條活路。
玉柱的旗下大貴族身份,讓他天然可以幫着錢家說話和出力,而不須顧慮太多。
若玉柱僅僅是個漢臣,哪怕地位再高,恐怕就沒膽子替落網的錢家父子說話了。
人在屋檐下,必須要低頭!
玉柱寫完了摺子,撂筆的時候,忽然發覺,錢映嵐低着頭,一直不停的磨墨。
嗨,顯然是想什麼心事,走了神啊!
錢映嵐最大的擔憂,玉柱自然是心知肚明的。
若不是顧慮太多,錢映嵐也不至於含垢忍辱的順了玉柱的心意。
玉柱呢,也不指望錢映嵐的心裏真的有他。
反正吧,玉柱的想法是,有花堪折只須折,莫待花落空折枝。
只要錢映嵐順馴的待在身邊,滿足了玉柱抱老婆的特殊感覺,也就可以了。
在這個喫人的社會,權貴階層幾乎就沒有不做惡的。
比如說,被億萬人推崇的所謂英主老四。他在私下裏,也有敲詐勒索,逼商人全家上吊,然後強行奪產的斑斑劣跡。
相對而言,玉柱搶了錢映嵐回來,已經算是黑烏鴉堆裏,最白的那隻烏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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