騙了康熙 第311章

作者:大司空

  “正是此獠。”哈興雖是佟家門下的阿哈,卻也甚爲鄙視不殉節的貳臣,語中充滿了不屑之意。

  據哈興的介紹,這位錢氏,乃是錢謙益的次孫錢宄堑牡臻L女,從小就有美絕江南的盛譽。

  周荃輕輕的收攏了摺扇,微笑道:“我說老哈,你竟對此女如此的瞭解?”

  哈興不經意間漏了曾經覬覦過錢氏的老底子,不由有些尷尬把頭一偏,小聲說:“錢家嫁女之時,足有十五里紅妝吶,我身爲本地的父母官,又豈能不知?”

  “登徒子,倜际竽康南箍词颤N?當心挖了你的眼珠子。”

  就在玉柱有些發呆的時候,一位漂亮的大丫頭雙手叉腰,俏面寒霜的厲聲罵他不要臉。

  玉柱陡然猛醒,唉,怎麼就失態了呢?

  那位女子,梳着墜馬髻,一看就知道,乃是已婚的婦人。

  這年頭,未婚少女和已婚少婦,僅僅從髮型,便可辨別清楚,勿須贅述。

  死盯着別人的老婆看,不管怎麼解釋,都是說不清楚的事兒。

  玉柱索性不解釋了,徑直登車離開。

  回去的路上,玉柱有些悶悶不樂,一直沒怎麼說話。

  周荃便看懂了,玉柱顯然是惦記上了那位錢氏。

  玉柱呢,心裏一直大爲感慨,唉,萬沒想到啊,竟然會在徐州竹林寺,碰見和他前世的老婆,相似九成以上的女子。

  說句心裏話,玉柱並無欺男霸女的壞毛病。

  但是,他只要一想到,老婆在別的男人身下吟叫的場景,就像是吞了只綠頭蒼蠅一般的噁心和難受。

  只是,利用權勢搶別人的老婆,心裏又過不去那道坎。

  一時間,玉柱陷入到了無盡的糾結之中。

  何爲心腹?主上不方便直言的事,不動聲色的幫着做了!

  回去之後,周荃揹着玉柱,把哈興找到一旁,仔細的叮囑了一番。

  哈興一聽,立時來了精神,興奮的說:“君豈不知,滅門知州乎?”

  周荃笑了笑,卻沒吱聲,有些事兒,只能做,卻不能說出口來。

  不過,周荃擔心哈興很可能好心辦了壞事,便特意提醒說:“此等文人之家,尤喜舞文弄墨,書房纔是重點,懂麼?”

  哈興早就幹過不少污良爲俚氖聝海挥奢p聲一笑,說:“不瞞周先生您說,從詩稿裏找毛病,一找一個準,就沒有攀不上的禍事兒。”

  周荃點點頭,用眼神鼓勵哈興,只管放心去做。

  哈興異常興奮的走了,傷天害理的事兒,他這個知州可沒少做。

  更何況,玉柱是誰?

  只要能拍到小主子的馬屁,就意味着,哈興的步步高昇,大有指望了。

  不誇張的說,只要有玉柱撐腰,又是在徐州這一畝三分地上,哈興他怕個卵?

  李蟠雖是狀元,卻因得罪了滿洲權貴,被革職回鄉,交由地方官嚴加編管。

  交由地方官嚴加編管,通俗的說,就是李蟠每隔一天,都要到州衙,向哈興彙報最近的動態,和思想上的真栈谶^。

  巧合的是,第二日便是李蟠來州衙報到的日子。

  結果,哈興將一份詩稿,惡狠狠的摔到他的面前,厲聲斥責道:“李蟠,你好大的狗膽,竟敢妄言反清復明,該當何罪?”

  李蟠嚇了一大跳,撿起地上的詩稿,定神一看,哪有什麼反意?

  只是,哈興壓根就不想聽李蟠的辯解,徑直吩咐早就準備好的衙役們,在扣下李蟠的同時,去李家把李蟠的所有兒孫,都抓來。

  江南地區,剛剛出過“清風不識字,何必亂翻書”等好幾起詩詞上的冤案,涉案人員及其子孫,初擬的罪名,一律都是誅三族。

  哈興是佟家的奴才,但是,他的地位再低,也是朝廷所信任的滿臣。

  若是哈興想大興詩詞之獄,就連江蘇巡撫這個頂頭上司,都不敢輕易的插手過問。

  玉柱爲了給老十三留足查找翻盤證據的時間,故意在徐州多待了幾天。

  只是,等玉柱再次啓程之後,周荃帶了一個新買來的婢女,進了他的艙室。

  玉柱起初沒太在意,等他看清楚那位婢女的容貌之時,不由大喫了一驚,脫口而出:“怎麼是她?”

  周荃搖了搖摺扇,小聲說:“李家報了個暴病身亡。”

  玉柱一聽就懂了,把此女弄來的手段,一定極不光彩。

  可是,這個年月的女子,極重名節。錢氏只要離開了李家的視線之外,貞節就已經徹底的毀滅了。

  說白了,這個時代的女子,若是被土匪搶了去,哪怕土匪只是綁票要錢,並未污其身子。

  然而,在夫家人的眼裏,亦是名節盡喪,必須自盡才能洗刷恥辱了。

  “汝且退下,閉門思過。”玉柱冷冷的把周荃趕走了。

  周荃回去之後,當即就命貼身的小廝,叫來一桌子酒菜,獨自坐於窗邊,自斟自飲,自得其樂!

第414章 死士

  玉柱不是沒有見過大美人的小癟三。

  只是,他的心裏很清楚,眼前的女子,既然上了他的船,就已經回不去了。

  周荃私下的擅自安排,讓玉柱既惱火,又隱隱有些欣喜的感覺。

  總之,心情異常之複雜。

  自古以來,凡是能成大事者,身邊總要有幫着主持大局的人物存在,這個是客觀規律。

  劉邦之蕭何,重八之善長,老四之老十三。

  周荃這小子,參與了不少機密,但從不培植他自己的心腹,着實可信也!

  說白了,周荃幫玉柱弄了個女人過來,就頂級權貴圈內而言,壓根就不值得一提,屬於是連筷子都夾不上的小事一樁。

  只是,周荃喜歡擅自做主的壞毛病,也不能繼續慣下去了,必須給點教訓。

  “寒霜,她就交給你了。”玉柱是個很現實的傢伙,像老婆的女子,既然來到了他的身旁,再無放手之理。

  只是,玉柱畢竟是現代人的靈魂,也做不出來,強迫侍寢的禽獸之事,且安頓下來再說吧。

  錢氏原本以爲,到了俅希銜䥺适ж憹崱s不成想,陌生的男人並未急色的撲過來。

  寒霜領着錢氏,進了隔壁的艙室,溫和的叮囑說:“你暫充二等丫頭,平日裏,就在我們二老爺的屋子裏伺候着筆墨。二老爺屋裏的一應規矩,我都會讓寒月教你的。”

  “是。”錢氏答應得很快,心裏卻直冒苦水。

  世事實在是無常!

  昨天,錢氏還是江南名門的嫡媳。今日,她就成了低賤的二等丫頭。

  但是,胳膊,絕對扭不過大腿。

  當李家的男人們,包括錢氏的丈夫在內,在公公李蟠的率領下,都跪到了錢氏的面前哀求之時,一切都無可挽回了。

  如果不是玉柱的覬覦,錢氏尚有反抗的膽量。

  只可惜,飽讀詩書的錢氏,心裏比誰都清楚,她的孃家早就衰敗了,父祖們哪裏有膽子和紅得發紫的玉柱爲敵?

  真的惹惱了玉柱,後果簡直不堪設想。

  錢氏的夫家和婆家,都會被折騰得灰飛煙滅,死無葬身之地。

  犧牲了錢氏自己的名節,換得了孃家和婆家的平安,也算是錢氏做的最後一點貢獻了。

  從此後,錢氏和他們再無半分瓜葛了。

  寒霜雖然不知內情,但是,就憑她伺候玉柱多年的豐富經驗判斷。玉柱待錢氏的態度看似冷漠,實則帶有一種莫名其妙的親近感。

  所以,寒霜故意把錢氏安排進了玉柱的房內。

  若是玉柱不喜,再把錢氏調換去擦洗地板,也就是了。

  身爲下人,寒霜若是沒有幾分眼力和見識,可以揣摩出玉柱的幾分心思,她早就在激烈的競爭中,敗下陣來了。

  無論是慶府,還是隆府之中,天曉得有多少婢女,想湊到玉柱的跟前當差?

  隨着年紀漸長,寒霜的婚事,也被提上了議事日程。

  原本,玉柱只是想,找個正經的舉人,讓寒霜嫁過去,成爲風光無限的舉人娘子。

  可是,風聲走漏了之後,牛泰卻悄悄的告訴玉柱,他喜歡寒霜,想娶她。

  這一下子,玉柱甚爲頭疼。

  牛泰的阿瑪,已經晉升爲駐防八旗兵裏的正四品佐領,屬於典型的旗人。

  所謂滿漢不通婚,其實是謠言。真正執行得甚嚴的,其實是旗民不通婚。

  這個意思是說,旗籍不允許和民籍通婚。

  牛泰既是玉柱的哈哈珠子,又是旗人。

  寒霜,既是漢民,又是奴籍。

  唉,即使以玉柱的滔天權勢,可以暗中做諸多手腳,他也覺得,在牛泰和寒霜之間,隔着一條遙不可及的銀河系。

  偏偏,牛泰認死理兒,死活要娶寒霜。他現在跟着玉柱當差,家裏人也拿他也沒辦法。

  但是,不通婚的天塹,不可能當作不存在的。

  玉柱呢,也不敢馬上作出決定,只能等待合適的時機了。

  要麼找機會,趁康熙高興的時候,幫寒霜抬起了旗。

  要麼,等玉柱大權在握之時,一切難題都迎刃而解。

  只是,無論哪種方法,都意味着,寒霜成婚的年齡偏大了。

  現在,玉柱只能選擇以拖待變了。

  不過,周荃得知了牛泰的心願之後,對他的遠見,大加讚賞,誇他是有眼光,將來肯定有大出息。

  也是,寒霜是玉柱身邊的心腹大丫頭,絕不是誰想娶,就娶得到手的。

  因爲,不管是誰娶了她,連帶的隱形好處,簡直是多得數不清。

  這次,黃河決口的地點,位於歸德府(今商丘)的虞城縣。

  等玉柱坐船進入災區之後,哎呀呀,滿目瘡痍,黃泛千里。

  洶湧的黃河水,滔滔的流過玉柱的眼底。水面上,到處都是泡得面目全非,異常腫大的浮屍。

  洪水的問題,即使在現代的燈塔國,都屬於不可控制的天災範疇。

  但是,大清朝的黃河氾濫,大多數情況下,卻屬於人禍。

  客觀的說,清兵入關之後,從順治開始,一直到如今的康熙五十三年,朝廷撥下的河工銀子,至少超過了一億兩白銀。

  但是,剛剛修好的河堤,根本抵禦不住十年一遇的所謂大洪水。

  如果,督修虞城河堤的人,不是老四,玉柱肯定會懷疑偷工減料,造成的大堤坍塌。

  但是,老四是個辦差極其認真苛刻的傢伙。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誰敢貪墨工料銀子,擎等着倒血黴吧。

  所以,玉柱有個很基本的判斷,懷疑有人故意挖開了河堤,想栽贓陷害老四。

  唉,老百姓就是倒黴,有人想害老四,卻不顧幾十萬人的生死。

  由此可見,在這個喫人社會,真的是人命如草芥。

  由於城牆修得很結實,虞城縣城依然完好無損。

  只是,縣城外邊,到處都是洪水,只能行船,而無法步行。

  周荃收攏了手裏的摺扇,指着水面上的一具浮屍,輕聲一嘆,說:“興,百姓苦;亡,百姓亦苦。試問,百姓何辜?”

  玉柱讓周荃閉門思過,他老實了三天,現在又活蹦亂跳的出來活動了。

  玉柱的心裏,冷嗖嗖的一片。但是,僅僅是改天換地,不革掉專質皇權的土壤,這種情況依然無法避免。

  此所謂王朝週期論的死循環也!

  玉柱到得很突然,他的官船已經靠到了城牆上,虞城縣的大小官吏們,才如夢初醒的趕來迎接。

  洪水氾濫的非常時期,玉柱領着博啓,住進了縣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