騙了康熙 第304章

作者:大司空

  佟國維這才瞥了眼玉柱,笑着說:“柱兒這孩子孝順,知道我老頭子牙齒都快掉光了,就特意整出了我能喫的東西。此物名喚爆肚,分爲羊肚和牛肚。奴才愛喫牛肚,柱兒這孩子便挖空心思的準備了這種肚領,口感很嫩,比肚仁還嫩,就是很費事兒,要好幾個牛肚纔出這麼一盤子……”

  唉,佟國維的下巴都快仰到天上去了,得意之情溢於言表,只有睜眼瞎纔看不見。

  康熙深深的看了眼玉柱,又扭頭問佟國維:“照您這麼一說,玉柱還挺孝順的?”

  佟國維卻搖了搖了頭,說:“他也不全然順着我這個老頭子,總體來說,大事很順,小事能把我老頭子活活氣死。”

  這個評價異常之中肯,當即引起了康熙的共鳴。

  在大事上,玉柱從不糊塗,立場站得其穩無比,妥妥的帝黨也。

  但是,玉柱在一些小事上,卻敢屢屢忤逆康熙。

  康熙想想就覺得來氣,索性吩咐玉柱:“傻杵着幹嘛?像根呆木頭似的,還不伺候着用膳?”

  佟國維上了年紀,想喫就喫,想喝就喝,已是百無禁忌。

  康熙還想向天再借五百年,一直很重視養生,飲酒不過量,夾菜也很有節制。

  玉柱卻看得出來,康熙對爆肚的感覺很一般,他倒是愛用筷子蘸了醬料,擱嘴裏慢慢的品味。

  康熙啥沒喫過?行家一伸手,就知有沒有。

  爆肚的靈魂,其實是醬料的配方和刀工的切法。

  玉柱當過駐京辦的負責人,他剽竊的爆肚醬料,正是爆肚馮的北派醬料絕活。

  爆肚馮,最早的老店,在帝都紫禁城的後門。大清亡了之後,爆肚馮纔在前門,新開了門臉。

  老北京的旗人,喫爆肚的時候,一定要搭配羊雜湯和燒餅。

  那味兒,就是一個地道!

  (ps:很累了,太困,先碼這麼多。今天有點時間,還有至少兩更!)

第404章 不拉幫

  清溪書屋旁邊的竹屋裏,玉柱手捧茶盞,端坐於小几子旁。

  康熙的咆哮聲,從隔壁持續灌入他的耳內。

  嗯,張伯行又犯錯了!

  在南書房裏,玉柱的三個手下官員,各有特點。

  張廷玉屬於溫潤似水的性子,幾乎不可能惹怒康熙。

  方苞,因言惹禍,差點被滅了三族。即使,以前的性子再粗疏,他現在也變得謹言慎行,輕易不多說半句話了。

  唯獨張伯行,格外的與胁煌4斯宰訄剔郑矚g較真。

  唉,天天和皇帝較真,那就是在走鋼絲,隨時隨地可能讓整個家族跟着陪葬。

  不過,玉柱絲毫也沒有插手的興趣。

  每個人的路,都是自己走出來的。

  幫人,需要充分的理由。

  玉柱和張伯行,非親非故,憑什麼要幫他?

  再說了,張伯行仗着清廉之名,不大瞧得起玉柱這個年輕的上司。

  玉柱飲了幾口溫茶,再次拿起年羹堯發來的摺子,仔細的閱讀第三遍。

  準噶爾人蠢蠢欲動,西邊越來越不太平了。

  必須承認,進士出身的年羹堯,字寫得非常漂亮,看着就賞心悅目。

  玉柱的功利心比較強,科舉必須的館閣體,他下過苦功夫,真的棒極了。

  但是,一分耕耘,一分收穫。

  客觀的說,日常需要的行書和草書,玉柱的水平,就完全不夠看了。頂多,也就是個落第舉人的水平而已。

  總有人說,字如其人。

  玉柱對於這種觀點,其實是頗不以爲然的。

  秦檜的字,遠超一般的書法大家。

  宋徽宗甚至獨創了瘦金體,結果呢?

  隔壁,康熙的咆哮聲,漸漸的消停了。

  玉柱知道,等會子,就該叫張廷玉進去了。

  果然,沒過多久,張廷玉被叫去面聖。

  等方苞也被叫進去後,玉柱的心裏就有些奇怪了。

  什麼樣的事,竟然連張衡臣,都沒有擺平?

  又過了一會兒,魏珠親自過來請玉柱,他哈着腰,恭敬的說:“稟柱公,張伯行奏對失據,皇上命老奴來請您老過去。”

  玉柱的眼眸微微一閃,馬上就知道了,張伯行挨訓斥的根源。

  在宮裏,沒人是你的親爹,大家都不可能把話說白。

  理解話裏的真實內涵,全靠各人的悟性。

  作爲張伯行的上司,玉柱雖然不可能貪他的功,卻也大致知道,張伯行每天處理的摺子內容。

  全天下的賦稅比例,江南江蘇省最重,其次是浙江省。

  張伯行一直主張,給江蘇的自耕農們減點稅,讓他們緩口氣兒。

  從經濟學的角度來說,張伯行的建議,其實是合理的。

  因爲,江浙兩省的納稅主體,其實是喫苦耐勞的自耕農。

  但是,朝廷一直不放心江浙兩省的士大夫,一定要採取重稅抽血的方式,掏空這兩省的稅基。

  實際上,長江以北地區的大地主,普遍擁有良田千頃以上,卻不納一文錢的稅。

  他們纔是整個帝國的寄生階層!

  套句專用名詞,這些人都是大官僚兼大地主!

  和北方的大地主相比,在江浙兩省內,擁有良田千畝的人,都是極少數。

  這種區別的原因嘛,其實也不復雜。

  北方地區,因爲千年以上的開發,地力逐漸貧瘠,加上水源不足,災荒不斷。

  客觀的說,這個時代的北方大官僚大地主,搞土地兼併的手段,比南方的大地主們,普遍性的兇殘得多。

  所以,北方很容易出現佔地極廣的大地主。

  而江南的自耕農,經營的頭腦,普遍勝於北方的土農民。

  田裏遭了災,絕了收,江南的自耕農,往往會想方設法的自救。比如說,做點小買賣,養點魚,養幾頭豬。

  總之,什麼掙錢做什麼,以熬過饑荒年。

  北方的農民,大部分都只知道種地。

  他們只要是遭了災,失了地,幾乎都會賣妻賣兒賣女之後,出門乞討,並逐漸發展成對朝廷威脅巨大的流民隊伍。

  當然了,北方的氣候確實比南方寒冷得多,這也是客觀存在的事實。

  俗話說,屁股決定腦袋。

  張伯行的家裏,也是大地主。他幫着自耕農說話,很容易讓康熙誤會他,是替江南的士大夫們說話。

  玉柱進門之後,給康熙行了大禮。

  康熙見玉柱來了,就揮舞着手裏的摺子,質問他:“你看過張伯行的這份替江南減稅的摺子麼?”

  玉柱自然是沒有看過的,他也沒必要替張伯行遮掩,便搖着頭說:“回皇上,奴才尚未看過。”

  康熙怒了,厲聲喝斥玉柱:“竟有你這樣的南書房大臣?”

  這種程度的責難,對於玉柱而言,頂多也就算是撓癢癢罷了,壓根不值得一提。

  “回皇上,張伯行乃是宿儒名臣,資歷甚深,又歷任封疆,是有名的能吏。奴才索性許其自專,免有掣肘之怨。”玉柱當着康熙的面,從來都敢說真話。

  通俗的說,年紀很輕、資歷甚湹挠裰瑓s成了張伯行的上司,唉,不好管呀!

  玉柱的話,看似推脫了責任。

  實際上,玉柱也點明瞭一個事實:張伯行仗着資格老,不肯聽他的擺佈。

  南書房,是個什麼地兒?

  老皇帝,不可能允許任何人,在南書房內拉幫結派,搞小團體。

  誰敢搞,誰掉腦袋!

  玉柱一進來,就給康熙講明瞭大局,老爺子哎,奴才並未結黨吔。

  不結黨,這就對了!

  “嘍,拿去看看吧。”康熙其實心裏也很明白,張伯行犯的事,和玉柱並無半文錢的關係。

  但是,康熙依舊不打算放過玉柱,把張伯行的摺子,硬塞給了玉柱。

  玉柱定神一看,其實呢,張伯行並無私心,只是康熙過於敏感了。

  當然了,張伯行說的再有理,讓老皇帝看不順眼了,也成無理了。

  老皇帝,哪怕是借題發揮了,也不可能有錯。

  “玉柱,已經很久了。”康熙故意催促玉柱表態。

  其實,才過了一刻鐘左右。

  玉柱不慌不忙的拱手道:“回皇上,奴才以爲,張孝先其錯有三,一則,朝廷興一利,地方必生一弊,不可不察也。二則,江南的士紳已經非常的富裕了,不能讓他們繼續壯大下去。三則,不能盲目全省推開,而應先擇一府,予以試點。”

  康熙仔細一聽,玉柱的點評,可謂是入骨三分。

  其中,最能讓康熙聽進去的,便是不能讓江南的士紳們繼續壯大下去了。

  朝廷防備江南,何止萬日?

  一旁的張廷玉,看似臉色平靜,實則心裏已經掀起了萬丈波濤。

  好厲害的玉玔卿吶,竟然拿捏死了皇上的心思。

  “嗯,張伯行,聽見沒有?朕命你跟着玉柱當差,是不是頗有道理?”康熙扭頭望着張伯行,對他進行了嚴厲的斥責。

  等老皇帝發泄了怒氣過後,話鋒突然一轉,淡淡的說:“朕不會胡亂用人的,都跪安吧。”

  “嗻。”等玉柱起了身,往外走,張廷玉他們三個纔跟着也退出了清溪書屋。

  大家都是大明白人。

  老皇帝打的啞謎,誰要是聽不懂,唉,離開南書房的日子,也就不遠了。

  坐回到隔壁的竹屋之後,原本還算清閒的玉柱,可就忙碌多了。

  不管玉柱怎麼推擋,張廷玉、張伯行和方苞他們三個,草擬的節略,或是寫就的條陳,一律都先拿來給他過目。

  玉柱一邊忙活着,一邊心想,老皇帝畢竟高明,敲山震虎之策,起到了良好的效果。

  李光地沒去現場,但是,以他伺候康熙幾十年的經驗判斷,老皇帝這是發出了即將重用玉柱的信號。

  嗯,當前的朝局看似平靜,其實呢,暗潮湧動。

  李光地也是八爺黨。

  一廢太子之後,康熙暗示李光地給大家傳話,重立胤礽爲太子。

  可是,李光地故意裝傻,壯着膽子,硬是沒有外傳。

  康熙事後也明白了,但是,幾十年下來,用李光地一直很順手,也懶得中途換相了。

  雖然沒有換相,但是,李光地的聖寵,也大不如前了。

  凡是能成大事者,未诌M,先滞耍罟獾匾膊焕狻�

  想當年,順天府鄉試之前,李光地已經把玉柱做過的卷子,全都收集了一遍。

  不然的話,哪有那麼巧合的事兒,恰好是玉柱高中瞭解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