騙了康熙 第303章

作者:大司空

  玉柱心裏有數的很,康熙無論選誰,都不可能選他來出任順天府尹。

  既然,和玉柱無關,他若是插手了進去,反而會惹來康麻子的疑心。

  最近,康熙十分頻繁的召見大臣。玉柱還和往常一樣,該輪值就輪值,不輪值的時候,就貓在自己的家裏,連大門都懶得出。

  原本,真沒玉柱的什麼事。只是,鄂倫岱這個二楞子,竟然主動向康熙提議,由徐正健出任順天府尹。

  兴苤煺∧耸抢习说拈T下心腹。

  這一下,鄂倫岱馬上惹得康熙盛怒不已,就把玉柱找了去。

  “玉柱,你大堂伯說他是一片忠心爲了大清,你有何話說?”康熙厲聲質問玉柱。

  玉柱心裏明白,康熙明面上問的是鄂倫岱,骨子裏卻是在猜疑,他有無參與其中?

  “回皇上的話,奴才的大堂伯鄂倫岱一貫的喜歡胡言亂語,不如也派他去協助九爺當差吧?”

  玉柱和鄂倫岱很熟麼?

  死道友,不死貧道,纔是王道!

  玉柱毫不遲疑的把鄂倫岱這個大傻子給賣了。

  也許是玉柱的斬釘截鐵起了作用,康熙的語調緩和了下來,冷冷的說:“上次,鄂倫岱縱奴在帝陵內放銃炮,朕都沒捨得重罰他。這一次,朕不會再包容他了,就依你之所請。”

  玉柱暗暗鬆了口氣,康熙還聽得進去他的建議,這就說明,他在老皇帝心目中的地位,依舊穩固。

  老大建議殺了太子,惹毛了康熙,一直被圈禁至死的教訓,異常之深刻。

  玉柱不是老大那個大傻蛋,他的提議,既懲罰了鄂倫岱,又沒有不顧親情的太狠毒。

  說白了,不就是陪着老九去督修萬年吉壤麼?

  頂多也就是,少享點清福,多喫了點苦頭罷了。

  更重要的是,玉柱借了康熙的手,防患於未然,提前把鄂倫岱從“海東青事件”裏邊,徹底的摘了出來。

  歷史上的今年秋季,康熙巡幸塞外之時,收了老八送來的兩隻海東青。

  只不過,很不妙的是,兩隻海東青居然都死了,惹得康熙勃然大怒。

  巧合的是,負責送鷹之人,正是鄂倫岱。

  玉柱雖然手握重權,卻一貫低調謹慎。

  只要送死鷹的人,不是玉柱的大堂伯鄂倫岱,就完全和他扯不上干係。

  送鄂倫岱去督修萬年吉壤,既顯得玉柱頗有親情,又洗清了玉柱暗中勾結老八的嫌疑,還把整個老佟家,從異常險惡的“斃鷹事件”裏摘了出去。

  “斃鷹事件”發生之後,康熙忍無可忍,完全不顧天下至尊的形象,當衅瓶诖罅R老八。

  “胤禩系辛者庫賤婦所生,自幼心高陰險……自此,朕與胤禩,父子之恩,絕矣!”

  不誇張的說,正是斃鷹事件,讓康熙晚年的朝堂政局,變得陡然兇險異常。

  原本,康熙只需要應付老八即可。老十四當時,只不過是八爺黨內,跟着打醬油的角色定位而已。

  然而,就在康熙徹底和老八鬧翻之後,老八傩囊琅f不死的同時,又在表面上扶持着老十四,崛起於朝堂之上了。

  從此之後,康麻子不僅要防備着老八,更要提防着老八支持的老十四了!

  爲啥康熙那麼恨老八呢?也是有原因的。

  這老八看似賢明,實則步步進逼,令人夜不能寐。

  換位思考一下,若是玉柱處在康熙的位置之上,只怕是,睡覺也要睜一眼吧?

  打發了鄂倫岱之後,康熙的心裏舒坦了。

  康熙忽然來了興致,領着玉柱,乘坐馬車,回了外城。

  熟門熟路的康熙,帶着玉柱,又去了外城最著名的戲園子,南詠園。

  崑腔裏的《雪夜訪普》,是康熙的最愛,百聽不厭。

  玉柱沒有藝術細胞,他的眼睛盯在戲臺上,心裏卻一直琢磨着,康熙現在是個啥心態?

  只是,玉柱琢磨康熙的時候,南詠園的老闆娘楊媚娘卻在琢磨他。

  楊媚娘認出玉柱,純屬偶然。

  那天,玉柱騎馬帶兵,包圍了順天府。楊媚娘恰好被堵在了路上,親眼目睹了玉柱的權勢滔天。

  俗話說的好,車船店腳牙,無罪也該殺。

  開戲園子的老闆,和開雞園的老堡,實際上,沒有太大的區別。

  能開戲園子的老闆,眼力界都是很不錯的。

  以玉柱的身份,居然對個乾瘦的老者,如此的恭敬,楊媚娘就開始瞎琢磨了。

  只是,楊媚娘雖然沒敢往皇帝的身上想,卻也猜對了八成。

  她以爲,康熙至少是個郡王,玉柱纔可能如此的尊重他。

  於是,下一齣戲開場之前,楊媚娘臨時改了戲目,派上了壓軸的名旦角,賽牡丹。

  賽牡丹,最拿手的一齣戲,是《牡丹亭》。

  只是,玉柱多精明啊?

  他一看,居然臨時改了劇目,便知有異。

  “老爺子,我肚子餓了,想喫涼麪了。”玉柱並未催促康熙離開,而是拿他自己說事。

  康熙馬上被勾起了饞蟲,欣然下了樓,領着玉柱去喫過水涼麪,以及好久沒喫過的宛氏炙子烤肉了。

  還是以往的做派,一君一臣,完全不顧體統的,當街站着喫烤肉。

  喫得大汗淋漓,卻是樂在其中。

  填飽了肚子後,康熙興致勃勃的領着玉柱,去了老佟家的同福衚衕。

  佟國維年事已高,康熙不忍心折騰親舅舅,便由玉柱打着掩護,悄悄的摸進了公爵府的門。

  康熙進正院的時候,佟國維閉眼正躺在樹蔭下的藤椅上,手裏拿着小茶壺,嘴裏哼着崑腔《牡丹亭》。

  “那克出(舅舅),您老的小日子,滋潤得很吶。”

  佟國維睜眼一看,喲,皇帝外甥竟然摸了進來,旁邊還站着玉柱。

  唉,必是鄂倫岱那個混蛋,又惹禍了吧?

  佟國維一邊起身行禮,一邊暗暗嘆息不已。

  (ps:最近特別忙,回晚了,凌晨還有更!)

第403章 都是戲精

  康熙進來的時候,玉柱根本沒機會給佟國維通風報信。

  所以,佟國維安享晚年的自得其樂,被康熙瞧得一清二楚。

  佟國維想跪下行禮,卻被康熙親手扶住了。

  康熙溫和的說:“那克出,朕曾經下過特旨,免了您的禮兒。”

  佟國維因爲站錯了隊,已經失去了權柄,並且去日無多了,他對康熙已無所求,便順勢站直了身子。

  康熙用眼神制止了玉柱的靠攏,親手攙着佟國維,一起坐到了院中。

  聽康熙抱怨了鄂倫岱的種種惡行之後,佟國維沒看玉柱,直接了當的說:“皇上,奴才已經老得不堪用了。不過,奴才還是要說句公道話,您對鄂倫岱那個孽畜,太過寬仁了。”

  玉柱第一時間就反應了過來,佟國維竟有殺侄的打算?

  實際上,作爲熙朝的第一外戚家族,老佟家的內部,私下裏早有分工。

  這年頭,越是大家族,越不能把所有的雞蛋,都擱進一隻籃子裏。

  分頭下注,乃是佟家的必然選擇。

  按照原定計劃,佟國維和鄂倫岱,都支持了老八,隆科多屬於是純正的帝黨。

  只是,隨着玉柱的冉冉上升,佟國維的心態已經徹底的變了。

  隆科多和玉柱,是佟國維的親兒和親孫。

  鄂倫岱,平時沒出大事兒的時候,是佟國維的親侄兒。

  一旦,到了需要丟車保帥的時候,不客氣的說,和玉柱相比,鄂倫岱就只能算是隨時可以捨棄的外人了。

  血,永遠濃於水!

  疏不間親的道理,玉柱很懂,佟國維又怎麼可能不懂呢?

  康熙的親兒子們,再怎麼鬧騰,也是皇族內部的家務事。

  索額圖和他的兒子們,都是怎麼死的?

  和屢立奇功的索額圖相比,佟國維立下的那點功勞,算個屁!

  康熙沒看佟國維,卻一直盯着玉柱。

  玉柱老實得很,一直垂頭看地。此時此刻,他寧可看地上的螞蟻搬家,也不敢去看佟國維。

  時至今日,康熙面臨最兇險的事情,其實不是貶損老八。

  而是,先後兩次廢了太子之後,既要朝局繼續保持平衡,又要讓他選中的帝國的繼承人,將來可以平安的接位,還要確保大清的江山綿延萬世。

  康熙再不立儲,老三、老四、老十四都有機會,又都不可能明確!

  玉柱比誰都清楚,不是老四,就是老十四!

  歷史上,老四登位之後,連他的親媽都驚呆了!

  歷史磚家們,都言之鑿鑿,老四登位,有遺詔做證!

  問題是,隆科多控制下的京城裏,老四都是過了好幾天纔拿出漏洞百出的遺詔。

  如今的玉柱,身在局中之後,看得也更清楚了。

  老四即位,有個天大的缺陷,即:年紀太大了!

  國賴長君,並不是國賴老君!

  康熙駕崩時,老四已經四十四歲了!

  不客氣的說,從老四當上皇帝的那天起,隨時隨地都有可能駕崩。並且,皇位之爭,馬上就要在皇孫之中,激烈的展開了

  更重要的是,老十四名爲八爺黨,實際上,一直都不算是老八的核心成員。

  老八真正信得過的弟弟,也就老九一人而已。

  廢太子之前,老三和老四,也都是胤礽一黨。

  老四繼位,不管有多少種說法,玉柱越看越清楚,很可能是篡位。

  親媽德妃,採取自戕的激烈手段,極力反對老四,必是康熙有過明確的暗示。

  建奴興起之後,迄今已歷四帝。

  其中,清太祖的老奴,六十多歲才死,算是特例。

  皇太極剛過五十,就駕崩了。順治更是離譜,只活了二十四歲。

  康熙,活到如今,剛過六十歲。

  今年已經三十六歲的老四,和年僅二十六歲的老十四,怎麼選?

  老皇帝和佟國維說話的時候,沒有玉柱插嘴的餘地。

  玉柱也樂得裝癡充楞,一直垂頭盯在地面上,默默的傾聽着老皇帝的滿腹苦水。

  這人吶,哪怕是皇帝,也逃不過一個客觀規律:人老話多,樹老根多!

  佟國維是康熙唯一健在的親舅舅,康熙藉着機會大吐了一番苦水,免得憋出內傷了。

  二個時辰後,康熙還沒有住嘴,佟國維的肚子,卻咕咕叫喚了起來。

  康熙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那克出,正好朕也餓了,就陪您一起用膳吧。”

  佟國維的年紀大了,牙口不好,已經嚼不動牛羊肉。

  等佟國維專用的菜,擺上了膳桌,康熙十分好奇的問他:“那克出,這是牛肚和羊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