騙了康熙 第290章

作者:大司空

  此戰,官軍大獲全勝,而且損失甚微。

  結果是,整個鳳凰廳地區,九成以上的山民,都在刺刀和口糧的威逼利誘之下,被弄出了山區。

  新軍的特點是,適合陣地戰的排隊槍斃,而不擅長進山剿匪。

  玉柱也完全沒有進山的打算,他從頭到尾,就一個想法,把種地的都弄出山區,再多的叛軍或土匪,也無法生存下去。

  另外,從東部調來的綠營兵,和山裏的土司們,毫無瓜葛。

  而且,進山的山口,都被玉柱派人盯死了。

  這麼一來,到了次年的初春之時,除了小股土匪盤踞於個別山頭之外,整個鳳凰廳地區,延續了好幾百年的大規模匪患,竟被玉柱給平滅了。

  玉柱的奏摺遞進了京城之後,康熙龍心大悅,當即下旨,著玉柱進京述職。

  春季進京,玉柱很自然的選擇了坐船,順着洞庭湖,進入長江,再走吆颖鄙暇┏恰�

  這一路,不僅速度極快,而且,人在官船上,也很舒服。

  一個月後,玉柱剛在宮門前遞了牌子,康熙便在第一時間召見了他。

  聽玉柱稟報完了整個偏沅剿匪的實情,康熙大感滿意,誇讚道:“讓山民出來,出力修橋鋪路,換取口糧和銀錢,再讓富裕的地區,拿出買徭役的糧食和錢銀,實在是妙不可言啊。魏珠,叫張廷玉。”

  張廷玉進來後,面無表情的頒佈了旨意。

  “內閣奉上諭,罷玉柱偏沅巡撫之職,著授戶部左侍郎,擢南書房行走,晉二等勇毅侯,賜朱輪,食侯爵雙俸,復爲內務府總管、御前大臣及步軍統領,欽此。”

  按照本朝的慣例,一部之侍郎兼任的南書房大臣,乃爲國之儲相也。

  朱輪,就是馬車可以用紅色的輪子,這可是入八分輔國公以上的宗室親貴,才能享受到的殊榮。

  玉柱接了旨意之後,康熙笑眯眯的說:“朕沒看錯你,果是我滿洲之英才也!不過,朕也沒有虧待了隆科多,他即將出任吉林將軍。”

  康麻子再喜歡玉柱,也不可能讓他們父子兩個,同掌京城的兵權。

  既然玉柱復任了九門提督,隆科多就只能離開京師,去吉林那個冰天雪地的苦地方了。

第390章 朝局大變

  ,!

  如今的京城,已經不是玉柱離開之前的景象了。

  現在,八爺黨的人,已經崛起於朝堂。

  老八管着內務府,老十四管着兵部,老九管着光祿寺。就連草包老十,都管了鴻臚寺。

  戶部,還是由老四管着,他正好又成了玉柱的頂頭上司。

  現任戶部尚書,穆和倫,姓喜塔臘氏,鑲藍旗滿洲,原爲禮部尚書。

  差事是永遠辦不完的,玉柱從宮裏出來,徑直就回了隆府。

  隆科多正好在家。

  玉柱遞牌子進宮的時候,他已經在步軍統領衙門裏接了旨意。

  父子倆有一年多沒見面了,便命廚下整了一桌子席面,親父子對坐着,開始痛飲。

  隆科多連飲了三杯酒,卻一口菜都沒喫。

  玉柱就知道了,親爹的心裏,不怎麼痛快了。

  也是,玉柱一回京,就又搶了隆科多的實權寶座。這事啊,無論擱到誰的身上,心裏怎麼可能舒坦呢?

  吉林將軍,雖是正一品的吉林土皇帝,軍政一把抓。

  但是,吉林那地方,天寒地凍,地廣人稀。哪怕人蔘、貂皮等特產堆積如山,也卟贿M關內。

  因爲啥呢?

  嘿嘿,吉林的皮貨和人蔘,都走私進了關,你讓盛京將軍喝西北風去?

  只是,這種老觀念,在玉柱這裏,就嚴重的落伍了。

  玉柱一直沒吱聲,埋頭陪着隆科多,連飲了十杯酒。

  等隆科多開始夾菜的時候,玉柱這才慢騰騰的說:“阿瑪,曹寅監製的大海船,快要造好了。到時候啊,大海船出了海之後,去吉林那邊,滿載了百年的高麗蔘啊,紫貂皮啊這些好東西,直接叩酱蠊量凇:俸伲⒕⿲④娔菍O子,即使想黑喫黑,也只能喫到您的屁。”

  隆科多一愣,仔細一琢磨,立時明白了玉柱的意思。

  天津衛是隆科多的老地盤了,通州知州又是玉柱的門下趙東河。

  隆科多想清楚了這一層之後,心裏的鬱結情緒,立時消散了許多。

  畢竟是親父子,隆科多的心裏再不舒服,總不能打玉柱一頓吧?

  如此爭氣的好兒子,隆科多心疼都來不及,又怎麼捨得動手去打呢?

  這肉啊,始終是爛在了,佟家人自己的鍋裏!

  隆科多丟了京裏的實權,卻因爲壟斷了吉林的山貨,可以走海上的貿易,而繼續賺大錢

  在權和錢之間,隆科多總算是撈着了一樣,心理上也就舒服了一些。

  “唉,皇上已經老了,記性也大不如從前了,經常性的忘事兒。”隆科多的心氣順了之後,就開始給玉柱講述京裏權力圈的實底了。

  親父子之間,只要及時的處理好了小小的芥蒂,啥事不好商量?

  玉柱點點頭,他遠在湖南,對於朝中的動態,自然不如隆科多觀察得這麼仔細和到位了。

  要知道,隆科多就是靠着揣摩清楚了上意,才從三等侍衛,逐漸爬上九門提督的寶座。

  客觀的說,隆科多對康熙的分析,對玉柱而言,有着極高的參考價值。

  “另外,皇上最近明顯有抬舉三爺,對抗八爺的想法。”隆科多的這話,其實只說對了一半。

  隆科多是四爺黨的事,從來沒有告訴過玉柱,他以爲玉柱不知道他的老底子。

  玉柱心裏門兒清,二廢了太子之後,康熙之所以要抬舉老八和老三他們,依舊是權力互相制衡的帝王心術在起作用。

  如今的朝堂之上,老三、老四和老八,個個都有機會,但人人無把握。

  這顯然是康熙的高明之處了。

  但是,這麼做的弊端,也是很明顯的。

  康熙爲了不暴露新儲君的身份,在權力分配的時候,就必然出現如下場景:老三多撈了實權,老四和老八也要跟着多得。

  如果,老八倒了黴,老三和老四,也要跟着被削權。

  依此類推!

  可謂是,牽一髮而動全身也!

  只是,酒還沒喝完呢,戶部那邊就派了人來。

  來的人,是戶部的堂郎中那海。

  那海見了玉柱,趕忙扎千行禮,恭敬的說:“稟少司農,管部的雍親王爺,命卑職來請您去衙門裏,有大事商議。”

  戶部尚書,別稱大司農或大司徒。戶部侍郎,緊隨其後,別稱爲:少司農或少司徒。

  玉柱聞言後,不禁啞然一笑,這個老四,就是個急脾氣。

  他這剛剛回家,好多家務事還沒來得及處置呢,老四就急不可耐的找他去衙門裏辦差了。

  得了,老四相邀,玉柱即使再不情願,也要過去應付着。

  老四這個人,可不是很好說話的傢伙。

  在細節的方面,老四其實格外的注重。稍微有個閃失,平時沒事,到了他要整你的時候,就都會被拿出來充當罪證了。

  玉柱原本就是官場的老油條。

  這麼多年下來,他陪侍康熙的身邊,周旋於諸位皇子阿哥之間,早就看明白了一個客觀規律。

  基本上吧,大人物們,往往容易栽在細節的不檢點之上。

  但是,三朝元老張廷玉,卻是個例外,恰好給了玉柱極好的示範作用。

  一言以蔽之,管住嘴巴,絕不信口開河,做事必須要處處謹慎小心。

  身在局中,才能看得更清楚!

  玉柱一直認爲,晚年的張廷玉,如果不出“昏招”,主動找乾隆索要配享太廟的崇高待遇,他很可能死無葬身之地了。

  實際上,張廷玉正是看穿了乾隆要清除舊朝元老,獨掌國柄的真實想法,才故意自污,主動漏出了破綻。

  不然的話,以乾隆的心狠手毒,連他的發小訥親都給宰了,更何況是張廷玉這個漢人權相呢?

  張廷玉晚年雖然捱了狠錘,卻能夠老死於榻上,已經算是善終了。並且,由於他的知趣,乾隆最終還是賞了他,配享太廟的特殊待遇。

  畢竟,乾隆,那可是僞裝成了皇帝的,超級冷酷的政治機器。

  隆科多則擺了擺手,說:“你且回去告訴老四,就說我父子很久沒有見面了,正在喝酒,等改日再去衙門吧。”

  玉柱暗暗搖頭不已,我的親爹呀,您老人家,在歷史上,就是因爲看錯了老四,才丟掉了性命呢!

  “你回去稟了雍親王爺,就說,我陪着阿瑪盡了兒子的孝道之後,就去戶部衙門報到理事。”玉柱的話,可謂是八面玲瓏,令人無縫可鑽。

  玉柱冒着得罪了老四的風險,也要陪着隆科多盡孝道,隆老三這個當父親的,怎麼可能有任何不滿呢?

  與此同時,老四得知了玉柱的回覆之後,不僅不可能怪罪玉柱,反而會認爲,玉柱本性良善,純孝,可交也!

  在這個格外講究道德,推崇孝道的時代,玉柱如果連親爹都不孝順,怎麼相信他會忠於王事呢?

  千里長堤,毀於蟻穴,說的就是要注意細節。

  不過,隆科多也是個地道明白人。很快,他就主動結束了家宴,放玉柱出門去了戶部。

  戶部還是在棋盤街以東的老地方,北邊是吏部,南邊是禮部。

  回京之後,玉柱就不能坐八抬大轎了。

  因他已是響噹噹的紅頂子二品大員,也就改爲乘坐四抬的小轎,徑直去了戶部衙門。

  玉柱剛在戶部的門前露了面,就見把門的差役們,全都單膝跪地,畢恭畢敬的給他行禮,齊聲道:“小的們,叩見部堂大人。”

  “罷了。”玉柱只是略微抬了抬手,澹澹的吩咐一聲,便邁着四方步,踱進了戶部衙門。

  他和差役們之間的地位,相差甚遠,即使是簡單的寒暄,也屬跌了身份之事。

  再進戶部之時,玉柱已是擁有極大決策權的堂官,徹底脫離了執行層面的司員階層。

  六部之中,尚書和侍郎,統稱堂官。郎中和員外郎,則爲司官。

  爲了區別於掛尚書銜的總督,沒有大學士頭銜的尚書,一般自稱爲本部,而省略了堂字。

  與之相應的,爲了體現尊重尚書之意,侍郎們一般自稱爲本部堂。

  在官場上,官大一級,真的是壓死人。

  下級在自稱的時候,多個堂字,和少個堂字,其細微之處,透露出,你是成熟懂事,或是不僅得罪了上司,還被當作是笑話看的巨大區別。

  按照朝廷的規矩,玉柱這個滿缺左侍郎,就相當於,蘇聯財政部的常務副部長,分管京裏各個衙門的財政支出和報銷事宜。

  如今的玉柱,實權之重,令人不敢平視也!

  老四的公事廳,依舊在戶部衙門的大門附近。

  玉柱一到,老四馬上接見了他。

  剛一見面,玉柱便長揖行禮,十分恭敬的說:“卑職拜見雍王爺。”

  老四瞥了眼玉柱,笑道:“罷了。表弟,和你說過多少次了,到了我這裏,甭講究那些虛禮。”

  現在的玉柱,已經不同於往日了。他不僅擔任過疆臣,又是戶部堂官,還兼了南書房大臣。

  客觀的說,以玉柱現在的身份,已經算是妥妥的朝廷重臣了。

  其中,南書房大臣,作爲軍機大臣的前身,顯得尤爲重要。

  名義上,南書房大臣的地位,遠不如內閣大學士。但是,其對皇帝作出決策的影響力,卻實質性的超過了大學士們。

  其中的邏輯並不複雜。

  南書房大臣,就待在乾清門外,幾乎每天都可以見到皇帝好幾次。

  而內閣大學士們,很可能一個月才見得着皇帝三、五次而已。

  當然了,類似吳琠和李光地這種以大學士身份,兼南書房大臣的重臣,乃是本朝之真宰相也!

  規規矩矩的見過禮之後,玉柱絲毫也沒有拘束的坐到了老四的下首,並主動吩咐老四的貼身僕從狗兒:“灌了一肚子的酒,口乾舌躁的,狗兒,趕緊去上壺釅茶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