騙了康熙 第272章

作者:大司空

  等玉柱換好了衣衫,把小鐵錘抱到了腿上,曹春這才小聲說:“爺,我孃家的那些破事兒,您以後就甭管了,自有我來推擋。”

  玉柱在小鐵錘的臉上,狠親一口,隨即笑道:“有皇上親口發的話,我若想完全撇清和你孃家的關係,顯然是不可能的事情。只不過,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有些小事情就勞煩你來頂着了。”

  曹春也是很頭疼。

  自從,整個曹家搬來了京城之後,曹家人一邊嚷嚷說,曹家老宅太過破舊,完全不夠住,一邊又大肆派人四下裏買田置地。

  這哪有欠下鉅債後,生活必須節儉,行事必須低調的覺悟?

  原本,曹春不想因爲孃家的事兒,老是麻煩玉柱出面。

  只是,曹春聽了蘭芳的稟報之後,已經意識到了,必須和男人,當面把話說清楚了。

  “爺,我二堂兄,想捐個官兒,順便在您的步軍衙門裏,謧�好差使。”曹春心裏尷尬的要死,卻也只得很無奈的把事兒都說了,“我已經找了藉口,給婉拒了。只是,不曾想,竟然讓她碰見了您。”

  玉柱一聽,便明白了曹頔的小心思。嘿嘿,這是想在帝都警察總局裏,掌握點實權吶。

  曹頔的捐官,並不需要玉柱點頭,直接去戶部交銀子,再去吏部辦手續即可。

  不過,玉柱的諸多兼職之中,最有實權的便是署理步軍統領,其次便是委署內務府總管。

  至於,禮部侍郎銜內閣學士,主要是康熙賞了玉柱參與御門聽政的資格。

  自從南書房建立之後,內閣的實權,逐步被南書房所侵奪了,慢慢淪爲了花架子。

  嗯,曹頔還是很有眼力的,想植杰娊y領衙門裏的官職,而不想去內務府裏撈錢。

  因爲啥呢?

  內務府裏,向來是大路朝天,各走一邊的井水不犯不河水。

  大白話就是,內務府的包衣們,各有世襲的勢力範圍,外人不能輕易撈過界。

  比如說,本朝的江南三織造,就一直由曹、李和孫,這三家把持着,不容外人插手搶食。

  即使曹寅回了京裏,已經正式就任了御書處郎中兼造船使,常駐於天津衛的大沽口。

  但是,曹寅留下的江寧織造郎中,依舊由他的內兄李煦兼任。

  此所謂肥水不落外人田也!

  晚清時,有人做打油詩,專門諷刺內務府的貪官們。

  天棚魚缸石榴樹,地炕肥狗胖丫頭。樹小房新畫不古,一看就知內務府。

  在玉柱看來,曹頔的捐官,以及植钍拢鋵嵾x擇的時機甚好。

  受命於康熙,玉柱成了曹家的監護人之後,總要有所表現的。

  說白了,除了造洋船,做海外的貿易,替曹家,也是替老皇帝還債之外。

  從人情世故的角度而言,玉柱也需要在曹家人裏邊,提拔一個可以做點事的人,當作是愛護曹家的牌坊。

  這個主要是心理上的微妙作用了,要讓老皇帝看到,玉柱對曹家人的友愛之情。

  其實呢,當初一廢太子之前,老大私下裏找到康熙,傻子似的說,可以替父殺弟。

  這便是嚴重犯了康熙的忌諱。

  另外,歷史上的老十八病得快死了,太子胤礽毫無憂傷之情,這也格外的刺激老皇帝。

  老皇帝,要的東西太多了。既要獨掌大權,又想他的兒子們和睦相處,兄友弟恭,實在是做的春秋大夢。

  但是,老皇帝的這種十分矛盾的小心思,玉柱顯然是拿捏到了。

  曹顒是李氏的親兒子,李氏和曹春卻是死對頭,感情上就說不過去,玉柱也就不可能提拔曹顒了。

  而且,曹顒是個短命鬼,即使玉柱提拔了他,也是白白浪費資源。

  但是,曹寅和曹顒先後去世,玉柱也要給康熙展示一下,他照顧曹家的具體表現。

  只要康熙還活着,曹家人即使犯了事,也都可以順利的擺平。

  掌握曹家的關鍵,其實是,將來,從曹荃的兒子裏邊,選誰出來掌權?

  歷史上,孫老太君和曹寅父子,在短短的數年間,先後去世。

  尤其是曹顒死後,康熙命李煦幫着選人接班。既然,李氏看中了無能的曹睿铎阋簿晚標浦鄣纳狭俗嗾铝T了。

  如今,玉柱成了康熙身邊的大紅人,又是曹家的欽定監護人。將來,這個選擇權,就很可能落到了他的手心裏。

  玉柱不可能在精明的曹春面前當神棍,他便把其中的厲害關係,剖析的一清二楚。

  曹春一聽就懂了,男人要裝作是提拔曹家人的樣子。

  “爺,如果是這樣的話,那我就不該拒了頔二奶奶。”曹春咬着脣,多少有些不太甘心。

  玉柱也知道曹春的心結,便笑着說:“她肯定還會再來的。她下次再來,你的語氣稍微鬆動一點點,如此這般幾回子之後,便不妨事了。”

  所謂堂前教子,枕邊教妻,正是如此。

  果然不出玉柱所料,隔了大約十天左右,這位頔二奶奶又帶厚禮,登門來拜訪曹春了。

  因玉柱有過吩咐,這一次,頔二奶奶便在慶府裏,多待了半個時辰,頔二奶奶本就是個異常精明潑辣的女子,她瞧出曹春的鬆動之後,便開始了頻繁的往來。

  在頔二奶奶的成心奉迎之下,曹春對她的看法,由比較疏遠,轉爲看作是酒肉親戚了。

  因爲,曹春心裏很清楚,頔二奶奶別有所圖,是帶着目的來和她相交的。

第369章 給面子

  鄂倫岱最寵的小妾,給他生了個大胖兒子。

  這可是老生子!

  年近五旬的鄂倫岱,樂的合不攏嘴,廣撒請柬,邀請親朋好友們,一起來公爵府裏,喝小阿哥的滿月酒。

  旗人小阿哥的滿月酒,格外的重要,比周歲酒,還要重要的得多。

  因爲,旗人入關前,很多剛出生的子女們,都活不過滿月。只要撐過了滿月,就有三到四成的機會,活到成年。

  鄂倫岱派大管家親自來下的帖子,玉柱肯定是要去的。

  再怎麼說,鄂倫岱也是玉柱的大堂伯,人情世故還是要講的。

  只是,鄂倫岱所說的,帶夫人一起來啊,卻把玉柱給難住了。

  曹春和秀雲,無論帶誰去,都不合適呀!

  玉柱原本很享受齊人之福,現在,頭一次覺得,老婆多了,也是個麻煩事兒。

  既然不好帶夫人,玉柱便自己坐車去了佟府。

  鄂倫岱請客,不可能不請佟國維。

  玉柱很理解佟國維丟掉權柄的苦悶,哪怕僅僅是做個姿態,也要安慰他老人家一番了。

  果然,佟國維見了玉柱,大感欣慰。

  就連一向對玉柱愛搭不理的老赫舍里氏,也對他和顏悅色了。

  沒辦法,佟國維的聖寵已衰,玉柱的風頭卻正盛。

  佟國維有很多難辦的事兒,都需要玉柱出力。

  哪怕是親祖孫之間,求人的時候一多,佟國維的腰桿子,難免就硬不起來了。

  老赫舍里氏,是隆科多的親媽,也就是玉柱嫡親的祖母。

  因小赫舍氏被佟國維送入家廟的事,老赫舍里氏和老傢伙鬧了很長一段時間的彆扭。

  不過,現在,站在整個佟家根本利益的立場上,回過頭來看,老赫舍里氏也必須承認一個事實。

  當初,若不是佟國維獨斷專行的把小赫舍里氏關進了家廟裏,玉柱只怕是再也不會登老佟家的門了。

  一邊是親兒子隆科多,一邊是親侄女小赫舍里氏,時間一長,親兒子畢竟還是佔了上風。

  沒辦法,天性決定了,親母子之間,再怎麼鬧騰,也是血濃於水。

  武則天,狠起來,連親兒子都弄死了好幾個。

  但是,晚年選繼承人的時候,經過反覆的權衡,武則天終究還是選了親兒子李顯,而沒有選武家的侄兒。

  侄兒再親,將來祭祀的時候,也只可能跪祭他自己的親爹孃!

  玉柱正陪着佟國維說話的時候,二伯德克新來了。

  德克新一看見玉柱,馬上親熱的打招呼,笑眯眯的說:“喲,大侄兒來了?有空上二伯那邊去,咱們爺兒倆,來個一醉方休。”

  佟國維拈鬚暗歎,德克新這個沒出息的傢伙,至今還是個三等侍衛。

  最近,宮裏傳出了風聲,要從侍衛處的侍衛裏,選一批御前侍衛。

  德克新已經求過了佟國維,想讓老爺子給玉柱這個該管的御前大臣,打個招呼,讓玉柱幫他轉任御前侍衛。

  三等侍衛和御前侍衛,別看都是宮裏的侍衛,但是,前途卻相差懸殊。

  玉柱那可是少有的明白人,而且一肚子的壞水。

  當着佟國維的面,玉柱肯定不好冷落了德克新,但是,玉柱卻把隆科多擡出來,當了擋箭牌。

  “成啊,二伯,也叫上我阿瑪。咱們爺兒兩個,一起去您那裏,喝它個一醉方休。”玉柱這麼一說,德克新立時蔫了。

  唉,德克新和隆科多之間的舊怨,數都數不清楚了。

  隆科多能答應去德克新那邊喝酒,才叫作是活見鬼。

  嘿嘿,親祖孫之間,多的是可以商量的大局,並無根本矛盾。

  親兄弟之間,除了分家產,就是分權勢,幾乎全是利益之爭,兩種關係能一樣麼?

  玉柱願意主動親近佟國維,那是因爲,確實是親祖孫。

  另外,佟國維爲了玉柱將來的接掌佟家,確實盡力了。

  冷酷無情,但是識時務、顧大局的親祖父,值得玉柱的尊重!

  德克新沒有聽懂玉柱的話外音,低着個頭,蔫頭搭腦的,顯得有氣無力。

  佟國維暗暗一嘆,死腦子的德克新,但凡有隆科多的四成本事,也不至於,至今還是個不值一提的三等侍衛呀。

  “柱兒,你二伯的性子已經改了不少。上次,你阿瑪回京轉任理藩院尚書的時候,他可是送了厚禮的。”佟國維拈鬚一笑,“一千多兩銀子吶。”

  佟國維沒說半句廢話。他明面上提的是銀子,實際上,是畫龍點睛。

  對於德克新而言,一千多兩銀子的禮物,確實不是一筆小數目了。

  路人甲似的三等侍衛,又不擅長給康熙打小報告,更不懂暗中敲人家竹槓的門道,德克新的小日子難免就不寬裕了。

  佟國維都這麼說了,玉柱還是要給面子的,便笑着說:“瑪法,您孫兒我就試試看?”

  “只管去試着辦了。辦得成,辦不成,全憑天意。”佟國維得了面子,老懷大慰,越看玉柱,越覺得順眼,“哦,對了,你是親侄兒,自然不需要你二伯的打點了。但是,你手下的那些人,總不能白幫着跑腿吧。喏,這是三千兩銀票,你直管拿去花,不夠了,再來尋老夫。”

  佟國維從袖口裏摸出一張銀票,輕輕的推到了玉柱的面前。

  玉柱沒看銀票,而是一本正經的說:“自家人的事兒,等您孫兒我辦成了,再尋您報帳不遲。”

  “說的好,好一個自家人的事兒,嗯,老夫沒有白疼你吶。”佟國維樂得咧嘴直笑,看似無意的掃了眼老赫舍里氏。

  老赫舍里氏,有三個親兒子,大兒葉克書,二兒德克新,三兒隆科多。

  手心手背都是肉!

  做長輩的,最樂意看見的事情,便是兄弟和睦,一家親!

  既然,玉柱答應了幫德克新謧�好差事,老赫舍里氏哪怕對他再有看法,也消散了不少。

  過了一會子,隆科多從衙門裏回來了。

  明明,德克新親自捧來了茶盞,隆科多卻像沒看見似的,壓根就沒去接。

  日積月累的持續摩擦之下,親兄弟之間的積怨,確實太深了!

  等葉克書來的時候,隆科多卻驚訝的發現,原本關係好得蜜裏調油的大哥和二哥,竟然沒有說半句話。

  佟國維明明看見了隆科多驚詫的表情,卻只當沒有看見的。

  玉柱心裏有數,德克新是當懈嬖V他,佟家二房的人,拋棄了大房的葉克書,從此和三房站一起了。

  在佟國維的率領下,腥撕坪剖幨幍某隽碎T,去鄂倫岱那邊喝酒。

  只是,玉柱進門的時候,還碰見過的他大哥嶽興阿,卻沒在作客的隊伍裏。

  路上,德克新的長子博爾賀,次子庸德,也都和玉柱走在了一起,而遠離了一向關係很近的舜安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