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大司空
就本質而言,裏甲制度應對的是,千年不變的街坊鄰居。
現在的問題是,京城裏的人員流動性,實在是太大了。
具體來說,也就是哪裏的房租便宜,人口就往那邊流動。
裏甲制度,最大的弊端是,坊長、街長等等都是草民裏的富人。這些人不拿朝廷的俸祿,卻掌握了極大的實權,可想而知的要做惡。
玉柱現在的搞法,就是變通之後的社區警務站制度。
所謂的保長,目前雖然打着防火的旗號,說白了,就是步軍統領衙門管轄下的片警。
片警駐於社區之後,玉柱對於四九城的控制力,必將以幾何倍數的增強。
大清入關後,並不重視裏甲制度,整個京城的外城,十分粗疏的分爲五城十坊而已。
這十個坊,就實際功能而言,已經相當於區級政權了。但是,坊長卻都由草民中的富戶擔任。
坊長最大的功能,是協助朝廷徵稅,幾乎沒有維護治安的功能。
道理也是明擺着的,區區十個坊長而已,手下又沒有兵,怎麼去維護治安呢?
康熙號稱聖祖,但是,他的見識,肯定是遠不如玉柱。
由於,康熙死死的盯着兵權,玉柱自然不敢輕易多增兵馬。
但是,表面上爲了防火的保甲制度,卻是康熙的認識盲區。
因爲,康熙登基已有五十年了,京城裏的基層組織體系,一直處於癱瘓狀態。
就算是到了雍正時期,也沒有任何的改觀。
大清的皇帝,個個重視兵權,卻對警權沒有任何的概念。
大清的第一支警察隊伍,還是八國聯軍不許天津駐軍,袁世凱玩出來的花樣。
四九城裏的第一個臨時警察機構,其實是,八國聯軍設立的安民公所。
這就給了玉柱極大的空子可鑽!
在康熙的眼皮子底下,玉柱想圖执笫拢椭荒軖袢▲喿踊牟呗裕M行曲線救國了。
從衙門裏出來後,玉柱先回了慶府,再領着吉力娜扎,上街開逛。
沒辦法,小女人昨晚伺候得棒極了,玉柱很滿意。
這邊廂,玉柱剛領着女人上街不久。那邊廂,康熙就得到了密報。
康熙笑了笑,信口問張廷玉:“衡臣,你可曾陪着你家的美妾,上街逛過?”
張廷玉趕緊跪下回奏:“回皇上,臣乃孔聖門徒,身爲一家之主,豈有攜妾上街閒逛之理?”
“衡臣啊,你遠遠不如玉柱會享受生活啊。”康熙感慨了一番,又笑道,“壯慕少艾,天理也!”
張廷玉其實早就聽懂了皇帝的意思,只是,他始終認爲,皇帝待玉柱太過於放縱了。
還沒到下衙的時間,玉柱竟然公開帶着美妾上街溜達去了,這,這,成何體統?
但是,張廷玉只能腹誹,卻絕不敢說出口。
皇帝正寵信着玉柱,張廷玉現在說玉柱的壞話,那不叫進讒言,而叫找虐,智者所不爲也!
就在張廷玉以爲到此爲止了,沒想到,康熙又說:“來人,去問問玉柱,事君可忠乎?”
老皇帝打的啞謎,就連張廷玉都沒聽懂其中的內涵。
可是,第二天,玉柱就親自陪着康熙,悄悄的逛進了“翠香苑”。
逛姬院,康熙不是頭一次了,裏頭的規矩和奧妙,他比玉柱還要熟悉得多。
“你呀你呀,打茶圍,豈有空坐之理?唉,你也有犯迷糊的時候啊?”康熙輕搖摺扇,愜意的教訓不懂行的玉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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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6章 霸王來砸場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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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說的打茶圍,這可是地道的內行話。
只因,入伎館閒遊者,曰打茶圍。
在當時的男權社會里“打茶圍”,其實無傷大雅。
很多時候,富豪們的一些生意應酬、打探行情,也會選在青樓伎館。
在幽雅的環境中,打着茶圍,與人溝通交流,洽談商務,別有風雅之趣。
這個時代的京里人,呼朋喚友的去“打茶圍”,甚至無需避諱夫人。如同現今去茶館、酒吧、歌廳一樣平常,夫人們也從不擔心招來“外鬼”。
因爲,夫人們也都明白,但凡心明腦醒之人,斷不會休了賢妻,而娶風塵之女。
康熙是個行家,進門就叫了“小鴛香”來陪。
玉柱不樂意召伎,就這麼空坐着喝茶,康熙反而不樂意了。
打茶圍,打的就是個氣氛,越熱鬧越好,怎麼可以冷場呢?
小鴛香拿出精緻的茶碗,泡好茶親自捧給康熙,這個名目,叫“加茶碗”,表示樂意和康熙訂交。
這時,康熙就要拿出銀子來,放在盤子裏,是爲“盤子錢”。
盤子錢,可多可少,全看康熙的心意。但是,再少也不能少於二十兩。
畢竟,小鴛香是此間的頂樑柱之一,自有身份和氣派在。
康熙出門,啥時候帶過銀子?
可是,玉柱出門也是不帶銀子的主,這就有些尬了。
好在玉柱反應極快,從袖口摸出一張百兩的銀票,擱到盤子裏,笑眯眯的說:“禮輕情誼重!”
小鴛香也是見慣了銀票的女人,擱銀票雖然不是甚合規矩,但是,架不住票面大啊。
衝着好幾倍的銀票的情面,小鴛香也就沒吱聲。
小鴛香親手擺盤上桌,伺候着康熙點菸倒茶、嗑瓜子。
點菸者,水煙壺也。
玉柱呢,也想明白了,總不能眼巴巴的看着康熙的享受人生吧?
但是,一般的女子,玉柱肯定要看不入眼,便叫小鴛香推薦一個過來,有重賞。
不大的工夫,包廂的門前,傳來喊堂的聲響。
“幾位爺,名動京華的朝雋先生來嘞,您吶,裏邊請……”
門簾挑起處,就見一位格外清秀的清倌人,彷彿花蝴蝶一般,飄了進來。
玉柱還沒吱聲,卻聽康熙說話了,“小鴛香,你且去更衣吧。”
在這種場合裏,所謂的更衣,說的比較文雅,其實就是趕小鴛香滾蛋之意。
玉柱心想,康熙確實是個識貨之人,一眼就看出了新來的朝雋,比小鴛香強得太多了。
康熙的確是個大行家,若是等朝雋坐到了玉柱的身旁,再要換人,那就太沒規矩了。
玉柱原本就很不愛這一口,見康熙有了更喜歡的人,他自然樂得配合。
朝雋剛在康熙的身邊坐定,就聽外頭傳來了嘈雜的聲音。
“我說,快點叫朝雋出來,不然的話,爺砸了你的鳥院子。”
“爺,您打的是茶圍,不是打溼鋪。”
“啪!”外頭傳來清脆的耳刮子扇臉聲。
這時,玉柱也已經聽清楚了,外頭來了老熟人。
“譁……”門簾被人十分粗魯的掀起,一位貴公子大模大樣的走了進來。
一隻腳剛跨進門,那貴公子便滿是不屑的說:“爺倒要看看,誰敢在老虎嘴裏拔牙,成心給爺心裏添堵?”
玉柱已經起身了,客氣的拱手行禮:“十公子,好久沒見了。”
“爺說是誰呢,敢情是你小子啊,正好,爺連你一起收拾嘍,呀……汗……”老十纔看見臉色發黑的康熙,立時腿一軟,徑直跪了。
玉柱擔心傷了皇家的體面,便擺了擺手,沉聲喝道:“閒雜人等,都滾出去。”
老皇帝身邊的便衣侍衛們,都認識老十。
只是,老十的作風異常彪悍和魯莽,平時沒少得罪人。
也活該老十倒黴,跟來的一等侍衛被他當心民R鞭子抽過,便故意把頭一低,裝沒看見似的,眼瞅着老十往火坑裏跳。
現在,玉柱既然發了話,便衣侍衛們也就不客氣了,連推帶搡的把老十的跟班們,都提溜了出去。
“很好,你就是這麼讀的聖賢書?”康熙望着跪在地上的老十,厲聲質問他。
站在一旁的玉柱很想笑,康熙想耍流氓了,神仙都攔不住。
不都是逛姬館嘛,康熙就逛得理直氣壯,老十就成了白讀書了,唉,找誰說理去?
“汗阿……”老十的腦子有些發懵,玉柱趕緊搶過話頭說,“十公子,流汗可不成,要叫阿瑪。”
老十這才猛然清醒過來,他是化名來的,老皇帝也肯定如此。
“阿瑪,您兒子知道錯了,要殺要剮,隨您的便了。”老十索性躺平了,也懶得辯解什麼,任由皇帝發落了。
老十心裏嘔得要吐血,他在家裏消停了很久,這剛出門想找個樂子,就被天雷劈了,活該倒黴。
“玔卿,你說說看,該如何處置這個逆子?”康熙這話一問出口,玉柱瞬間秒懂了。
父子兩個都是來找樂子的,康熙也不太好意思,以此爲藉口,狠狠的懲罰老十。
再說了,老十畢竟是郡王,不好徹底掃了他的體面。
“回老爺子,以我之見,十公子既然來了,不如就讓他把兜裏的銀子都留下來,也算是孝敬您老的一份心意,是吧?”玉柱的提議,令康熙大爲滿意。
老十出錢,請親爹打茶圍,就算是傳了出去,也絕不是醜聞,而是一段佳話!
“好,就依你。”康熙點了頭,把老十的懲罰定了下來。
但是,出乎意料的是,老十竟然梗着脖子說:“我沒銀子。”
康熙被激怒了,黑着臉問老十:“你說什麼?敢再說一遍?”
這個時候,玉柱若是不從中周旋着,讓老十服了軟。將來,等康熙下了狠手,明白過味來,他就有麻煩了。
“十公子,忤逆父親,絕非人子之道。您若是執迷不悟,被貶爲鎮國將軍,必令母族蒙羞。”玉柱壞得很,明着是勸說,卻慫恿着康熙把老十貶出貝子以外。
而且,玉柱裹挾了老十的母族,發出了極其危險的信號。
老十的母族,異常之強大,若是被康熙盛怒之下,遷怒於他們,老十於心何忍?
“玉柱,你太壞了!”老十惡狠狠瞪着玉柱,卻也知道,他奈何玉柱不得。
“吶,我的銀子都這裏了。”老十掏空了懷中和袖口,認了栽。
“滾吧,回去讀書旬日,才許出門。”康熙也不好意思罰太狠了,只是禁足了十日罷了。
等老十走後,那位朝雋先生,已經跪下了。
玉柱接了老皇帝的眼色,就走到朝雋的跟前,淡淡的吩咐道:“去叫你乾媽來,我替你贖身。”
等見了朝雋的乾媽後,玉柱還沒張嘴,她便跪下了,顫聲道:“草民只想保個本而已,就五百兩吧?”
嗯,類似朝雋這種頂級的先生,若是操作好了,單單是梳唬筒恢刮灏賰闪恕�
“嗯,確是公道,就依你。”玉柱心裏明白,必是這個乾媽認出了他的真實身份。
得罪了玉柱,就不僅僅是關門大吉的事兒了,恐怕連腦袋都要掉!
別的不說了,單單是扣下一個逼良爲昌的罪名,這乾媽的全族都要跟着一起倒黴。
既然已經被老十發現了,康熙也不可能繼續在此地享受生活了,索性領着朝雋,回了暢春園。
玉柱則回了步軍統領衙門,他要負責替朝雋,把身份洗白了。
暢春園雖不是宮裏,卻也是皇家園林,混入一個伎子,成何體統?
很多時候,上頭即使不說話,你也要幫着把善後事宜,提前處置妥當了。
第二天一早,文德納便拿着玉柱的名帖,見到了順天府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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