騙了康熙 第219章

作者:大司空

  玉柱纔不管那麼多呢,依舊領着軒玉,老老實實的行了大禮。

  起身之後,伊爾根覺羅氏一把將小軒玉抱進了懷中了,親熱的說:“小阿哥,越長越俊了,還記得麼,你小時候,郭羅媽媽幫你端過屎尿呢?”

  “郭羅媽媽,我要喫糕糕。”小軒玉嘴巴饞了,指着炕桌上的棗糕,直流口水。

  玉柱的家底異常之厚實,家裏的僕婦丫頭如雲,喫食更是極大的豐富。不成想,小軒玉竟然把臉面丟到了姥姥家。

  秀雲的臉上掛不住了,從伊爾根覺羅氏的手裏,搶過了小軒玉,輕聲斥道:“方纔在車裏,剛喫過了點心,怎的這麼嘴饞?”

  誰曾想,小軒玉竟說:“郭羅媽媽家裏的糕糕,就是香,樣樣都好喫。”

  哎喲喂,這小嘴甜如蜜,比玉柱還會騙人了。

  常德飲了口茶,笑着說:“姑爺,想必你也猜到了,其實是內務府的同僚們,託了我,想探一下你的章程。”

  大家是自家人,既有秀雲的瓜葛,又多了個小軒玉的牽絆,常德自然是不說外道話了。

  玉柱也很理解內務府那羣貪官們的擔憂,怕他年輕氣盛,會搞什麼查帳反貪污的大動作。

  說白了,玉柱又不是老四,他有任何必要,往死裏得罪龐大的內務府集團麼?

  連康熙都不管,玉柱去管這種閒事,那不是腦子有病麼?

  玉柱笑了笑,說:“不瞞阿布哈您說,我真沒有新官上任三把火的想法。我呢,還很年輕,前途爲重,不介意蕭規曹隨。但是,我交辦的事兒,不能捅出大亂子來。”

  這話已經說得很白了,簡明易懂。

  常德暗暗鬆了口氣,說:“姑爺啊,我就怕你一時衝動,見不慣那些骯髒齷齪事兒。怎麼說呢,咱們內務府裏,哪一個郎中、員外郎的背後,不牽連着一家王府?這裏頭的水,深着呢,拔出蘿蔔帶出泥。你若是平白得罪了一幫子權貴,那又是何苦呢?”

  玉柱心裏明白,常德這是真心爲了他好,才苦口婆心的相勸。

  常德只是慎刑司的郎中罷了,他平時也有一些明暗規則的好處。但是,和營造司郎中相比,常德撈到手的這麼點好處,完全不值得一提。

  和常德聊了一個多時辰,玉柱也把他自己的態度說清楚了。

  玉柱想幹成的事,神攔殺神,佛擋殺佛。除此之外的事兒,玉柱都可以裝糊塗,依舊前規後隨。

  兩年前的一廢太子之時,玉柱一出手,就圈禁了老九和老十,他的威名早就傳遍了四九城。

  所以,玉柱撂下的話,頗具分量,沒人敢當作是兒戲!

  再說了,二十一歲的正三品內務府總管,前途太無量了,誰敢輕易的招惹他呀?

  常德探到了玉柱的實底後,就暗中把風透給了內務府的同僚們。

  督撫上任,自有其威儀在!

  隆科多還沒正式上任呢,直隸布政使和按察使,以及各道道員,各府的知府,紛紛派人登門道賀。

  在大清,總督一般側重於軍事,管着兩到三個省的綠營兵。

  但是,滿清故意不明確總督和巡撫之間的權責,造成了巡撫可以管全省官員,總督也可以管的尷尬局面。

  說白了,就是勿使羣臣合而蛛薜男膽B在做怪!

  隆科多原本打算,半個月後,在家裏收足了下邊的孝敬,再去保定上任。谷瞇

  李四兒眼紅於到任後的秋季節敬,硬逼着隆科多提前去上了任。

  玉柱親自送了一程又一程,直到郊迎禮數之最的三十里接官亭,這才停下了腳步。

  上任這天,天剛矇矇亮,玉柱坐轎到了西華門前。

  門前的侍衛們,定神一看,喲,珊瑚紅頂子,俊美的不像話,年輕的不像話,還是坐着四抬大轎來的。

  “喲,柱公,您來了,裏邊請。”帶隊守門的二等蝦,哈着腰,異常客套的把玉柱請進了西華門。

  玉柱進宮之後,穿過鹹安門和武英門,從武英殿旁邊過了橋,徑直走到了內務府的門前。

  守門的差役見頂頭上司來了,趕緊扎千下去,畢恭畢敬的說:“小的請柱公大安。”

  這就屬於是典型的拍馬屁了!

  照道理說,玉柱這個內務府總管,應該被尊稱爲玉總管,或是玉大人。親近之人,也可以省略了玉字,徑直稱總管。

  但是,玉柱身處的位置,實在太過緊要了,手裏把着的實權,指頭縫裏漏過的銀子,海了去了!

  “罷了。”玉柱擺了擺手,便邁着四方步,踱進了內務府的正門。

  如今的內務府裏,共有三名總管,即馬齊的弟弟馬武,索尼的堂侄赫奕,再就是玉柱了。

  在大清朝,上至內宮妃嬪、外戚家族和宮女太監們,下至皇族宗親、滿洲勳貴們,哪一個不得看着玉柱的臉色行事?

  更重要的是,內務府還掌管着上三旗包衣之政,代替皇帝執掌包衣護軍等武裝力量。

  玉柱被請進了公事廳後,迎面就見,馬武和赫奕對他笑臉相迎。

  三個人的官職都是平齊,不分高低貴賤。

  但是,玉柱是正一品的二等勇毅子,這就比無爵的馬武和赫奕,高出了一大截子。

  見禮之後,馬武請玉柱上座。

  玉柱纔不會上這種粗湲斈兀麛[着手說:“長者爲尊,在下安敢造次?”

  不管是哪個衙門裏,都要講究資歷和輩分。

  玉柱若是冒失的坐了上座,消息傳了出去,就會被人扣個嘴上無毛,忒不懂事的大帽子,名聲自動臭了一半。

  大家都不是傻子,也都不想落下話柄。

  經過一番推脫之後,三個人乾脆坐到了圓桌旁,各居一方,索性就不分主次了。

  說白了,在內務府之中,大家都是靠着聖寵得勢的。

  這就和梁九功一樣的性質。

  實際上,梁九功並不是皇宮裏品級最高的太監,但是,他是皇帝身邊最得寵大太監。那麼,他就是公認的活祖宗。

  一言以蔽之,馬武、赫奕和玉柱,他們三人之中,誰總被皇帝叫去辦差,誰就是大爺,誰就應該說了算!

  玉柱的屁股還沒坐穩當,馬武就被皇太子胤礽派人來叫走了。

  赫奕正和玉柱商量分工的事兒,誰料,馬武額頭上青紫一片回來了,說是皇太子召赫奕過去。

  等赫奕回來叫玉柱去見胤礽的時候,好嘛,就見赫奕的臉上,印着幾根發紫的手指印。

  沒辦法,皇太子胤礽復位之後,脾氣越發的古怪,經常拿下臣們撒氣,不是掌摑,就是腳踢,更惡劣的是,拿鞭子抽。

  內務府的基本職責,本就是服務於皇家,包括皇帝和皇太子在內。

  玉柱明知道不妙,也只得硬着頭皮,去毓慶宮,拜見胤礽。

  進了毓慶宮之後,玉柱瞧見地上跪滿了宮女、太監,地面上到處散落着碎瓷殘片。

  再往裏走,令玉柱萬萬沒有想到的是,胤礽手裏提着一條粗粗的馬鞭,正虎視眈眈的瞪着他。

  玉柱只覺得一陣頭皮發麻,萬般無奈之下,硬着頭皮,走到胤礽的跟前,跪下行了大禮。

  “總管內務府大臣,臣玉柱,恭請皇太子金安。”

  “啪!”就在玉柱以爲要挨抽的時候,卻見胤礽扔了手裏鞭子,居然走過來,親自攙扶他起身。

  “孤知道,伱和他們都不同。”胤礽拉住玉柱的手,輕輕的拍了拍他的手背,和煦的說,“孤能復位,你纔是頭號大功臣。哈哈,你當場斥退並圈禁了老八的兩個死黨,好得很,妙極了。哼,老九和老十都壞透了!”

  就在心款ヮブ拢返i拉着玉柱的手,一起進了內殿。

  (PS:兄弟們真給力,肯定有加更。)

第305章 阿哥所,出事了

  “來人,上茶,碧螺春,沏釅一些。”

  太子這麼一吩咐,玉柱的心裏也就明白了。

  如今的玉柱,大小算個掌着實權的人物,他的個人喜好已經不算是祕密了。

  “玔卿,坐吧,這裏沒外人。”太子越客氣,玉柱越不敢大意。

  玉柱陪着笑臉說:“太子爺,我還年輕,站着就挺好的。”

  由於從小被康熙養歪了,太子的作風異常之倨傲。

  別說一般人了,就算是太子的師傅,也都是跪着說話的。

  說白了,正因爲胤礽的態度異常之惡劣,從不懂得尊師重道。他的前後五任師傅,從張英、李光地、熊賜履和湯斌,一直到王掞,都和他不是一條心。

  張英自己是帝黨,他的兒子張廷玉,則是隱藏着的四爺黨。

  李光地,不用說了,帝黨到八爺黨,再到帝黨,反覆的橫跳。

  熊賜履,八爺黨。

  湯斌,帝黨。

  王掞,潛伏着的四爺黨。

  五個師傅,竟然無一人是太子黨,也算是天下奇聞了!

  如果,玉柱沒有掌握着暢春園的兵權,胤礽讓他坐下喝茶,他還有可能從了。

  然而,作爲皇帝身邊的貼身帶兵官,玉柱今天只要是坐了,就是犯了大錯誤。

  哪怕事後再怎麼解釋,康熙的心裏,都會扎進去一根很深的刺。

  上了茶之後,胤礽笑眯眯的問玉柱:“還在練董其昌的字麼?”

  這就純屬搭了梯子,等着玉柱往上爬了。

  玉柱恭敬的說:“回太子爺,自從去了西寧,因軍務繁忙,就沒空練了。”

  實際上,因爲字不好的緣故,玉柱一直照着董其昌的字帖,勤練不輟。

  問題是,玉柱接了胤礽的下文,肯定就要深入討論董其昌的字了。

  那豈不是大不智麼?

  玉柱把天聊死了,胤礽按捺住不悅,沒好氣的瞪着他,說:“你就這麼怕和孤待在一起?”

  胤礽其實是個極聰明之人,不僅學問好,而且很擅長治國理政。不然的話,康熙也不至於喜歡了他那麼多年。

  可問題是,玉柱是腦門子上寫着康字的帝黨,卻跑來和太子糾纏不清,算怎麼回事?

  馬武和赫奕,表面看似喫了皮肉之虧。實際上,胤礽越是打他們的臉,他們的地位就越穩固。

  說句大實話,太子胤礽是個有真本事的人,但是,缺點也是足以致命的。

  太子的毛病,也是所有絕頂聰明人的通病:沒有守株待兔的耐心!

  康熙硬要二廢太子,除了胤礽屢屢威脅到皇權之外,也有着恨鐵不成鋼的無奈。

  不能審時度勢的靜待時機,怎麼可能是個合格的皇帝呢?

  從順治到乾隆,歷經了一百餘年緩慢切香腸的過程,皇權才徹底壓倒了滿洲軍功親貴階層。

  看似很容易,實則,沒有大智慧大耐心,肯定是做不到的。

  就算是著名的鐵漢皇帝雍正,他登基後,也並沒有馬上就拿八爺黨開刀。

  耐心的等了幾年,拉攏了一大批支持者,帝位穩固之後,雍正才從容對老八他們下了手。

  玉柱沒有那麼賤,不想故意捱打。但是,有些話該說,還必須說清楚了。

  “太子爺,請恕臣直言,您不該隨意毆辱朝廷大臣。”玉柱拱着手,一本正經的說,“臣上摺子,提議復您太子之位,也是本着一片公心。只因,臣一直以爲,您將來會成爲頂天立地的仁君。”

  玉柱這話說的,很有技巧性。先直言進諫,再利用復立太子之時的倡議首功,變相的提醒胤礽:打別人也就罷了,連他都打了,那就是典型的過河拆橋了。

  難道,你就不怕寒了滿朝文武的心麼?

  胤礽也確實感激玉柱,哪怕話很不中聽,他也忍了。

  “孤叫你來,是想告訴你,等小選的時候,你幫孤留着心,選一批機靈可靠的宮女過來伺候着。”胤礽原本想拉攏玉柱,卻被玉柱的直諫,攪的失了興致,也就意興闌珊的不想說啥了。

  “嗻。”

  玉柱嘴上答應得很痛快,心裏卻比誰都清楚。這座毓慶宮裏的一貓一狗,都要過康熙的目,更何況是選宮女進來呢?

  胤礽失了談興,把手一擺,冷冷的說:“跪安吧。”

  “嗻。”

  玉柱離開了毓慶宮後,絲毫也沒有耽擱,徑直去乾清宮。

  康熙聽說玉柱來了,心裏還有些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