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大司空
客觀的說,在航海、定位和製作軍用地圖的技術上,整個大清已經徹底落伍於時代了。
當年的英國人,慣用的偵察招數,就是把軍事間諜化裝成探險隊裏的爵士,一邊隨隊旅行,一邊沿途繪製精確的軍用地圖。
現在,玉柱用的也是這一招。時間越充裕,技術人員們經過詳細測繪後,繪製的軍用地圖,也就越精確。
下午的時候,玉柱的軍營外面,聚了十幾個蒙古妞,她們一個接着一個唱着草原民歌。
玉柱去東北的時候,已經有過類似的經驗。
蒙古族的未婚女子,性格比較奔放,看上了誰,就敢主動拉着男子進帳合歡。
起初,玉柱不太理解這種做法。後來,他才知道,這種風俗其實和倭國頗有類似之處。
在倭國,大家看重的是家名姓氏的傳承,而不在意繼承人是不是自己下的種。
說白了,只要是跟着自己姓的養子,不僅會當作親兒子一般看待,而且還可以讓其繼承家業。
蒙古部落裏,人口是最重要的戰略資源,人多勢校褪遣菰酢�
不說別人了,成吉思汗的老婆也被人搶走過。重新搶回來後,他不僅不嫌棄老婆的身子髒了,反而把老婆生的野種,也當親兒子看待。
青海不是黑龍江。
黑龍江,那是妥妥的內線行軍,四周都是友軍。
青海地區,敵友未分,玉柱自然不敢大意。
結果,蒙古姑娘們穿着漂亮的衣裙,又唱又跳,折騰了一下午,清軍大營裏就沒人敢出去和她們相會。
晚上,清軍的中軍大帳內,愛麗絲扮了一回觀音,正慵懶的伏在玉柱的胸前。
玉柱攬住愛麗絲的蛇腰,笑眯眯的問她:“工作的感覺,很舒服吧?”
愛麗絲捉住玉柱的脣,重重的一吻,膩聲道:“有工作的滋味,真好。達令,我真希望一直這樣下去。”
玉柱微微一笑,東方的女子,從小接受的是三從四德,三綱五常,甚至是纏小腳的束縛教育。
愛麗絲的家裏,畢竟是帶英的貴族,她接受的是近代化的女子教育,視參加工作,爲天然之事。
一般情況下,類似愛麗絲這種情況,大多會從事家庭教師或是社會學者之類的工作。
但是,玉柱比誰都清楚。十八世紀初的帶英倫敦,至少有五分之一的成年女性,從事島國藝員的類似職業。
著名的《哈里斯的考文特花園女子名錄》,年均銷量八千冊,每本售價兩先令六便士。
一年一更新的名錄中,將一百多名名倫敦名姬做了對比排名,並詳細列舉了倫敦西區考文特花園附近的尋歡行情。
據說,這本小冊子系列,在當時的銷售量,甚至超過了《聖經》。
“嗯,你的測量小隊,只要工作持續有成效,就可以一直做下去。”玉柱身處中西方文化的交匯點,他自然可以理解愛麗絲不想當金絲雀,希望積極工作的渴望。
愛麗絲自從生了玉柱的長女之後,頂級大洋馬的狂野特質,完全釋放了出來。
“柱,狠狠的……”愛麗絲又來勁兒了,那副媚眼如絲的樣兒,活像一個吸血的金髮小妖精。
玉柱暗暗苦笑不已,已經兩回了。唉,體力不足,只能技巧來湊了。
紮營歇息了三天之後,玉柱率軍再次上路,朝着南邊的巴彥諾爾而去。
巴彥諾爾,隸屬輝特南旗的一個小集鎮,恰好卡在了玉柱去喀爾喀南右旗的必經之地上。
一路之上,玉柱依舊像是踏青來的,走一天歇兩天,勝似閒庭信步一般。
敵人們都沒有見過玉柱這種怪胎,全都等得不耐煩了。
時間拖得越久,他們的糧草補給問題,也就越大,眼看就要鬧內訌。
蒙古人的作戰特點,盟主召集大家過來,大家暫時各自喫自己的糧草。等擊敗了敵人,搶到了東西,再按照約定的比例分配戰利品。
玉柱的敵人們,就屬於這種情況。
但是,盟主家裏的餘糧,也不多呀!
第297章 初戰
玉柱的用兵,十分謹慎。誰都輸得起,唯獨他輸不起。
他若是兵敗身死了,晚清任由列強欺凌的悲劇,就會再次上演。
所以,大部隊行軍之時,都是兩排馬車在外,戰士們在內。
這個就和玉柱率領的主力軍,武衛營的特點,很有關係了。
武衛營的裝備,是清一色的狗鎖式燧發槍。
這種燧發槍,原本裝填的圓鉛彈,其有效射程爲六十米,最大射程是一百二十米。
暫時不具備改裝槍支的條件,玉柱就把心思用在了改裝鉛彈和火藥的裝填方式上了。
經過測試,尖頭圓底的定裝鉛彈,大大的增加了火藥的氣密性,讓有效射程增大到了80米,最大射程超過了220米。
而且,定裝彈藥的提前出現,讓士兵們的射速,也提高到了一分鐘五發的程度。
玉柱曾經見過一個懷舊表演性質的視頻。
視頻中,訓練有素的兩個老外,從前膛裝了彈藥後,並沒有用金屬通條去壓實,而是用槍托重重的往地上一頓。
這麼做的好處是,利用反作用力的原理,直接壓實了彈藥,從而大大的節省了擊發的時間,提高了射擊的速度。
當一款先進的武器出現之時,實際上,技術條件已經具備了,人們卻由於見識問題,還需要逐步摸索出提高射擊速度的方法而已。
玉柱有着遠超腥说囊娮R,在他的指導下,武衛營輕而易舉的就越過了摸索的緩慢進程,提前讓狗鎖燧發槍發揮出了更大的射擊效能。
說白了,槍還是那把槍。但是,由於子彈的不同,火藥的定裝,以及壓實方式的不同,讓玉柱提前獲得了比較滿意的射程和射速。
要知道,同一時代的英軍,指揮官們普遍要求士兵們,把敵人放進五十碼以內,再一起開火,以增加殺傷的威力。
五十碼,也就是45米左右。
除了武衛營之外,跟着玉柱一起出徵的三百名綠營兵裏,有一百五十名弓手,一百名長槍兵,以及五十名鳥槍兵。
康熙平三藩的時候,八旗兵已經不靠譜了,其主力軍就是綠營兵。
但是,滅了三藩之後,康熙又擔心綠營兵的威脅,強制性的縮減了各省綠營的鳥槍和火炮的數量。
西寧綠營兵,乾脆就沒有火炮。
因是玉柱指揮的第一次正面作戰,他琢磨着,肉搏的時候,這些綠營的弓手、長槍兵和鳥槍兵,可以充當臨時機動堵漏的作用。
玉柱看過綠營鳥槍兵的演練,至少一分鐘一發的射擊速度,實在是不堪大用,只能充當預備部隊了。
該來的,遲早會來的!
當玉柱的兵馬,即將抵達小集鎮察罕託洛亥的時候,一支近千人的蒙古騎兵隊伍,擋住了他們的去路。
蒙古騎兵佔據了一座丘陵,正好居高臨下的借勢衝擊清軍。
隨着玉柱的一聲令下,武衛營的將士們迅速的排成了,一百人爲一個排面的五排。
其中,三排在前,兩排在後。隨行的馬車,則向兩翼展開,護住了整個隊伍的側翼。
玉柱心裏很清楚,蒙古人最擅長的進攻方式,就是正面徉攻,側翼包抄。
馬車擋住了側翼,就等於是有針對性的剋制了蒙古人的進攻特點。
正常情況下,如果沒有綠營兵和義勇營的騎兵拖後腿,武衛營最合理的迎戰方式,應該是正方形的空心槍陣。
滑鐵盧之戰,內伊元帥率領的法軍騎兵精銳,就是受挫於英軍的空心槍陣之下。
此戰,以拿皇的慘敗而告終,並使威靈頓公爵阿瑟·韋爾斯利一戰成名。
這時,火器營炮甲的十門子母炮,在整個前陣一字排開。
玉柱帶出來的火炮,都是康熙二十九年鑄造的子母炮。
母炮長約1.77米,重47.5千克,配備了5門子炮。此炮裝備在四足木架上,足上安有鐵輪,可推可挽。
使用時將子炮放入母炮後腹開口處,用鐵閂固定,然後點燃子炮,彈頭從母炮口飛出。
這種子母炮,裝實心彈的最大射程,也就是三百多米的樣子。
不過,用於對付騎馬挽弓的蒙古人,倒也足夠。
這十門子母炮的指揮官,是火器營佐領,烏拉那喇·奢定。
奢定指揮着炮甲們,一番手忙腳亂的裝填之後,總算是準備就緒了。
騎在馬上的玉柱,只得暗暗搖頭嘆息不已,卻無法主動做什麼。
因爲,離京之前,康熙雖然把隨軍火器營的指揮權給了玉柱,卻不許玉柱干預炮甲們的日常訓練。
沒辦法,康熙的疑心病犯了之後,驚人的固執己見,很難糾正。
小策凌敦多布,手舉着繳獲的羅剎國的單筒望遠鏡,仔細的觀察着清軍的陣勢。谷鯓
在準噶爾汗國內部,一直有個說法,大策凌善郑〔吡韬酚隆�
說句心裏話,在既往的兩軍野戰之中,準軍勝多負少。
這是因爲,準噶爾汗國,正好卡在了陸上絲綢之路咽喉上,可以從西邊搞到不少的火器。
小策凌率領的這部騎兵裏邊,就有兩百名火繩槍兵,火槍兵和騎兵比例達到了驚人的一比五。
正因爲這兩百名火槍兵的存在,面對玉柱走走停停的行軍狀態,小策凌等不及了,索性不設埋伏,正面來迎戰清軍。
在策凌的隊伍之中,除了兩百名火槍兵是正經的準軍之外,其餘的八百騎兵都是喀爾喀南右旗的叛軍。
叛軍首領孛兒只斤·雅庫,看着清軍齊整的隊形,心裏就有些犯嘀咕。
“敏罕那顏,清軍列陣的距離太遠,這一仗怎麼打?”雅庫這麼問,就是不想先衝出去送死。
敏罕那顏,準軍的千戶長也。百戶長,則爲札溫那顏。
小策凌的哥哥,大策凌則是土綿那顏,也就是萬戶長。
也許是看不順眼雅庫的守財奴模樣,小策凌傲氣的說:“哈布遜汗,你們在兩翼,我們在中間,咱們齊頭並進,可好?”
雅庫最怕的,就是打頭陣的當炮灰。現在,小策凌願意帶着火槍兵,充當進攻的主力,他自然是沒有任何意見。
草原上的汗王們,個個都尚武。雅庫敢稱汗,也不太在乎清軍來打他。
因爲,西寧的清軍,即使收復了喀爾喀南右旗,也不可能在草原上待太久。
於是,小策凌帶着他的二百火槍兵居中,雅庫的騎兵部隊則一分爲二,五百人跟着他一起前進,三百人依舊留在丘陵上。
充當預備隊的精銳騎兵,趁兩軍交戰正酣之時,突然殺出來,打敵人一個措手不及,是蒙古人作戰的固有習慣了。
由於財大氣粗的緣故,玉柱的隊伍裏,哨長(排長)以上的軍官們,人手一支單筒望遠鏡,一柄手槍,外加一把指揮軍刀。
蒙古人氣勢洶洶撲來的大動靜,玉柱手下的軍官們,也都看得很清楚。
這還是武衛營的將士們,頭一次和敵人正面作戰。
俗話說的好,是騾子是馬,必須拉出來溜一溜,才知道誰是誰?
蒙古人逼上來了,已經見過血的武衛營官兵們,絲毫不見驚慌之色。
反而是,綠營兵和義勇鄉兵裏,有不少人緊張的臉色發白,身子微微發顫。
玉柱沒有去搭理綠營兵和鄉兵。這些雜兵們,起的不過是輔助作用罷了,沒必要太過於關注他們。
隨着蒙古人越來越近,玉柱派人去命令奢定,只要敵人進入到子母炮的射程以內,就可以一起開炮了。
只是,令玉柱沒有想到的是,小策凌異常之狡猾,在兩軍相距大約五百米的時候,居然停止了前進。
玉柱摸着下巴,略微一想,不由笑了。
很顯然,敵人已經看見了他的火炮,故意停在了子母炮的射程之外。
叛軍沒有火炮,玉柱的手下全是改進過的狗鎖燧發槍,有啥可怕的?
“傳我的命令,敲軍鼓,武衛營前軍,線列展開,全線出擊。”
“是。”一直待命的傳令兵,接了玉柱的命令之後,撥馬就奔馳出去。
前軍的總指揮官,是營長呂武。
接了玉柱的命令之後,呂武當即拔刀出鞘,厲聲下令:“全體都有,槍上肩,展開戰鬥隊形,勻速前進。”
見清軍動了,小策凌得意的一笑,說:“哈布遜汗,金狗上當了。”
“哈布遜汗,等金狗靠攏過來的時候,帶上你所有的人,全面包抄金狗的右翼,則清狗必敗。”
老奴建國後金,準噶爾汗國一向不承認大清是整個中原之主,所以,小策凌故意蔑稱清軍爲金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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