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大司空
第43章 賈赦逼死了人
玉柱知道,曹寅的繼母,那位孫老太君,其實就是《紅樓夢》裏賈母的原型。
當年,康熙出生時,內務府在上三旗的包衣阿哈當中,挑選乳孃和保姆。
結果,曹寅的繼母孫氏,被太皇太后看中了,選爲康熙的保姆。
後來,才幾歲的康熙出了天花,必須避出皇宮。孫氏陪着康熙到紫禁城外的寺廟裏,住了很長的一段時間。
要知道,小孩子總會對照顧自己的人,產生依賴感情。孫氏無微不至的照顧,無疑給予了康熙很大的安全感,她甚至扮演了母親的角色。
而且,曹寅在小時候也曾經當過康熙的哈哈珠子,陪着讀書習武,甚至還幫着擒了鰲拜。
有了這麼一段經歷,康熙也就更加的信任曹寅了。
以前,玉柱只是從書裏得知,賈府的奢侈無度,其實感觸並不深。
如今,他親眼目睹了曹家打腫臉充胖子的臭顯擺,不由暗暗嘆息不已。
誰能料得到,看似烈火烹油,富貴逼人的曹家,就在不久的將來,落得白茫茫大地真乾淨的下場呢?
當然了,隆科多也是瞎了狗眼,看錯了心狠手辣且刻薄寡恩的四阿哥胤禛,他也沒逃掉家破人亡的淒涼下場。
現在,曹家人猖狂得很,見人就發500個大錢,竟把整個道路堵得水泄不通。
趙山急了,慶泰還在家裏等着呢,他就想帶人去驅散撿錢的人羣。
“老趙,不急,且等等。八叔那裏自有我去解釋。”玉柱叫住了已經喊人的趙山。
趙山心裏有數,慶泰沒兒子,一直把玉柱當親兒子看的。他沒敢犟嘴,乖乖的聽了玉柱的吩咐。
玉柱的車隊,足足堵了一個半時辰,才擺脫了曹家門前的如海人潮,回到了將軍府的門前。
“奴婢請玉二爺大安。”
“小的請玉二爺大安。”
從將軍府的大門口,一直到將軍府的正院門口,請安見禮的下人僕婢們,跪滿了一地。
將軍府正房門口的臺階上,站着一位身穿便服的中年男子,遠遠看去,器宇軒昂,氣勢不凡。
“小侄玉柱叩見八叔,八叔萬福金安。”玉柱小跑了十幾步,趕到慶泰的跟前,大禮參拜了下去。
“哈哈,我家的千里駒來了?起吧,八叔我早就備好了酒菜,就等你來開席了。”慶泰是真心喜歡玉柱,他親手扶起玉柱,拉着他的手,一起進了正房。
落座之後,婢女們上了茶。
慶泰端起茶盞,小飲了幾口,笑道:“你高中順天府院試案首後,三哥他連給我來了七、八封信,都是說你怎麼怎麼好,怎麼怎麼有能耐。哈哈,一向混不吝的隆老三,也有今天啊?”
這話涉及到了隆科多,玉柱可不敢亂接,他只是低着頭,陪着乾笑了兩聲。
慶泰又問了隆科多的近況,玉柱都一一答了。
末了,慶泰忽然說:“江寧織造曹家的孫老太君,要過七十五歲大壽,曹寅親自來給我下了帖子,我本不想去的。你來得正好,便替我去一趟吧?”
“這……是。”玉柱有些遲疑,但不敢忤逆了慶泰的意思,只得點頭答應了。
不過,答應歸答應,玉柱還是好奇的問慶泰:“八叔,小侄和曹家從無交往,就這麼去了,合適麼?”
“嘿嘿,你若是不來江寧的話,我肯定不樂意去湊那個熱鬧了。”慶泰仰起下巴,傲氣的說,“他們曹家看似人模樣狗樣的,老底子卻是上三旗的包衣阿哈,豈能與我佟佳氏相提並論?”
“不過,既然你來了,我就要琢磨着替你鋪路了。曹家嘛,不只是有幾個臭錢而已,曹寅在江南士林享有不小的聲譽。另外,曹家還有個要命的大事兒,必須求我高抬貴手,我一直卡着沒搭理他們。嘿嘿,既然你來了,就正好替你賣個大人情了。”慶泰露出神祕的笑容,小聲把事兒說了。
曹寅之弟曹荃,也就是《紅樓夢》裏,賈赦的原型。
曹荃和他的四個兒子,都是混喫等死的二世祖,沒一個有出息的。他們爺幾個,仗着孫老太君還活着,一直把持着曹家內院的大權。
這就和賈家的情況大致相仿了。
只是,紅樓的原作者,故意混淆了視聽,把很有儒學功力的曹寅寫成了弟弟賈政,而混喫等死的曹荃變成了哥哥賈赦。
這麼一來,弟弟變成了無能的哥哥,真真是好手段。
誰曾想,曹荃借了曹家的勢,不僅膽大包天的在外頭放印子錢,而且還逼死了漢軍旗人。
旗人的案子,都歸江寧將軍管轄,正好就落在了慶泰的手裏。
“去歸去,該端的架子,還是要端起來的。明日,曹寅的大兒曹顒,還會專程來請我,就由你出面去接待他吧。”慶泰微微一笑,衝玉柱擠了擠眼說,“曹家有好幾座大金山,曹顒出手也很大方,你的財哒旑^啊。”
玉柱苦笑道:“八叔,曹家不過是個空架子罷了,哪有什麼錢?虧空大得很,鬧到需要皇上給內帑補貼的程度了。”
慶泰十分驚訝,詫異的說:“曹家和蘇州李家多次迎接聖駕,確實花了不少錢,鬧出了大虧空。但是,曹寅和他內兄李煦,輪流擔任兩淮巡鹽御史,那可是天下少有的肥缺啊,豈能不發財?”
大清朝,主管鹽務的主要有兩大機構,一是兩淮都轉鹽呤寡瞄T,一是兩淮鹽政院衙門,都駐於揚州府。
其中,兩淮都轉鹽呤寡瞄T,隸屬於戶部,是本朝最大的地方稅務機構,每年納稅多達近千萬兩銀子。
兩淮鹽政院的長官是兩淮巡鹽御史,隸屬於都察院,專門負責監督兩淮鹽呤沟氖斩惞ぷ鳌�
不誇張的說,兩淮巡鹽御史缺錢花了,只須使個眼色,兩淮的鹽商們就要乖乖的獻上錢財。
康熙讓曹寅和李煦輪流擔任兩淮巡鹽御史,明擺着就是想讓他們多撈錢,以彌補迎接聖駕南巡造成的巨大虧空。
但是,肥得流油的織造和鹽政,都彌補不了鉅額的虧空,這就不僅僅是缺錢的問題了。
曹家人的生活,異常腐化墮落,奢靡無度,完全沒有節制。
花錢如流水的紙醉金迷,曠日持久,一直未曾真正縮減。
哪怕曹寅撈再多的錢,也是經不起這麼折騰的,不鬧虧空纔是咄咄怪事。
玉柱心裏明白,在慶泰的眼裏,曹寅不過是鬧了一點點虧空罷了,有皇上撐腰,怕啥呢?
可問題是,皇上遲早要駕崩,接位的四阿哥,號稱冷麪閻王,抄家專業戶!
慶泰非常關心玉柱的近況,問的也很仔細,玉柱事無鉅細的一一答了。
第44章 賈珠?曹顒?
酒宴開席後,玉柱陪着慶泰,喝得很痛快。
直到一個時辰後,慶泰猛一拍腦門子,嘆道:“是我疏忽了,該打,該打。”
慶泰回過神後,連忙派人喚出瓜爾佳氏,讓玉柱拜見嬸母。
續絃的夫人,也是正室夫人。玉柱絲毫不敢怠慢,整肅衣冠,大禮參拜了瓜爾佳氏。
“小侄玉柱拜見八嬸,八嬸萬福金安。”
瓜爾佳氏笑道:“你八叔和我念叨過好多回了,說你是咱們佟家下一輩中唯一的千里駒,將來肯定有大出息。聽說你要來江寧,我也提前備好了禮物,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歡?來人,拿上來吧。”
玉柱一直秉承非禮勿視的原則,低垂着腦袋,沒敢直視瓜爾佳氏。
很快,一位婢女捧着一隻托盤,出現在了玉柱的跟前。
玉柱定神一看,好傢伙,瓜爾佳氏出手真大方,竟然送了一方極品的紫松花硯給他。
松花硯,是康熙親自指定的御硯,其中尤以紫松花硯最爲名貴稀有。
瓜爾佳氏送的紫松花硯,一看就知道,必是御賜之物。
“八嬸,此等御賜之物,您賞了小侄,怕是不太合適吧?”
玉柱知道厲害,清朝的皇帝和臣下翻臉之時,都有收回賜物的惡習。
慶泰樂呵呵的說:“若是御賜的東珠、瑪瑙等物,自然是不能給你的。但是,筆墨紙硯不同,你八嬸的一片心意,你就拿着吧。”
瓜爾佳氏的真大方,讓慶泰很受用,覺得倍有面子,比他自己得了十萬兩銀子還要高興。
既然慶泰發了話,玉柱只得拜謝了瓜爾佳氏,收下了這份厚禮。
既是至親的叔侄,慶泰覺得也沒啥可忌諱的,便安排玉柱住進了將軍府的後院。
續絃的瓜爾佳氏,嫁給慶泰已有兩年,肚子裏卻一直沒有任何動靜。不僅如此,慶泰的所有妾室和通房,都沒有懷孕過。
如今的慶泰,已經年過四旬,恐怕再難有自己的親兒子了,也只能是死了這條心。
慶泰和隆科多的感情頗深。原本,他一直惦記着,把玉柱過繼到佟家的八房,作他的嗣子。
以前,隆科多確實動了心。畢竟,讓玉柱當慶泰的兒子,可比頂着外室野種的名頭,強太多了。
誰料,李四兒死活不肯答應,隆科多又是個妾管嚴,拿她沒有絲毫辦法。
無奈之下,慶泰只有兩條路。其一,讓玉柱兼祧佟家的三房和八房。其二,只能盯上玉柱還沒有出生的兒子,將來抱一個過來,以承繼他們佟家八房的嗣續。
有了這一層淵源,將軍府的下人們,上到大管家趙山,下到粗使婆子們,沒人敢怠慢了玉柱。
第二日早上,玉柱照舊在內書房裏讀書練字。趙山親自來報,曹顒來了,就在門房裏候着。
玉柱微微一笑,吩咐趙山:“請他到西花廳用茶,我更衣後就來。”
“嗻。”趙山哈着腰,諂媚的笑道,“二爺,您的身份金貴,想那曹顒肯定會有見面大禮的。”
玉柱笑了笑,曹家的錢,燙手得很吶,豈是那麼好拿的?
曹家的事,如果單單是虧空巨大,倒也罷了。
可問題是,曹家暗中巴結太子胤礽,指望着永保曹家的富貴。
太子胤礽,先後派人來找曹家要了十次錢,最少的一次都是五萬兩白銀。
這且罷了,太子胤礽先後兩次被廢后,曹家又站錯了隊,居然選中了八阿哥胤禩。
毒蛇九阿哥,先後從曹家拿了近百萬兩銀子,連張字據都沒留下。
站錯了隊,是要遭雷劈的。客觀的說,曹家被雍正下旨抄家,還真的是不冤。
玉柱沒讓曹顒久等,盞茶的工夫,他便出現在了西花廳的門前。
大管家趙山點頭哈腰的介紹說:“曹公子,這位便是我家老爺的親侄兒,九門提督隆三老爺家的玉二爺。”
曹顒趕緊打千請安,異常恭敬的說:“奴才曹顒,請玉二爺大安。”
曹家再有錢,曹寅再得康熙的寵信,也只是滿洲上三旗下包衣阿哈的老底子。
而佟家卻是滿洲上三旗的頂級大外戚,不僅是今上的外家,還是今上的親家。
佟家,宮裏有佟貴妃撐腰,宮外有一等公、領侍衛內大臣佟國維及其八個兒子,分居朝廷內外的各個要津,並且佟家的門生故吏遍天下。
曹家的家主曹寅,僅僅是通政使銜的江寧織造而已,在九門提督隆科多的面前,都不配有座兒!
曹家和佟家,無論權勢還是地位,有如天壤之別,根本就無法相提並論。
更何況,曹顒的叔父曹荃,暗中放印子錢,逼死了漢軍旗人的天大把柄,還捏在慶泰的手心裏呢。
人在屋檐下,誰敢不低頭?曹顒只得捏着鼻子,把玉柱當活祖宗供着了。
玉柱絕不是驕狂跋扈的性子,他側身避過了曹顒的請安,客氣的拱手說:“曹公子太過客氣了,你我年紀大致相仿,不如就以兄弟相稱吧?”
曹顒非常感激玉柱。玉柱若是把他看作包衣奴才,他哪怕再不舒服,也只得捏着鼻子認了。
可是,玉柱卻偏偏要以兄弟相稱,這就是大大的賞臉了。
當下,兩人序齒之後,曹顒生於康熙三十一年,今年剛滿十三歲,比玉柱小了一歲多。
“曹顒拜見兄長。”曹顒長揖到地,順勢坐實了弟弟的身份。
玉柱親手扶起曹顒,溫和的說:“賢弟太過多禮了,坐下說話吧?”
曹顒此來有兩件大事,一是請慶泰出席曹家孫老太君的壽宴,一是爲了曹荃放印子錢,逼死漢軍旗人的命案。
在這座江寧城中,地位最高的地方官員,除了江寧將軍,就是兩江總督了。若是兩人聯銜上奏摺,照例,由江寧將軍領銜出奏,而兩江總督的位次居後。
曹家可是正白旗下包衣阿哈。專門管旗人事務的江寧將軍,都沒有在孫老太君的壽宴上露面,曹家根本就丟不起這個臉面。
現在,慶泰居然稱病不出。曹顒咋摸着,慶泰是真不想去了,就只能退而求其次,當面拜請玉柱赴宴捧場。
玉柱對曹家迎接康熙的大觀園很有些好奇,正打算去園子裏逛一逛。他也就沒有多作推託,爽快的答應了。
曹顒不禁一陣大喜,趕緊連聲道謝,態度恭敬的不得了。
第45章 賈珠,你不行啊
玉柱確實很年輕。但是,他的身後不僅有署理江寧將軍慶泰,還有九門提督隆科多。
更重要的是,玉柱是順天府院試的案首,已經站在了佟家第三代中第一的位置,這就是頗具有分量的貴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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