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大司空
殿內,多的是文房四寶。
玉柱就跪到了小書案旁,提筆舔墨,將早就打好了腹稿的奏摺,一書而就,前後只花了半刻鐘。
“請您御覽。”玉柱將手裏的摺子,雙手捧到了康熙的面前。
康熙接過玉柱的奏摺,打開後,仔仔細細的看了三遍,忽然輕聲嘆道:“我沒看錯你,此至忠也!
玉柱得了皇帝的誇獎,並沒有喜形於色,反而一本正經的說:“忠帐戮耸侨顺贾痉郑敳坏媚绱说恼F獎。”
“嗯,滾吧,明日護駕太和殿!”康熙放下手裏的摺子,擺了擺手,提前給玉柱定下個好位置。
所謂護駕太和殿,一般人,肯定是不懂的。
只有皇帝身邊的人,才明白其中的道道。
就在玉柱即將出門的時候,康熙忽然叫住了他。
“唉,我的年紀大了,差點誤了大事。喏,這是調動武衛營的一應手續。”
臨時調動武衛營進宮護駕,這是康熙對玉柱的莫大信任。
但是,玉柱的心裏,並無太多的喜悅。
尼瑪,康熙的心眼子,實在是多如牛毛。左手一個坑,右手一個套,試探的手段,可謂是沒完沒了。
搞得玉柱,很有些心累了。
第二日早上,天剛矇矇亮的時候,就有大臣們來到了宮門外。
守門的依舊是大內的侍衛們,但是,到了太和殿前,腥撕杖话l現了驚人變化。
只見,一排排身穿新式軍服的士兵,三步一崗,五步一哨,將整個太和殿,圍得水泄不通。
玉柱向來捨得砸錢養兵,別的且不說,武衛營官兵們的腳下,根本不是司空見慣的草鞋或布鞋,而是長筒的軍靴。
怎麼說呢,康熙也有點拿武衛營做試點的意思。而且,武衛營的總人數,僅有五百餘人而已,以內務府武備院的財力和物力,也供應得上來。
若是幾萬雙長筒軍靴,那顯然就不可能了。
“噫,怎麼都是武衛營的大頭兵?”
“你說錯了,應該是護軍營轄下的武衛營。”
“哦,還是你老哥子瞭解底細啊。”
“唉,連侍衛都換了,今天這是來者不善呀!”
有人發覺不對頭,扭頭想去給老八報信,被武衛營的軍官,給下令攔住了。
今天的太和殿,許進不許出。妄動者,一體先拿下,再治罪。
這是康熙下的口諭。
此時的玉柱,正站在太和殿的殿門左側。
今天,太和殿四周的警衛工作,殿內由諾羅布親自負責,殿外則由武衛營接管了。
玉柱接到消息後,冷冷的一笑,命令道:“先拿下了,堵上嘴,聽候皇上的發落。”
“嗻。”
玉柱站得高,看得遠,正好瞧見,李光地從遠處走來。
嘿嘿,玉柱心裏明白的很,康熙暗示李光地給羣臣們露個風聲,讓大家共同推舉胤礽復爲皇太子。
但是,康熙卻沒有料到,李光地其實是潛伏着的八爺黨,他壓根就沒有把康熙的真實意圖,傳遞給羣臣們知道。
今天的太和殿,圖窮匕現。
攤牌的時候,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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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7章 立儲開戰
太和殿前,一片肅殺之氣,預示着今天的廷議氣氛,肯定好不了!
以吳琠爲首的漢臣們,即使發現了不對頭,也沒人敢於聲張。
滿洲親貴們,察覺到了太和殿前居然換了防,一時間,姓f紛紜,議論紛紛。
玉柱就站在太和殿門前,手撫刀鞘,冷冷的注視着腥恕�
按照玉柱自己的理解,今天擺出的大陣仗,並不意味着,康熙想大動干戈的痛下殺手。
反而是,康熙並不想對站錯了隊的滿洲軍功親貴們下手,才故意調動了和旗下親貴們沒有任何瓜葛的武衛營進宮,以震懾冥頑不化的滿洲勳貴們。
不吹不黑,康熙是少有的學貫中西的皇帝。他對於歷史教訓,總結的格外之好。
康熙曾經對玉柱評價過蒙元的被驅出中原,蒙元的皇族和王公的內訌一直不止,此蒙元敗亡之根源也。
另外,明史有云:韓林兒橫據中原,蔽遮江、淮十有餘年……太祖得以從容締造者,藉其力焉。
就在朱重八舉兵北伐之時,蒙元的內部依然在互相殘殺,這就給了老朱各個擊破的大好機遇。
基於蒙元內訌丟掉江山的慘痛教訓,從康熙親政開始,一直到晚清時期,韃清的皇帝對於八旗內部的政敵,頂多也就是砍了當事人的腦袋罷了,很少株連其全族老小。
當然了,順治帝和雍正帝都屬於是特例。
多爾袞自己摔死後,順治不僅逼迫着多爾袞的嗣子歸宗,還扒了多爾袞的墳,然後當写旃菗P灰。
至於雍正嘛,他不僅早早的弄死了老九和老八,還株連了老八的妻和子。
玉柱心裏有數,今天僅僅是茶壺裏的風暴。康熙的根本目的是,復立胤礽爲太子,以抗衡龐大之極的八爺黨。
可是,有人偏偏就是看玉柱不順眼了,湊過來主動挑釁。
和碩裕親王保泰,仗着是康熙親侄兒的勢,在走過玉柱跟前的時候,故意用肩膀撞了他一下。
玉柱早就注意到了保泰的不懷好意,以玉柱的身手,肯定防得住。
不過,和保泰並肩而行的和碩顯親王衍潢,他們兩個屬於鐵桿發小一類的狐朋狗友。
衍潢的弟弟,三等蝦成信,故意在馬鞍子上動了手腳,害得曹顒差點摔斷了腿。
玉柱答應過曹頤,一定要替曹顒討回這個公道。
於是,玉柱華麗的倒下了,摔了個人仰馬翻。
“你?”就在保泰異常驚訝的瞪着地上的玉柱,一臉難以置信的時候,康熙的肩輿到了。
“怎麼回事?”康熙盯在保泰的身上,陰冷的視線,令人不寒而慄。
還沒和八爺黨正式攤牌呢,保泰就鬧了這麼一出,康熙簡直是怒不可遏的要喫人了。
玉柱撿起掉到了地上的頂戴,重新戴到了頭上,跪下回稟:“回皇上,是顯親王唆使裕親王對臣動的手。”
嗨,玉柱太清楚康熙的脾氣了,康麻子是個超級護短的傢伙。
保泰是康熙的親侄兒,以康熙的尿性,哪怕是撞倒了玉柱,頂多也就是大事化小的敷衍過去了。
但是,顯親王衍潢唆使保泰幹壞事,這就格外的惹人惱火了!
實際上,玉柱並沒有冤枉了衍潢,保泰故意挑釁,就是他暗中挑撥的。
如果是平時,以康熙晚年一貫寬仁的性子,訓斥幾句衍潢,頂多罰個俸,再賞玉柱一些好東西,也就算是對付過去了。
今天不同,即將大攤牌之際,身爲老八一黨的衍潢,就格外的招人恨了。
“革去衍潢的王爵,拿交宗人府,從重治罪!”
隨着康熙的吩咐下來,玉柱把手一招,呂武就帶人衝過來,像抓小雞崽似的,把衍潢給捉走了。
亂世用重典,殺雞給猴子們看,以震懾重臣們,向來都是帝王心術中,不可或缺的一環!
明明是保泰乾的壞事,板子卻打到了衍潢的身上,這其實是玉柱拿捏準了康熙的心思,導致的必然結果。
說白了,平時,保泰和衍潢都是和碩親王,看似地位相等。甚至是,衍潢這個鐵帽子親王更尊貴一些。
一旦到了需要丟車保帥的時候,實力不夠且站錯了隊的衍潢,就成了被拋棄,被犧牲的那隻替罪羊!
“滾回王府,罰你閉門思過半年,無旨不許出府半步。”
畢竟是玉柱喫了虧,而且玉柱是康熙的自己人,今天還有超級大用。
康熙的心裏也有桿秤,略微一掂量,也沒輕饒了保泰,直接把他趕了回去,算是變相圈禁了。
一旁的魏珠,手裏抱着拂塵,心裏佩服的要死。
玉柱當兴さ袅隧敶鳎此评仟N之極,卻一次性整了兩個和碩親王。其中,奪爵一個,圈禁一個。
唉,這簡直是牛魔王的牛啊!
這段日子以來,康熙一直徽朱栋藸旤h的巨大威脅之中,已是寢食難安的地步。
餘怒未熄的康熙,順着玉柱搭的橋,當虚_始指桑罵槐:“朕還沒死呢,就有人想作妖了?嗯?”
嗨,這話實在是太重了!
玉柱的腦子轉得倏欤煊X到康熙想殺一殺八爺黨的囂張氣焰,當即扎千下去,厲聲喝道:“回皇上,不管是誰,膽敢忤逆君父,就是亂臣僮印5渤加幸豢跉庠冢欢ㄅe刀剁了他們的狗頭。”
這君臣二人,一唱一合,將好戲都給演完了!
殿內殿外的重臣們,受不了皇帝發威的壓迫,紛紛跪倒在地。
一時間,整個太和殿內外,黑壓壓的跪倒了一大片人。
唯獨,康熙傲然立於殿前!
這便是至高無上的皇權之威也!
跪在一旁的吳琠,那可是老江湖了。他不由暗暗有些得意,他的親兒子即將成爲玉柱嫡長子的老師,這筆買賣簡直是划算之極啊。
跪在吳琠身後的李光地,暗暗後悔不已。
正式的大攤牌,還沒開始呢,玉柱這小子就配合着康熙,玩了一出先聲奪人。
當時,康熙的故意暗示,想要復立太子胤礽,以李光地的精明,怎麼可能聽不懂呢?
但是,李光地爲了政治投機,已經選了支持老八。
兩下夾擊之下,李光地左思右想,索性裝了糊塗,沒敢把康熙的暗示,傳達給重臣們。
李光地的做法,屬於深度權衡利弊之後的最優選擇,老油條政客的超高水平,一覽無遺。
只是,李光地的邭獠惶谩@习隧樌衔坏南MS着玉柱的強勢登場,蒙上了濃密的陰霾,讓人再也看不清楚一絲光亮。
按照原本的算計,李光地認爲,只要他裝了傻,老八就大有機會登上太子之位。
佟國維就跪在不遠處,玉柱令人驚豔的表現,讓他再次確認了一個鐵的事實:真乃吾家萬里駒也!
皇帝的親哥哥,老裕親王福全,已薨。衍潢的阿瑪,老顯親王富綬,也已薨。
但是,皇帝的親舅舅,他佟國維還活着呢。
人在人情在,人走茶就涼!
只要佟國維還活着,誰敢動玉柱,那就試試看嘛?
隆科多的實權極大,地位卻低。他距離康熙的身邊,頗有一段距離。
但是,太和殿前發生的一幕場景,隆科多全都看在眼裏,不由自主的喜上眉梢。
我是玉柱的親阿瑪,單單是這一句話,就足夠了呀!
隆科多,在康熙的身邊,一直都是孤臣的路子。
如今,玉柱也成了腦袋上寫着皇字的純臣。
有了皇帝的信任,不論是玉柱,還是隆科多,就不怕別人的閒言碎語,就可以一起待在京城裏靜觀其變了。
捱罵?隆科多才不在乎呢!
罵他,恨他的人,多如牛毛。只要皇帝信任他隆科多,別人算個球?
慶泰就在隆科多的附近。他的心思比較縝密,已經在心裏盤算着,若是八爺黨展開猛烈的反擊,將如何策應玉柱的問題了。
牽扯到皇權歸屬的問題,從無小事!
皇帝和玉柱配合着演的戲,有人看懂了,有人看不懂。
但是,不管看不看得懂,遲早都要選邊站的。
康熙舉步向前,正欲走進太和殿,忽然扭頭衝玉柱招了招手,吩咐道:“進來護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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