騙了康熙 第2章

作者:大司空

  如果,隆科多搶的是旁人家的小妾,搶了也就搶了吧,不過是個玩意兒罷了。

  偏偏,隆科多的嫡妻,是李四兒前男人的嫡長女。這個面子實在是掃大了,她豈能善罷甘休,一直硬頂着不許李四兒進佟家。

  這麼一來,李四兒連佟家妾都當不成了,活生生被逼成了不人不鬼的模樣,你說窩火不窩火?

  有苦說不出的李四兒,心裏憋得難受,逮住了機會,難免就要借題發揮一下,總不能就這麼被逼死了吧?

  玉柱費了這般工夫,主要是擔心,劉嬤嬤將貌美的寒月賣去那種骯髒的地界。

第3章 添妝禮

  誰叫玉柱年紀尚小,李四兒一直盯得死緊,惟恐玉柱身邊的丫頭們,勾着壞了他的身子呢?

  平日裏,作爲李四兒下半輩子的依靠,玉柱幾乎可以做到呼風喚雨的程度。惟獨,欲圖爬牀的丫頭,肯定不可能被輕饒。

  劉嬤嬤是看着玉柱長大的,爺們兒是個啥品性,她自然是一清二楚的。既然,玉柱有了擔心的事,劉嬤嬤索性就給他喫一顆定心丸。

  “二爺,您就放心吧,咱們府上賣出去的奴僕,都會提前囑咐妥當的。”劉嬤嬤不可能明說,只能暗示到這個程度了。

  玉柱放了心,打起精神的陪着李四兒用了一頓豐盛的晚膳後,就回了他自己的院子。

  自從玉柱出生之後,李四兒擔心寶貝兒子受了委屈,就給他配備了異常豪華的奴僕陣容。

  按照佟家的規矩,未成年的小主子身邊,應該有一個奶嬤嬤,兩個大丫頭,兩個貼身小廝,四個二等丫頭,三等丫頭和粗使婆子們若干。

  李四兒滿滿的是憤懣攀比之心,所以,玉柱的身邊,如今有四個大丫頭,八個二等丫頭,六個小廝。至於,粗使婆子和三等丫頭更是超過了二十人之多。

  不僅如此,格外疼小兒子的隆科多,還在外院的書房裏,又給玉柱配備了管事兩名,長隨八名,佩刀的護院十名。

  不誇張的說,除了身邊沒有太監伺候之外,玉柱現在享受的待遇,已經超過了宮裏那些沒有分封出府的皇子阿哥們。

  回到內書房之後,玉柱喝了半盞茶,便繼續懸腕練字。經過長時間的揣摩總結,格式化,且有規律可循的八股文章,現在已經頗見功力。

  然而,這人吶,還真的是有天賦的。

  以前,玉柱的鋼筆字不行。如今,他的一手毛筆字,儘管練習了很長的時間,依然還是一般般。尤其是科舉需要的館閣體,至今爲止,也只能說是中等偏下的水平而已。

  由於,佟家如今隸屬於滿洲鑲黃旗下,玉柱的科舉之路,和普通人,也有着本質性的區別。

  從順治八年開始,在京的旗人蔘加科舉,均由皇帝任命的提學御史,在順天府貢院主持考試。

  考試上榜者,統稱旗人生員,入順天府官學。

  只要是入了順天府官學的旗人生員,就可以直接參加順天府鄉試。鄉試中榜,即爲正經的舉人,有資格參加禮部會試。

  也就是說,初次參加考試的玉柱,就跳過了縣試和府試,可以直接參加順天府的旗人院試,這就大大的減輕了科舉考試的負擔。

  玉柱參加的特殊院試,考試時間僅爲一天,且只考策問一篇及八股文一篇,沒有試帖詩。

  “二爺,歇會子吧,已經一個多時辰了。”大丫頭寒霜實在看不過去了,小聲的提醒玉柱。

  玉柱正好覺得手痠了,索性撂了筆,擦手之後,端起茶盞,小飲了一口。

  “二爺,手痠了吧,奴婢給您揉揉?”

  見玉柱一直活動右腕,寒霜壯着膽子,顫聲試探了一下。

  玉柱彷彿沒聽見似的,半眯着眼,琢磨着心事。

  今兒個,上房那邊剛剛處置了寒月的一家子,寒霜終究沒膽子,在這個節骨眼上,惹來爬牀的嫌疑。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玉柱突然輕聲一笑,調侃道:“膽子不小啊,那就幫着你家二爺揉揉吧。”

  玉柱身邊的大丫頭裏邊,寒霜不是最好看的,也不是最聰明的,卻是最忠心的。所以,玉柱留了她在書房裏侍候着。

  在這個文字惹禍的時代,作爲書房婢的寒霜,無論怎麼強調其重要性,都不爲過分。因爲,只要從書房裏漏出去只言片紙,就很可能惹來殺身之禍。

  寒霜得了玉柱的鼓勵,膽氣陡然壯了不少,笑嘻嘻的湊過來,小心翼翼的幫着他揉捏手腕。

  夜半時分,紅袖揉腕,儘管美人兒不是驚世的絕色,依然可以令人心情愉悅。

  見玉柱的心情確實不錯,寒霜一邊幫他揉手腕,一邊大着膽子,小聲說:“二爺,寒袖姐姐後天就要出嫁了,奴婢,奴婢……”終究有些膽怯。

  玉柱略微一想,寒霜剛進院子的時候,就是寒袖帶的她,算起來,也有好幾年的師徒之誼。

  作爲頗受李四兒和劉嬤嬤看重的大丫頭,寒袖比玉柱大了六歲,做事情非常穩重,且爲人機敏。那年,玉柱剛出生不久,寒袖就作爲三等丫頭,在他的身邊伺候着了。

  原本,李四兒還想多留寒袖一些時日,等玉柱成年了,再配給府裏的管事。

  二十歲的寒袖,在這個時代,已經算是超級剩女了。若是,再拖個五六年,即使勉強配給府裏的管事,也難免落下埋怨。

  玉柱畢竟是現代成年人的思維,施恩就要做的漂亮,不能變成結怨。

  在玉柱的堅持下,不僅放了寒袖一家老小的身契,而且,也沒有胡亂配了管事或是小廝,許其自嫁。

  果然不出玉柱所料,寒袖自己看上了孃家的表兄。她寧可當商戶家的正室太太,也不樂意給人做妾,或是繼續當奴僕。

  寒袖定親之後,玉柱早就讓人備好了添妝禮,正要派人送給她。

  “也好,那就明兒個,咱們一起去她家裏添個妝吧?”

  這段時日,除了讀書,就是練字,確實有些枯燥乏味的悶得慌。玉柱也想出門逛逛街,喫點喝點,順便享受一下購物的樂趣。

  “多謝二爺。”寒霜歡喜異常,如果不是劉嬤嬤的規矩很重,只怕是要蹦起來叫好了。

  李四兒先後跟了兩個男人,如今也三十多歲了,卻僅有玉柱一個兒子,自然是愛若珍寶。

  玉柱要出門,李四兒比誰都緊張,外院的管事、長隨和護院,以及內院的幾個大丫頭,一個不落的全部都跟了他去。

  臨出門的時候,李四兒特意把下人們都叫到院子裏,板着臉說:“都小心伺候着。若是,二爺少了一根寒毛,我一定剝了你們一大家子的皮。”

  “嗻。”下人們戰戰兢兢的打千行禮,大家都知道,李四兒絕不是虛言恫嚇。

  如今的李四兒,連個賤妾都算不上。但是,對她言聽計從,甚至有些怕她的男人,不僅是佟家的三老爺,還是權勢熏天的九門提督。

第4章 真豪門

  門房上的小廝們拆了門檻之後,二十幾個管事、長隨及護院們,腰挎長刀,騎着高頭大馬,簇擁着四輛印有特殊徽記的馬車,浩浩蕩蕩的出了府。

  這時,一直守在宅外的幾名巡捕營的官差,見了這麼大的陣仗,那還不知道,府裏的主子要出門了。

  “我們幾個悄悄的跟上去,你趕緊去衙門裏,稟報老爺知曉。”

  一看就是頂頭上司的家眷出門,爲首的把總絲毫也不敢怠慢,當即就牽來馬匹,帶着他的人綴了上去。

  車廂裏的玉柱,十分苦惱。不過是出門散心而已,居然擺出了這麼大的陣仗,那還怎麼可能玩得好呢?

  可是,以李四兒視子如寶的堅決態度,不擺出這麼大的陣仗,絕無可能放玉柱出門。

  據說,寒袖的孃家,在城南的鳥恍k衕裏。

  在這四九城的外城,一直流傳着個說法:東富西貴南賤北貧。

  出門前,玉柱早有吩咐,不許擾民,更不許縱馬奔馳。路上,整個隊伍雖然聲勢浩大,卻也沒人敢惹事生非。

  “秦二爺,好久沒見了,樓上早就給您留了座兒,裏邊請。”

  “又香又甜的棗糕……”

  “王致和的臭豆腐,聞着臭,喫着香吶……”

  街上車水馬龍,人潮洶湧,各種叫賣聲此起彼伏,不絕於耳。

  民以食爲天,玉柱在車裏聽見的動靜,大多以賣喫食的爲主。

  大丫頭寒雪,自從進府之後,就沒有上過街。自從她撩起一角窗簾之後,就再也不捨得放下。

  玉柱一貫的性子隨和,既然寒雪想看個熱鬧,也就隨她去了。

  “二爺,都是您給慣出來的毛病。瞧那小蹄子,樂得丟了魂兒似的,連主子口渴不渴,都顧不得問了。”一旁伺候着的寒霜,實在看不下去了,輕聲埋怨玉柱。

  “喲,有膽子埋怨主子,這恐怕也是我慣出來的毛病吧?”玉柱的心情還算不錯,笑着打趣。

  寒霜忍了又忍,實在是忍無可忍,慢慢的挪過去,擰住了寒雪的耳朵,輕聲罵道:“若叫太太看見了你這副蠢樣,不剝了你的皮纔怪?”

  “呀,好姐姐,我錯了,再不敢了。”寒雪一向很怕寒霜,並不敢掙扎,只得低頭認錯,乖乖求饒,兒趣罷了,玉柱只當沒有看見的。喝茶的時候,他忽然記起,寒霜的師傅,也就是即將出嫁的寒袖,是個地地道道的狠人。

  寒袖有個特殊的本事,令玉柱至今記憶猶新。罰人的時候,寒袖可以臉上帶着笑,打下去的手板,卻是又重又狠。

  話說,玉柱院裏的丫頭和小廝們,哪個不怕她?

  仔細一想,寒霜與寒袖的脾氣稟性,竟有七八分相似,她們都是人狠話不多的同類。

  隨從多,固然安全有保障。但是,在人擠人的外城,大隊伍的行進速度不可能快。

  路上,足足耗費了一個多時辰,才趕到了鳥恍k衕口。衚衕裏的巷子很窄,寬敞的馬車就算是勉強進去了,也無法順利的掉頭。

  玉柱下了馬車,在腥说拇負硐拢彶竭M了衚衕。

  “狗娃他爹,快去拿尿布……”

  “饞嘴的東西,這肉菜還沒有上桌呢,你就偷喫了一大半……”

  “死丫頭片子,盡偷懶,看老孃不打爛你的小屁股蛋子……”

  窮人扎堆的巷子裏,什麼千奇百怪的動靜都有。

  甭管愛不愛聽,也甭管愛不愛看,這就是現實的生活百態。

  玉柱還在路上的時候,貼身大管事胡彪已經使人打聽清楚了寒袖的家。

  聽說玉柱親自來了,哪怕寒袖見過不少世面,也不由呆住了。

  玉柱,那可是隆三老爺最偏疼的小兒子,身份何等金貴?

  伺候過的主子,親自來給寒袖添妝,這是何等榮耀漲臉的事兒?

  當下,寒袖也顧不得待嫁女不能出門的規矩了,領着哥哥和嫂子就迎了過去。

  寒袖的哥哥和嫂子,都知道玉柱的底細,夫妻倆喜得合不攏嘴。

  當初議親的時候,寒袖婆家的老太爺,聽說寒袖出府前是佟家玉二爺身邊的大丫頭,自然明白其中的厲害。

  那老太爺當即拍了板,除了原定的聘禮之外,另添了一座南城的二進宅子,單獨作爲婚房。

  寒袖的婆家,雖然有錢,卻是低賤的商戶。這年月,在這四九城裏做買賣,若是沒有豪門在背後撐腰,指不定啥時候,就叫人害得家破人亡了。

  一襲寶藍色長袍的玉柱,輕搖摺扇,飄逸出羣,俊的令人移不開眼。

  “請二爺大安。”寒袖快幾步,迎上前去,規規矩矩的深蹲下去。

  玉柱輕抬摺扇,笑眯眯的說:“起吧。寒霜昨兒個一直在我耳旁鴰噪,吵着鬧着,非要來給你添妝。正好,我也備了幾樣薄禮,順道來你家討杯茶喫。”

  身份金貴的主子,大駕光臨,儘管說的很客氣,面子卻是賞的比天大。

  寒袖按捺住心裏的激動,穩穩當當的再次深蹲下去,紅着眼圈,道:“主子厚恩,奴婢若是鴰噪個不休,反而生分了。”帶着哭腔。

  和明白人打交道,彼此都一片敞亮,毋須多說半句廢話。

  玉柱暗暗點頭,寒袖不愧是劉嬤嬤精挑細選出來的管事大丫頭,不僅心思通透,也兜得住事兒,很好!

  “寒袖姐姐,家裏的嬤嬤姑姑和姐妹們,都念着你的好,吵着要來給你添妝呢。”

  方纔一言不發的寒霜,此時笑眯眯的上前,攙扶起寒袖,順勢挽住她的胳膊,噰喳喳的敘起了舊情。

  小廝吳江深深的看了眼寒袖,又暗中瞅了瞅寒霜。嘿嘿,二爺身邊的管事大丫頭,都是通透的明白人吶!

  女人出嫁後,若想日子過得舒坦,不被婆家磋磨。除了膝下有子之外,背後有個強勢的孃家撐腰,必不可少。

  寒霜隨口說出的家裏,就是想告訴寒袖,她雖然出府嫁了人,卻不須怕婆家人欺負,萬事自有玉二爺撐腰。

  寒袖的哥哥,老實得過了頭。他跪在玉柱的跟前,嘴裏呶嚅了半天,楞是說不出半句囫圇話。

  寒袖的嫂子,就更不堪了,只知道磕頭。平日裏,她只在家裏洗衣做飯劈柴帶娃,哪有機會拜見貴人?

  就在這時,寒雪極有眼色的走上前,將寒袖的哥哥和嫂子攙了起來,笑嘻嘻的伸出小手,吐着小舌頭說:“哥哥嫂子,可帶了喜糖來?家裏的姐姐妹妹們,包括我在內,都想沾沾寒袖姐姐的喜氣呢。”

  “帶了,帶了……”寒袖的哥哥感激得要死,探手就從懷中摸出了一包喜糖,雙手捧到了寒雪的面前。

  一時間,不僅解了圍,更活躍了原本有些僵的氣氛,皆大歡喜。

第5章 人走茶涼

  到了寒袖的孃家,和寒袖的父母,又是一番見禮,玉柱便被迎進了主屋。

  方纔,進門的時候,玉柱粗粗的打量了一下,心裏大致有數,這是個還算殷實的小門小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