騙了康熙 第195章

作者:大司空

  玉柱就坐在一旁看戲,雅爾江阿既然都提醒了張明德,只要不是上酷刑,張明德肯定不敢說實話的。

  果然,張明德捱了二十板子後,屁股上都血肉模糊了,還死咬着不肯招供。

  玉柱冷眼旁觀,雅爾江阿的套路很深,先打了張明德,就不至於背上徇私舞弊的名目。

  只是,玉柱的心裏有底,張明德說過的話裏,最厲害的其實是四個字:王上加白。

  王上加白,可不就是個“皇”字麼?

  從康熙在木蘭行宮,公開宣佈廢了太子之後,八爺黨得了喜訊後,張明德就配合着老十,到處宣揚王上加白的妖言。

  很多人替老八感到可惜,但是,在玉柱的眼裏,老八就是個政治幼稚病患者。

  老皇帝剛剛廢了太子,老八就默許草包老十,領着張明德當行麚P王上加白的所謂貴氣,這不叫造勢,而是自己作死!

  再看老四,人家異常之低調,啥也不說,乖乖的奉旨去看守太子了。

  一廢太子之前,老四就是個僞裝得極好的太子一黨。

  康熙安排老四去看守太子胤初,這其中蘊藏的信息量實在是太大了,令人回味無窮!

  官場上,真正的聰明人,政治嗅覺都異常之靈敏。

  有些人直到大船將傾,才醒悟過來,卻爲時已晚,只能跟着靠山一起翻船了!

  政治投機也好,政治投資也罷,核心就是具備審時度勢的眼光和魄力!

  玉柱冷眼看着雅爾江阿的表演,嘿嘿,這位和碩簡親王,明擺着就不是個聰明人。

  這都啥時候了,雅爾江阿還敢替張明德打掩護,玉柱一臉平靜的掃了眼站在身旁的塞勒。

  嘿嘿,雅爾江阿的表現,肯定會被塞勒詳細的稟報給康熙知道的。

  雅爾江阿並不是個有急智的傢伙,他故意當醒輵颍贿^是想拖延一下時間罷了。

  因爲,只要拖到了天亮之後,雅爾江阿就可以找身邊的心腹師爺們問計了。

  這個時代的王公大臣們,普遍瞧不起漢人,但是,又離不開漢人裏的師爺。

  這個就是體制性問題了!

  大清的體制是,只任命流官,卻不配備幕僚。

  這麼一來,造成的後果就是,官員們並不熟悉衙門裏的公務流程。

  衙門裏本來就有的佐貳官和胥吏們,正印官又很難信得過。

  時間一長,正印官們紛紛聘請師爺或是西席,幫着處理衙門裏的公務,或是協調諸衙門之間的關係。

  這個時代的師爺,還承擔着異常重要的職責,即幫着東翁和手下人彼此勾兌着,暗中大撈好處。

  比如說,張三犯了事,被抓了。他的家人,就按照慣例,使銀子打點好衙門裏的師爺,由師爺上下其手的幫着周旋,從而達到大事化小,小事化無的至高境界。

  有錢能使鬼推磨,就是這麼傳開的!

  雅爾江阿問了半天,都沒有撬開張明德的嘴巴。

  玉柱明明知道其中的貓膩,卻一直閉着嘴巴,就是不吭聲。

  開什麼玩笑,雅爾江阿不僅僅是鐵帽子親王,更是大權在握的御前大臣,玉柱犯得着現在就打草驚了蛇麼?

  玉柱料定,以康熙多疑的個性,肯定會私下裏,分別問他和塞勒的。

  朝堂之上的鬥爭,並不只有打打殺殺,更多的是,人情練達,世情通透。

  玉柱若是輕舉妄動了,以雅爾江阿的權勢和地位,他暗示手下的心腹,乾脆將張明德打死了,康熙又能如何?

  要知道,雅爾江阿可是鐵帽子親王呢。

  按照韃清的規矩,雅爾江阿只要不犯帜嬷笞铮敹嘁簿褪潜粖Z爵罷了,不可能掉腦袋的。

  果然,雅爾江阿無功而返之後,康熙先問了塞勒,再找來了玉柱。

  “張明德死活不肯開口,朕信得過你,不管你用任何手段,只須撬開他的嘴巴即可。”

  康熙對雅爾江阿很失望了,又迫切想知道,張明德的肚子裏裝了些什麼牛黃狗寶?

  玉柱等的就是這一刻,哼哼,他的失勢,歸根到底,就是雅爾江阿暗中在康熙的跟前,進了讒言。

  雅爾江阿一直以爲,玉柱還矇在鼓裏。

  玉柱呢,不過是故意裝傻罷了,靜待報復的好時機!

  不是不報,時候未到!

  時候既到,做了初一的雅爾江阿,就別怪玉柱下黑手,狠狠的陰他了!

  (PS:凌晨有加更,等不及的,就早上看了!)

第275章 舉刀殺子

  玉柱揹着手,走到張明德的面前,笑眯眯的說:“張道長,我勸你還是一五一十的都招供了吧,免得皮肉受苦。”

  張明德抑制住心裏的恐懼,兀自嘴硬:“小人不知,應該招供些什麼?”

  玉柱微微一笑,招了招手,就有侍衛將早就準備好的道具,搬了進來。

  道具很簡單,就是一隻火旺的炭盆,盆內擱的一隻鐵塊,被燒得通紅。

  與此同時,侍衛還從御膳房裏,拿來了一塊豬肉。

  玉柱當着張明德的面,拿起火鉗,從炭盆內夾起了那塊燒得通紅的鐵塊,摁到豬肉上。

  “滋滋滋…”室內立時瀰漫着惡臭的焦糊味。

  張明德嚇得肝顫,老臉白得沒有半點血色。

  “本官問你,招不招?”玉柱故意舉起上面沾有殘肉的鐵塊,在張明德的眼前,晃了晃。

  “呃。”誰曾想,張明德這個慫包,還沒正式動刑呢,就翻了白眼,嚇昏了過去。

  用冷水把張明德澆醒後,玉柱讓已經嚇破了膽的張明德,自己主動的把認識老大、老八和老十的過程,從頭到尾完整的說一遍。。

  等張明德招供完畢後,玉柱又反覆的審問了三遍。

  張明德的供述並無太大差異,玉柱這才確認了,張明德沒敢撒謊。

  玉柱這邊完事的時候,東方已經微白。

  一夜未睡的康熙,看了張明德的供詞之後,不由勃然大怒,將手裏的佛珠,惡狠狠的摔到地上,怒道:“狗膽包天!”

  如果不是被康熙趕了鴨子上架子,玉柱纔不想摻合進這種極爲詭祕的皇家隱私裏去呢。

  既然摻合了進來,玉柱也肯定再也脫不開身了。

  “哼,雅爾江阿真不中用,玉柱,你很好。”康熙這種形式的誇獎,玉柱早就習以爲常了。

  一旁的魏珠,垂着腦袋,大氣不敢喘半口,心裏卻明白得很。

  從頭到尾,玉柱就沒有說過雅爾江阿的半句壞話。但是,雅爾江阿在康熙心目中的形象,已經徹底被玉柱摧毀了。

  道理其實很簡單,雅爾江阿動了大刑後,沒有從張明德的嘴巴里,撈到任何有價值的東西。

  玉柱呢,一沒打,二沒罵,只是拿了塊烙鐵,摁在豬肉上,就撬開了張明德的嘴巴,讓他啥都招供了。

  凡事就怕對比!

  康熙本性就格外的多疑,雅爾江阿拿不到口供的用心,就不是無能那麼簡單了,顯得很不單純。

  都到了這個節骨頭眼上了,雅爾江阿竟然還敢徇私老八,其心實在可誅也!

  玉柱掌握的告黑狀的手段,直接誅心,陰人於無形,自身卻不損半根寒毛!

  魏珠簡直是佩服要死。

  上半夜,魏珠領旨去戶部找老四的時候,其實還兼顧着私下裏考驗玉柱的重任。

  玉柱當着腥说拿妫R魏珠是閹貨,就等於是,徹底否定了魏珠私下裏暗通玉柱的嫌疑。

  如果是平時,玉柱這麼罵魏珠,魏珠肯定會嫉恨至死。

  這一次嘛,魏珠不僅不恨玉柱,反而甚是感激他。

  在這種節骨眼上,玉柱轉手之間,就把魏珠摘出了嫌疑之地,這是何等的機靈?

  康熙氣死了,索性停了御門聽政,直接把所有的皇子阿哥們,都招到了乾清宮裏。

  “老三,你告訴大家,老大都做了那些醜事?”康熙此話一出口,玉柱就徹底的明白了。

  昨晚,玉柱帶兵圈禁老大,抓捕張明德的時候,老三肯定進宮告了老大的黑狀。

  別人不清楚其中的厲害,玉柱卻是門兒清的。

  老大暗中請喇嘛,魔勝廢太子胤初之事,東窗事發了!

  “胤初言行荒謬,是因爲胤提與蒙古喇嘛巴漢格隆的合帜ф偂�

  等老三把醜事說完之後,康熙便怒不可遏的說:“亂臣僮樱锶ヘ诽岬目ね蹙簦肋h圈禁於王府,朕再也不想見到他了。其所屬包衣佐領及人口,均分給老十四及老八之子弘旺。”

  康熙居然把老大的包衣佐領平分給了弘旺,玉柱一聽就懂了,這是要對老八下手了!

  果然不出所料,康熙話鋒一轉,厲聲喝斥老八:“胤禩柔奸性成,妄蓄大志,黨羽相結,趾ω烦酢=衿涫聰÷叮存i系,交議政處審理。”

  老九急得直冒汗,老八要是倒了,豈不是要白白的便宜老三了?

  老大倒了也就倒了,老九和他並不熟。

  但是,老八若是倒了,不管是老三,還是老四接皇位,都沒有老九的好果子喫。

  於是,老九頻頻衝老十四使眼色。

  老十四畢竟還年輕,鬥爭經驗不足,血氣上湧,便脫口而出:“汗阿瑪,僅僅是張明德的一面之詞罷了,您竟然將自己的親兒子鎖拿問罪,何其不公也?”

  康熙氣得臉色發青,渾身發抖,走過去摘下掛在牆上的腰刀,怒不可遏的朝老八走去。

  這種時候,怎麼可能少了玉柱呢?

  玉柱趕緊跪下了,死死的抱住了康熙的右腿,大聲說:“皇上,不能啊,您是千古少有的聖君,青史上會留下罵名的!”

  晚年的康熙,啥都不怕,就是既當又立,想圖個好名聲!

  老五離得比較近,他畢竟宅心仁厚,擔心康熙手裏舉着的腰刀傷了玉柱,便趕忙湊過來,一把拽住了康熙舉刀的那隻胳膊,哭着哀求道:“汗阿瑪,老八不孝,惹您生氣了,您打他罵他都可以,何至於動刀呢?”

  玉柱見老八還在那裏傻跪着,情急之下,厲聲喝道:“八爺,小杖受,大杖走,您不能陷皇上於不義呀?”

  老八還在猶豫,草包老十看不下去了,蠻勁兒上來,拖起老八,就往外走。

  現場一片狼藉,鬧得烏煙瘴氣。

  小孩子的哭聲,阿哥們的苦勸聲,以及康熙的怒吼聲,交織成了一曲荒唐的皇家醜聞。

  過了好一會兒,康熙也有些泄氣了,便把皇子阿哥們都罰到了外頭跪着。

  玉柱早就想溜了,卻被康熙叫住了。

  “你小子,難道就不怕朕失手宰了你?”康熙冷着臉質問玉柱。

  玉柱十分坦蕩的說:“回皇上,不瞞您說,事後一想,臣也怕得要死,嚇出了一身的冷汗。但是,爲了您的令名,臣當時也是忘記了害怕。”

  “喏,您看看,背心都溼透了!”玉柱故意轉過身子,讓康熙看清楚他已經溼透了的後背。

  別看康熙是五十多歲的人了,因長期練習騎射,他的力量卻不小。

  玉柱抱住康熙的腿,用了很大的力氣,其實是熱的冒了汗。但是,當着康熙的面,玉柱自然要說成是畏懼天威了。

  “嗯,你很好,小杖受,大杖走,說得甚好。只可惜,你都懂的道理,有些人啊,就是不明白。”康熙一邊誇獎玉柱,一邊指桑罵槐。

  這種話,讓玉柱怎麼去接呢?

  他只得低着頭,裝沒聽見的,任由康熙發泄對老八他們的不滿。

  等康熙重新冷靜之後,就吩咐說:“朕打算將武衛營列入護軍營的轄下,但仍歸你節制。另外,雅爾江阿有些糊塗了,你還是太年輕了,就暫時委署諾羅布留下的缺吧。”

  “謝皇上隆恩。”玉柱失去的兵權復得,還又回到了康熙的身邊。

  諾羅布,那可是兴苤幕实奂t人,頭等蝦中的頭等蝦。

  玉柱暫時署理諾羅布的位置,就意味着,他的表現甚好,經受住了政治風波的考驗,重新獲得了康熙更深一層的信任。

  “來人,去把老八叫進來,朕有話問他。”康熙不僅沒讓玉柱閃人,反而當着他的面,又把老八提溜了進來。

  等老八行過禮後,康熙板着臉問他:“朕問你,可認識張明德?”

  老八也知道,張明德已經落入了康熙之手,再要狡辯,純屬不智了,就把經過老大的手,認識張明德的經過,如實的說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