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大司空
“嗻。”寒霜領着丫頭們,一擁而上,夾起了那個女人,將她扶出了艙室。
玉柱出手救了像蕭薔的女人,只是愛烏及屋的一時憐惜罷了,並無佔有之念。
畢竟,蕭薔那樣熟透了的知性女人,是玉柱整個青少年時代的美好回憶之一。
書山有路勤爲徑,學海無涯苦作舟。
玉柱坐回到書桌前,繼續手不釋卷的苦讀。科舉之路,雖有捷徑可走,卻還須十二分的努力。
見玉柱沒有趕她走人,林燕兒心下暗暗竊喜不已。她就站在角落,男人不召喚她,絕對是一聲也不吭。
林燕兒讀過不少書,她比誰都清楚,書房婢遠比通房婢,重要得多。
以玉柱的顯赫家世,以色事人的通房婢,想要多少,就會有多少。
但是,能在書房裏伺候筆墨紙硯,收拾機密書信的書房婢,就是鳳毛麟角了。
大約過了一個時辰,林燕兒壯着膽子湊到玉柱的身側,半蹲着身子,小心翼翼的請示說:“二爺,口渴了吧?”
玉柱的眼睛盯在書卷上,鼻子裏哼了一聲,算是回應了林燕兒。
林燕兒心下大喜,男人的反應,說明他已經默許了她待在書房裏伺候着。
玉柱接過茶盞,小飲了幾口,無意中發現,林燕兒的雪頰上,滿是喜悅的紅暈。
他不由微微一笑,都睡一個被窩了,林燕兒當然是他的人了。不然的話,她鑽被窩的時候,就會被拒絕的。
李四兒是當家的主母,她當着所有下人的面,宣佈了林燕兒是通房大丫頭的身份,這就算是過了明路了。
若是玉柱不要林燕兒了,她反而不可能有好下場了。
“二爺,那個女子姓秦,名瑤娘。哎喲,她的身上那叫一個臭啊,足足搓洗了三大桶水,方纔洗剝乾淨了。只是,船上沒有適合她穿的衣裳,奴婢自己作主,拿了點散碎銀子,命人去城裏的成衣鋪子裏,給她買了幾套衣裙。”
“看她餓得那副樣子,只怕是五天沒喫飯了,嘿嘿,連碗底都舔乾淨了。如果不是奴婢怕她撐着了,死活攔住了,她只怕要喫下去三大碗稀粥。”
“二爺,那秦瑤娘說,想當面來叩謝您的救命之恩。”
寒霜回來了,蹲着身子,事無鉅細的稟報了善後的事宜。
玉柱擺了擺手,說:“我救她,不過是一時不忍罷了,就不見她了。你拿兩百兩銀子,給她用作盤纏,讓她自去投親了吧。”
林燕兒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心裏卻是大大的鬆了口氣。那秦瑤娘漂亮得不像話,而且,就像是熟透了的紅蘋果一般,格外的誘人。
原本,林燕兒以爲,玉柱起了色心,看上了秦瑤娘。現在,她算是看明白了,玉柱不過是起了憐憫之心罷了。
“嗻。”寒霜領命後,轉身出去安排了。
玉柱十分愛惜羽毛,他所稚醮螅仨氁莆諏崣啵绕涫潜鴻啵拍茉诳滴跄┠暧兴鳡憽�
四阿哥胤禛能夠登上皇位,沒有隆科多掌握的三萬多兵馬的鼎力支持,是絕無可能的。
爲了一個因偷漢子要被沉河的髒女人,玷污了好名聲,智者所不爲也!
所以,玉柱是真的不想見秦瑤娘,給她錢,把她打發走了,也就算是仁至義盡了。
“我要見玉二爺,我要見玉二爺,都不許攔着我……”
“快,快點攔住她……”
“咣。”艙門突然被人撞開,披頭散髮的秦瑤娘,猛的衝了進來,撲倒在玉柱的腳前,死死的抱住他的左腿,哀哀的哭號着,“二爺,妾身已經完全沒有活路了,別趕妾身走,求求您了。”
玉柱千算萬算,料到了開局,卻沒算到結尾。這位秦瑤娘,明明是前任的知州夫人,誰曾想,竟然像個潑婦一樣耍賴了。
秦瑤娘不僅滿地打滾,還抱着玉柱的一條腿,死活不肯撒手。
實際上,被秦瑤娘抱住腿的一瞬間,玉柱已經知道錯了。
不管偷漢子是不是真有其事,秦瑤娘被捉住要沉河了,顯然,她在夫家已經徹底的失了勢。而且,秦瑤孃的孃家,恐怕也放棄了她。
不然的話,她的夫家也不敢亂來的。畢竟,曾經的官家夫人,就算是落魄了,也不是一般的草民之妻可比的。
“好了,別裝了,起來好好的說話。如果你繼續胡攪蠻纏,我就把你扔到碼頭上去,明白麼?”玉柱揹着手,壓根就沒去看秦瑤娘。
但是,玉柱的語氣冰冷刺骨,令人完全沒膽子去質疑。
秦瑤娘乖乖的從地上爬起來,垂着頭說:“多謝二爺搭救之恩,妾身感激涕零。不瞞二爺,妾身實在是沒活路了。他們故意設下圈套,污衊妾身偷漢子,想置妾身於死地,就是想吞沒妾身亡夫留下的萬畝良田和十幾間上等鋪子。”
玉柱坐到椅子上,拿起茶盞,淡淡的說:“你的謝意,我心領了。我救你純屬偶然,並無它意。現在,你已經謝過恩了,就拿着二百兩銀子,自去了吧。”
秦瑤娘當場傻了眼。她千思萬想,做夢也沒有料到,玉柱對她竟然如此的冷淡。
按照秦瑤娘最初的想法,玉柱既然願意出手相救,不是圖財,便是圖色了。
誰曾想,玉柱啥也不圖,白給了她二百兩銀子,像送瘟神一般,想把她給打發走。
第40章 死契
“二爺,妾身……妾身想留在您的身邊效力。”
方纔,沐浴用飯的時候,秦瑤娘已經動心思暗中打聽清楚了,玉柱是佟家的二爺,九門提督隆科多的親兒子。
二百兩銀子,能喫用多久?
秦瑤孃的丈夫死了,父母早亡,孃家的哥哥和嫂子都不是人,爲了點錢財,竟然聯合外人一起趾λ�
不誇張的說,秦瑤娘面臨的是,退無可退的絕境。她比誰都清楚,只要離開了這條船,她肯定會被喪心病狂的族人抓回去弄死。
秦瑤孃的丈夫雖然死了,但是,她那年僅八歲的親兒子,還在寧古塔的流放地受苦,至今生死未卜。
兒子,是秦瑤孃的命根子,也是她唯一的希望。
如今,只有玉柱纔有實力幫秦瑤娘,從寧古塔弄回兒子,她豈能輕易放過?
玉柱輕輕的放下茶盞,仰起頭問寒霜:“你告訴她,我家的奴僕婢女,都是何等的章程?”
寒霜,其實已經嚴重失了職。
官船的二層,全是手無縛雞之力的小丫頭們,因爲她的疏於防範,被秦瑤娘耍無賴,硬闖來打擾了玉柱。
大大的丟了面子之後,寒霜的心裏異常之窩火,不痛快到了極點。
“我家的奴僕和婢女,都必須籤賣身的死契。”寒霜眼神冰冷的板着臉,大聲說了佟家的規矩。
“啊……”秦瑤娘萬萬沒有料到,玉柱竟然會如此待她。
秦瑤娘原本的想法是,乾脆舍了貞節,就這麼沒名沒份的跟着玉柱。藉助於玉柱的力量,把兒子赦免回來之後,她就去守着親兒子過日子。
可是,簽了賣身死契之後,就再也由不得秦瑤娘了。
“二爺,妾身乃是前任知州夫人,恐怕不能爲奴爲婢吧?”秦瑤娘想要垂死掙扎。
玉柱淡淡的一笑,說:“我一句話的事兒,這個就不勞你操心費神了。”
秦瑤娘一時心如死灰。她心裏非常清楚,以佟家的滔天權勢,玉柱想名正言順的把她這個前知州夫人變成奴婢,簡直是易如反掌,壓根就不值一提。
“哦,既然你不想籤賣身死契,那就拿了銀子自殖雎钒伞!庇裰酉逻@句話後,起身欲走。
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一切陰衷幱嫞际羌埨匣ⅲ�
秦瑤娘一向自詡美貌。但是,她心裏更清楚,她一個弱女子,即使拿着二百兩銀子,逃到了外地,也遲早會被歹人盯上。
到那個時候,必定會被賣入骯髒之地,求生不能,求死不得,那才叫作是慘不忍睹了。
更重要的是,就算是秦瑤娘拿着銀子走了,靠誰才能救回她的親兒子呢?
“我……我籤……”秦瑤娘垂着頭,淚如雨下。
堂堂前任知州夫人,從此變成下賤的奴婢,這實在太令人難堪了。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
落架了的鳳凰,不如草雞!
退一步便是萬丈深淵的絕境逼迫下,走投無路的秦瑤娘,以二百兩銀子的價碼,簽了賣身死契,成了佟家婢。
林燕兒偷偷看了眼玉柱,她比誰都清楚,二爺看起來冷酷無情,其實是心軟了。
以秦瑤娘目前的狀況,她只有一條路,那就是賣身入佟府爲婢!
只有在玉二爺的庇護之下,秦瑤娘纔可能活得下去,別的都是死路一條。
孫承思回船後,來找玉柱說話,卻赫然發現,一個身形妙曼的美嬌娘,正拿着抹布,蹲在船頭,用力的擦洗船板。
嘖嘖,如此美豔的嬌娘,竟然蹲在地上擦洗船板,這也太過於暴殄天物了吧?
玉柱太不憐香惜玉了呀,孫承思心裏這麼想,嘴上可不敢這麼說。
第二天早上,碼頭上忽然來了一羣人,吵鬧着要見官船的主人。
他們嚷嚷着說,有人親眼看見船上的人,把豬蝗舆M了吆樱筚r償。
玉柱聽了下人的稟報,馬上就明白了,一定是秦瑤孃的夫家人來鬧事了。
秦瑤娘躲在船頭,異常緊張的扒着船幫,緊張兮兮的偷窺碼頭上的動靜。
玉柱是什麼身份?秦瑤孃的夫家人,又是個什麼鬼身份?
小廝吳江,傲然立於船頭,大聲說:“我家主人沒空見你們,你們都請自便吧。”
“太驕橫了……”
“有什麼了不起的?”
吳江冷笑道:“你們算什麼東西?再敢胡言亂語,休怪在下不客氣了。”
“你敢?”
“難不成,你還敢在這天津衛的碼頭上撒野不成?”
吳江懶得理會這些挑釁的聲音,他仰起下巴,朝着小張使了個眼色。
小張手撫刀柄,帶着親兵們圍了上來,厲聲喝道:“好大的狗膽,竟敢圍攻男爵的官船,莫不是想造反麼?”
“休要血口噴人。”
“姓張的,你竟然幫着外人欺負鄉親?”
小張冷冷的一笑,說:“豬谎Y的賤貨,是你們的人趁亂扔進吆拥模献舆@裏有幾十個守備衙門裏的證人。誰給你們的狗膽,竟敢胡亂攀咬官老爺?不想死的,就乖乖的滾蛋。想被抄家滅族的,儘管留下來,看看到時候是你們的腦袋硬,還是老子的刀把子硬?”
開什麼玩笑,就憑秦瑤娘夫家的這些草民,就敢招惹玉二爺?
玉柱只需要撇撇嘴,眨眼間,這些草民就會灰飛煙滅,死無葬身之地。
“都給老子滾。哼,滾慢了,老子認得你,這個傢伙不認識你們。”小張惡狠狠的拍了拍腰間的鋼刀,斷然翻了臉,“老子數到三,再不滾蛋的,一律拿下,先抄家,後滅族。”
“譁。”秦瑤娘夫家的那些人,如鳥獸散,逃得一乾二淨。
躲在船幫後的秦瑤娘,不由輕撫着胸部,大大的鬆了口氣。
玉柱連面都懶的露一下,就把差點逼死了秦瑤孃的那些混蛋,都嚇跑了。
反推回來,玉柱的真正實力,遠遠超過了她的想象,已經強大到了令人窒息的程度。
秦瑤娘原本以爲,玉柱強迫她爲婢,是惦記着享用她的身子。
誰曾想,寒霜不僅把秦瑤娘定爲了三等丫頭,還讓她睡進了小丫頭們的大通鋪。
照佟家的規矩,三等丫頭無一例外,都是要幹粗活的。
於是,整個二層的船板清潔工作,包括樓梯在內,就都歸了秦瑤娘。
三更天時,玉柱依舊在練字。只是,樓下再未傳來令人臉紅的聲響了。
對於孫承思的知錯就改,玉柱很滿意。
人非聖賢,孰能無過?
(PS:玉二爺說到做到,票數不夠衝榜的,還是加更了,推薦票兄弟們看着給吧,不強求。)
第41章 揚州瘦馬
不管是朋友也好,親兄弟也罷,多多體諒對方的立場,珍惜彼此的感情,纔是長期交好的基礎。
有些人,喜歡我行我素,不論什麼場合,都喜歡大嘴巴亂說話。偏偏,他們還美其名曰,我就是這樣的直脾氣。
滾犢子吧,連好朋友忌諱什麼都不知道,都不想體諒,怎麼可能成爲知己呢?
大家都是男人,孫承思的好色貪歡,並不算是大毛病。
但是,既然和玉柱住在了一條船上,那就需要互相體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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