騙了康熙 第145章

作者:大司空

  玉柱敢保證,他在這座貢院內的一舉一動,都會有人用密摺上奏給老皇帝的。

  用罷午膳,玉柱又擁着二婢,美美的睡了個午覺。

  直到,貢院的上空,響起信炮聲,以及差役們的呼喚聲,“鎖龍門嘍。”

  玉柱才整裝,出現在了明遠樓內。

  “卑職,拜見玉大人!”同考官們行禮如儀,玉柱笑眯眯的說,“罷了。”

  監考的,閱卷的,謄錄的,彌封的官員們,早就到齊了,就等玉柱了。

  廣東巡撫範時崇,按捺住心下不快,敷衍着和玉柱拱手行了禮。

  玉柱裝作沒有看見泄佼悩拥难凵瘢获R當先,領着大家,先拜了聖旨,再拜了孔聖。

  然後,玉柱命人取來紙筆,當着所有人的面,寫下了四道考題。

  按照慣例,鄉試之時,正主考至少要出三道經題。

  但是,玉柱卻打破了慣例,除了三道經題之外,另出了一道時務策論。

  三道經題,一曰:不患人之莫己知;一曰:宜民宜人,一曰:子產聽鄭。

  在場的人,誰不是飽學儒士?

  張廷玉拿到了三道最主要的考題後,心裏暗暗欽佩不已。玉大人雖然行事有些荒唐,卻也是有真才實學的滿洲旗人呢。

  三道考題,分別出於《論語·里仁》、《詩·大雅·假樂》和《孟子·離婁下》。

  玉柱其實並不在意這三道所謂的主要考題,他真正看重的其實是,最不起眼的那道加試題。

  策問:與西洋之海上貿易,何以擴之?

第214章 作弊的秀才

  出完了考題後,玉柱將筆一扔,坐下喝茶了。

  考題既出,謄錄官們趕緊各自抄錄了下來,然後分發給各個考舍裏的應試秀才們。

  玉柱一邊喝茶,一邊有種恍如隔世之感。

  一年之前,他也是應試的生員。現在,他已經是決定生員命叩闹骺脊倭恕�

  老天爺何其妙哉?

  玉柱故意直到今天,才寫出完整的考題,就是不想泄露了絕密。

  歷史上,俞鴻圖就是因爲被寵妾偷了考題,被雍正腰斬了。

  君不密則失臣,臣不密則失身。

  玉柱是要幹大事的人,他自然是不敢不慎獨也!

  監臨官,謄錄官、同考官和彌封官,都是廣東本地的官員。

  只要玉柱不提前泄露了考題,即使抓住了作弊的秀才,也和他沒有半毛錢的關係。

  廣東巡撫範時崇,卻是信不過玉柱的。

  玉柱到哪裏,他就跟到那裏,惟恐眼睛一眨,玉柱便憑空消失了。

  咳,玉柱的心裏又沒有鬼,他怕個毛線呀?

  既然範時崇故意盯上了他,玉柱索性踱回了自己的三進獨院,逗着兩個美婢玩耍去了。

  只是,範時崇絲毫也沒有含糊。玉柱剛進院子不久,他的人就把獨院,圍得水泄不通,連只蒼蠅都飛不出去。

  當然了,範時崇也沒有放過張廷玉。

  實際上,張廷玉從來沒有懷疑過玉柱會出問題,反而一直擔心範時崇那裏會出妖蛾子。

  因爲啥呢?

  張廷玉和玉柱,一起在南書房裏共過事。玉柱做事,也是個滴水不漏的性子。

  而且,玉柱的前途一片金光閃閃,隆科多又是出了名的大貪官,他壓根就不差錢。

  反倒是範時崇的父親,範承謨,那可是有名的刮地三尺呢。

  只是,現行的鄉試製度,其實是對正副主考很不利的一種制度安排……

  貢院內外,全是範時崇的人,他想做點手腳,可謂是輕而易舉。

  就在張廷玉很傷腦筋的時候,玉柱已經寬了衣,愜意的擁二美,高臥於榻也。

  鄉試,有沒有作弊的?

  肯定會有的!

  因爲,牽扯到的利益實在是太大了。

  秀才到舉人,套句現代用語,那簡直就是階層的飛躍!

  問題是,玉柱不是來選舊舉人的,而是要從五千多人的秀才之中,找出懂得西洋貿易的秀才。

  三道經題上,考生們作不作弊,玉柱真的不關心呀!

  加試的策問,如果沒有實際操作的經驗,即使給書他們去抄襲,也沒有地方可抄。

  說白了,作爲正主考,只要玉柱不泄露考題,並且錄取的舉人前幾十名,沒有大的爭議,也就過關了。

  考試的第一天,風平浪靜。

  早上,玉柱用早膳的時候,範時崇派人來報,無人提前交卷。

  玉柱不由微微一笑,這麼短的時間內,就敢交卷的傢伙,非蠢即癡。

  哪怕是天才,也不敢這麼玩呢。

  第二天下午,貢院裏終於出事了。

  範時崇派人來請玉柱過去議事,玉柱換上官袍,慢條斯理的踱回了明遠樓中。

  可以在貢院內四處巡視,這就是主考官的特權了。

  同考官們,就只能待在他們的考房內,等着試卷上交了,哪兒也不能去。

  玉柱到的時候,張廷玉已經到了。

  只要考試沒有結束,玉柱就是這座貢院裏的最高長官,具有最終拍板權。

  等玉柱落座之後,範時崇詳細的介紹了情況。

  原來,有個秀才,藏了一本四書全集。作弊的書,被製作得比巴掌還要小一號,居然被他夾帶進了考場。

  玉柱接過那本小書,仔細的翻看了一遍,嘿,好傢伙,字非常的小,不眯起兩眼,壓根就看不清楚上面寫的是什麼。

  人髒俱獲,有啥可說的?

  玉柱當場表了態,冷冷的說:“範中丞,您是監臨官,先派人將此倏囱浩饋怼5乳_了龍門,再諮文學政衙門,勾去此人的功名後,枷號示幸粋�月,並由您親自嚴審,可好?”

  範時崇一直冷眼旁觀。只是,玉柱的安排,滴水不漏,他也無話可說。

  按照慣例,鄉試的考場上出了弊案,主考官可以親自審問,也可以交給監臨官去審問。

  考試期間,廣東學政無法進入貢院。

  能夠參加鄉試的人,全是秀才。他們可以站着見官,也有不受刑罰的特權。

  哪怕是一省巡撫問案,只要是作弊的秀纔沒有被革去功名,也不可能對他採取任何的體罰措施。

  這個,纔是讀書考功名,真正的厲害之處。

  商人們再有錢,見了官,也必須跪下答話,還可以被老爺們肆無忌憚的責打。

  作弊的考生,不過是個小插曲罷了,玉柱連提審都懶得去做。

  見玉柱處理的紋絲不亂,合理合規,一直靜觀其變的張廷玉,也不由暗暗佩服不已。

  考試的第二天,也就出現了一個作弊的小插曲罷了。

  要知道,哪一年的廣東鄉試,不抓幾個作弊的秀才,才真的是稀罕事情呢。

  接下來的考試,倒也算是平靜,再沒有抓到作弊的秀才了。

  一連考了三場,共九天,總共抓了五名作弊的秀才。

  玉柱還是老辦法,一律不摻合其中,全都交給範時崇去處置了。

  經過這麼長的時間的觀察,張廷玉也已經看明白了,玉柱這種高高掛起的做法,看似膽怯無能,實際上高明之極。

  因爲啥呢?

  只要是考場上出了弊案,玉柱都是第一責任人。

  現在,玉柱心裏無鬼,完全不插手弊案之中。就算是其中有何隱情,也和他沒有半文錢的關係。

  開始閱卷的時候,玉柱、張廷玉和範時崇,都待在一間屋子裏。

  按照慣例,玉柱錄中單數的考生,張廷玉錄中雙數的考生。

  只是,本朝的鄉試,只重解元。至於,二至十名的所謂亞元,不過是坊間的尊稱罷了,根本就沒啥價值。

  也就是說,只要是中了舉人,哪怕是最後一名,含金量和解元其實沒有任何差別。

  玉柱和張廷玉,開始閱卷之後,範時崇就很無聊了。

  通過這幾天的相處,範時崇覺得,他以前還是看低了玉柱。

  按照範巡撫的原本想法,以玉柱的這個歲數,不應該正是血氣方剛,容易衝動行事的時候麼?

  然後,貢院裏連續出現了幾次弊案後,玉柱沉穩老辣的處置方法,刷新了範時崇對他的固有看法。

  玉柱閱卷的時候,心裏自有一杆秤。

  加試的策問題,不管考生們做得多好,也不可能取中前茅。

  鄉試的錄取總名額,無定數,一向是根據參加考試的秀才人數來定總員額的,比例是三十取一。

  本次鄉試,參加考試的秀才人數,突破了五千大關,最後一名舉人也就是第一百六十七名。

  這是正取的舉人,除此之外,還要錄取副榜貢生。

  所謂副榜貢生,也就是說,列入此榜的秀才,可以入國子監讀書。等他們從國子監肄業之後,經過考試合格了,就有資格出任縣教諭等八九品的芝麻小官。

  副貢的前途,肯定和正經的舉人,是沒辦法比的。

  到了晚清的時候,連進士出身的老虎班,都要候缺很久了,何況是所謂的副貢呢?

  鄉試不是會試。鄉試的主考官,對於解元的人選,具有絕對的決定權。

  副主考張廷玉和監臨官範時崇,也可以對解元的人選,發表他們的看法。但是,採納與否,就全看玉柱自己的態度了。

  玉柱看完了最後一份策問之後,不由暗暗嘆息不已,可惜了,偌大個廣東,竟無一人熟悉與西洋的貿易。

  所有的策問卷,都是文不對題的瞎胡扯。

  玉柱一邊揉動着眼眶和太陽穴,一邊暗暗反省不已。

  在萬般皆下品,唯有讀書高的如今,重農輕商才王道。

  就算是沿海地區的廣東省內,秀才們也是異常之輕商,以沾惹洋務貿易爲恥。

  真正知道西洋貿易實情的那些人,反而是賤商之中的廣州十三行了。

  玉柱的心裏涼了一大截,門生之中,無人精通洋務,那就只能從頭開始培養了。

  張榜之日,巡撫範時崇在榜單上親手加蓋了大印之後,玉柱不由長鬆了口氣。

  嗨,這次的學差,總算是風平浪靜的過去了。

  桂榜張貼到貢院門口之時,玉柱領着兩個美婢,悄悄的出了貢院的後門,逛到了廣州的街道上。

  逛了足足四條街,玉柱竟然沒有找到一家早茶的茶樓。

  嗨,玉柱仔細的一琢磨,這才恍然大悟,竟然是他自己魔障了。

  廣州的早茶,最早起源於咸豐時期的“一釐館”。

  這種“一釐館”的門口掛着寫有“茶話”二字的木牌,供應茶水糕點,設施簡陋,僅以幾把木桌木凳迎客,供路人歇腳談話。

  再後來,又出現了獨立的茶樓,稱作“居”,如老字號陶陶居。

  再到光緒期間,“居”改爲“樓”,如老字號蓮香樓、成珠樓、惠如樓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