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大司空
何謂大婦思維?秀雲這種便是了。
正室夫人,整天和妾室們鬥心眼子,那不叫精明,那叫小家子氣!
類似秀雲這種未雨綢繆的作派,纔是真正有遠見的正室氣度也!
當晚,抵死親熱,酣暢淋漓矣!
第二日早上,玉柱依舊睡到自然醒。等他睜開眼睛的時候,扭頭看見窩在懷中的仙姿秀雲,又看了看另一側,不由露出愜意的笑容。
酒壯男兒膽也!
起身之後,玉柱在杏蕊的伺候下,洗漱更衣,由秀雲陪着一起用早膳。
膳罷,玉柱正在喝茶,就接了平郡王府的帖子,訥爾蘇請他過王府議事。
嗯,皇帝曾經透過口風,曹寅親自送大曹佳氏,進京來完婚。
想必是曹寅那邊有了消息吧?
玉柱再不想和訥爾蘇親近,畢竟是連襟的關係,礙着小曹佳氏的面子,玉柱也要去一趟平郡王府。
於是,玉柱登轎去了平郡王府。
說實話,玉柱坐慣了官轎之後,減震不行、顛簸得很厲害的馬車,基本上就棄而不用了。
幾班轎伕輪班換的情況下,又是在車水馬龍的內城裏,坐着官轎出行,不僅不比馬車慢,甚至還要快一些。
到了平郡王府門前,門房見玉柱來了,趕緊哈着腰說:“我家王爺早就吩咐了下來,您若是來了,徑直請進西花廳裏奉茶。”
嘿嘿,上次來此地,玉柱受盡了冷落,最終借題發揮的拿下了恩山,給老皇帝交了投名狀。
這次再來,平郡王的前倨後恭,讓玉柱意識到了一件事兒,禮下於人,必有所求。
玉柱僅用腳趾頭去思考,也猜得到,平郡王府肯定也有一些見不得光的買賣,需要他的高抬貴手。
世襲罔替的郡王又如何?
得罪了玉柱,每年額外落袋的那些黑銀子,就只能是看得見,卻再也摸不着了。
哪怕是訥爾蘇對玉柱,有再大的怨氣,爲了每年至少幾千兩銀子,甚至是上萬兩銀子的外水,也必須要低頭忍着。
所謂偏見,或是看法,都不過是利益覆蓋不住情緒的表象罷了。
真有所求,誰敢胡亂得罪人?
作爲老油條的玉柱,始終認爲,建立在巨大利益基礎上的友好關係,纔是真正牢固的友好關係,比親朋好友,還要靠譜得多。
比如說,老五、老七和老十二,樂意和此前的玉柱的交好。除了真的投緣之外,實際上有兩個最基礎的條件:玉柱不僅是佟家人,還是隆科多最疼的親兒子。
廟堂上的感情,都建立於實力的基礎之上。
離了這兩個基礎條件,玉柱是誰?爺認識他麼?
郡王府的大管家,領着玉柱,先去拜見了完顏氏。
完顏氏,是老平郡王訥爾福的嫡福晉,尚書完顏·馬爾漢之女,訥爾蘇的生母。
這個時代,凡是上門走親訪友,都必須先拜見親友家的長輩,這個是約定俗成的規矩。
不按照規矩來,就會被鄙視爲不懂事兒的臭蠻子。
和完顏氏客套了一番之後,玉柱被領到了西花廳。
訥爾蘇畢竟是堂堂郡王,玉柱喫了半盞茶,他才珊珊來遲。
論身份和爵位,訥爾蘇自然要高得多了。但是,玉柱是正經的欽差,見官大一級,完全有資格和訥爾蘇平禮相見。
見面之後,訥爾蘇倒是沒擺郡王的臭架子,很客氣的和玉柱,執手相見。
旗人之間的平輩相見,都是行的執手禮!
執手禮,即,旗下平輩的雙方,各自伸出右手相執,虛攏但不握緊。
賓主雙方落了座之後,訥爾蘇舉盞讓了茶,玉柱也舉盞回敬了茶。
旗下的豪門,禮數特別多。
一番繁文縟節的折騰之後,半刻鐘,已經過去了。
既然是名正言順的連襟,豈能不敘年齒?
兩人互道了生辰,玉柱生於康熙二十九年,而訥爾蘇則生於康熙三十年,居然是玉柱年長了好幾個月。
不過,玉柱和訥爾蘇之間,雖然有點很遠的血緣關係,卻還是從大小曹佳氏那邊,論起的關係。
照理兒,訥爾蘇畢竟位尊,且娶的是大曹佳氏,玉柱應該喚其爲兄。
“訥兄,不知阿布哈(岳父)大人到了何處?”玉柱也沒在乎兄還是弟的事兒,便拱手問了曹寅的行蹤。
訥爾蘇暗暗鬆了口氣,若是玉柱堅持不肯尊他爲兄,那就麻煩了。
現在,既然玉柱禮讓在先,訥爾蘇趕緊介紹說:“阿布哈,已經過了德州,不日將至通州。”
玉柱點點頭,心裏卻明白了,曹寅顯然和訥爾蘇更親近一些。
魔鬼永遠藏在細節之中!
訥爾蘇知道曹寅的詳細行程,玉柱卻一無所知,這就很能說明問題了。
嘿嘿,玉柱在江寧的時候,故意找藉口,敲詐了曹寅很大一筆銀子,曹寅不可能對玉柱沒有看法。
但是呢,訥爾蘇只說了阿布哈,卻沒加大人的後綴,這就暴露了他瞧不起曹家的漢軍包衣出身。
康熙賜婚於大曹佳氏的時候,格外施恩,將她單獨抬旗爲正白旗滿洲。
然而,整個曹家,依舊還是正白旗漢軍包衣。
說句心裏話,康熙待曹家,真心的很不錯了。
小曹佳氏賜婚於玉柱的時候,她也被抬了旗,和大曹佳氏一樣,都是正白旗滿洲。
從這個意義上說,康熙在善待曹家的同時,也確實沒有虧待了玉柱。
正白旗滿洲,正兒八經的上三旗滿洲呢。
在康熙朝,上三旗滿洲,就是高人一等,令下五旗羨慕嫉妒不已。
既然曹寅不拿玉柱當自己人看待,玉柱也就緊閉了嘴巴,等着訥爾蘇拿章程出來。
可是,姓愛新覺羅的訥爾蘇,是真心的瞧不起曹家,他也想看看玉柱對曹家的態度。
這麼一來,兩個人就繞着彎子的,打起了太極拳。
在老油條的玉柱跟前,訥爾蘇纔是真正的毛都沒有長齊。他先得的信,又有求於玉柱,只得主動退讓了一步。
“要不這麼着,等阿布哈來了準信,說清楚了何時到通州,我再通知你?到時候兒,咱們一起去碼頭迎接,可好?”訥爾蘇主動提出了建議。
玉柱纔不會傻到去反駁呢,當即便點頭答應了下來。
他笑着說:“那就勞煩訥兄到時候通知小弟了。”故意沒尊稱王爺。
訥爾蘇心裏被隔應得很不舒坦,無奈何,他還要求玉柱辦事呢,哪敢發脾氣使性子?
人在屋檐下,若想不低頭,就要折財。
只能二選一,不可能魚和熊掌兼得。
別看訥爾蘇是世襲的郡王,愛新覺羅家的親戚多如牛毛,家裏奴僕成羣,迎來送往的開銷,可謂是異常之巨大。
雖然說,郊外的田莊,可以出產糧食,養雞養鴨養豬。因糧食不太值錢,五文錢就可以買一升最次的粳你,也很難變得出太多的銀子來。
至於,郡王的祿米,就別提了,提起來就令人淚流滿面。
宗人府和內務府那幫孫子,誰的便宜都敢佔。他們不敢短缺了訥爾蘇的俸銀,可是,祿米就全都摻了沙子或石頭,只能拿去給下人們喫了。
人是英雄,錢是膽!一文錢,便可難倒英雄漢。
說的就是訥爾蘇,如今的尷尬處境。
明明,以前被玉柱在王府門前,當袙吡祟伱妫G爾蘇還不敢發作出來,豈能不難受?
訥爾蘇繞來繞去的,就那麼點求他辦事的意思,玉柱明知道其中的貓膩,卻故意裝着糊塗的看他的笑話。
這就很傷自尊了,訥爾蘇窘得難受,耳根子都被臊紅了。
第192章 乖乖的低了頭
既想求人辦事,又不想主動說出口,訥爾蘇太裝了。
除了老五、老七和老十三之外,就算是老四和老十二想找玉柱幫忙,都必須主動說出口。
啥也不說,就想玉柱高抬貴手,嘿,哪有那麼便宜的事兒?
茶都喝了四盞,玉柱依舊不動如山,裝傻裝得很地道,令人無懈可擊。
訥爾蘇忍了又忍,實在架不住私下生意的大利,被迫主動低下高貴的郡王之首,陪着笑臉說:“賢弟,你也是知道的,我這王府看着很尊貴,其實呢,開銷大得離譜。不瞞你說,我私下裏也有點小買賣……”
玉柱不動聲色的只聽不插話,等訥爾蘇把所謂的小買賣說完之後,玉柱不由微微一笑,果然又是販賣私鹽的勾當。
沒辦法,自從漢朝以降,鹽鐵一直都是朝廷專營。官府壟斷的後果,便是官鹽和私鹽的價格,相差懸殊。。
十幾倍的價格差,誰不眼紅其中的暴利?
老大、老四、老五,很可能還包括了老七和老十二,只怕是個個都在暗中販賣私鹽吧?
皇帝採取敲山震虎的策略,公然替玉柱撐腰之後,大家都嗅到了不妙的氣味。
若是玉柱不給面子,訥爾蘇私下裏的每年幾千兩銀子的純利潤,就只能是割愛了。
和一般的崇文門監督不同,玉柱的親爹是隆科多。這父子倆,一個監稅,一個查人,徹底壟斷了城門。
私鹽若想長期順利的進入京裏,就算訥爾蘇繞到天邊去,還是要從城門外哌M來。
這也就意味着,他的命脈,永遠都不可能繞出玉柱的魔爪。
玉柱和訥爾蘇,畢竟是連襟。而且,訥爾蘇並不是老八的心腹,他是純正的十四爺黨。
在八爺黨之中,老八最信任的是老九,其次是馬齊,再次是草包老十,最後纔是野心勃勃的老十四。
所以呢,訥爾蘇在皇帝那裏的敏感性,就比老九弱得多了。
說白了,只要皇帝不怎麼忌諱,在玉柱的字典裏,都屬於小事的範疇。
“每月八百升,不能再多。進城的時間和地點,我會私下裏派人來通知你,可好?”
連襟之間,抬頭不見低頭見。而且,大小曹佳氏將來都住在京裏,總不能,鬧得姐妹兩個老死不相往來了吧?
既然訥爾蘇主動放下郡王的架子,開口相求,玉柱也不想把他得罪的太狠了,便高抬了貴手。
每月八百升,一年下來,怎麼着也有五千兩銀子的灰色收入了。
雖然不算特別滿意,但也可以接受了,訥爾蘇也就沒有多說什麼了。
只是訥爾蘇還嫩得很,很不會做人,居然沒和玉柱提及過手的好處費。
玉柱其實也很理解訥爾蘇的心態,他是高高在上的世襲平郡王,又是姓的愛新覺羅。
說句大實話,訥爾蘇放下身段,主動張嘴求玉柱抬手,已經是看在錢的面子上,大大的跌份了。
原本就沒幾個錢,再分一部分給玉柱,那算怎麼回事呢?
玉柱不想和訥爾蘇鬧得太僵了,主要是怕小曹佳氏夾在姐姐和男人之間,將來難做人。
初生牛犢不怕虎,啥都敢幹,其實是很不成熟的表現。
楞頭青的年輕人,做事不考慮後果。到最後,也都需要父兄的權勢或金錢,幫着擦屁股。
真正成熟的大男人,難免顧慮頗多,考慮問題也必定會謹慎且周全得多。
談妥了之後,訥爾蘇假惺惺的想留玉柱喝酒。玉柱和他有啥可聊的呢,便隨便找了個藉口,告辭離開了。
訥爾蘇畢竟欠了玉柱的大人情,便主動放下郡王的架子,破天荒的親自送玉柱出了二門。
等訥爾蘇回來之後,就見老十四,大模大樣的坐在室內。
“唉,爺今兒個算是徹底的看明白了,什麼皇子阿哥,親王郡王,歸根到底,還是手裏要有權啊。”老十四剛纔就躲在後頭,訥爾蘇和玉柱之間的過招情況,他聽得十分真切。
“唉,十四爺,他管着城門呢,有啥辦法呢?”訥爾蘇心裏異常憋悶,低頭求人的滋味,真不好受。
“那小子天天進宮陪着汗阿瑪下棋,每次都是至少一個時辰,別說你了,就算是我,也只能暫時忍一忍了。”
說句心裏話,玉柱的所謂欽差身份,只能嚇唬一般人而已,老十四還真沒放在眼裏。
老十四真正忌憚的是,玉柱每天都可以見到皇帝,時間還不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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