騙了康熙 第108章

作者:大司空

  玉柱和張廷玉雖然同爲直南書房,但是,張廷玉的本官,僅爲從七品翰林院檢討。

  這就比玉柱這個從四品的翰林院侍講學士,差出去了十八條街,可能還不止。

  但是,因爲其父張英的緣故,張廷玉本人又頗有才華,康熙特賜四品頂戴官服的耀眼待遇。

  也就是說,張廷玉這個從七品小官,可以公然穿着四品頂戴官服,來南書房上衙。

  不和玉柱比,這就是極爲體面的光彩之事。

  和玉柱一比,張廷玉的所謂特殊待遇,瞬間就弱爆了。

  賞穿四品頂戴官服,和正經就能穿四品頂戴官服,能一樣麼?

  更令人感到可悲的是,張廷玉已過而立,乃是三十四歲的油膩大叔了。

  玉柱呢?

  咳,滿朝的文武大臣們,誰不知道,他是國朝史無前例的十六歲滿洲狀元郎?響噹噹的四品翰苑詞臣?

  這麼一看,就暴露出吳琠的蔫兒壞了。

  吳閣老,故意讓年齡大了一輪多的張廷玉,領着地位更高,年紀更輕的玉柱,熟悉政軍事務。

  嗨,吳閣老,這是有多恨張廷玉呢?

  按照玉柱的理解,八成是張英在的時候,狠狠的得罪過吳琠。

  頂頭上司要整人,就是這麼的豪橫,整得光明正大,令張廷玉有苦說不出,有怨不敢發。

  玉柱纔不會搭理吳琠的歪心思,他不僅沒有擺出上官的架子,反而一口一個張兄,叫得異常之親熱。

  沒辦法,誰叫玉柱和張廷玉的三弟張廷璐,是九華書院的同窗呢?

  不管玉柱的心裏是怎麼想的,對同窗的親二哥擺譜,好名聲還要不要了?

  張廷玉的地位太低了,他辦公的書案,就在門邊。

  也不知道是巧合,還是故意,玉柱的書案和張廷玉的書案,擺了個並排。

  區別只在於,張廷玉背靠門邊。而玉柱一抬頭,就可以越過張廷玉的肩膀,看見從門外進來的人。

  張廷玉正打算給玉柱講解一下,南書房內的辦事流程。

  有個小太監從門外進來,低聲喝道:“諸位大人,請快些就位,聖駕將臨。”

  不用問,皇帝即將出乾清宮,開始御門聽政了。

  “抱歉。”張廷玉只來得及說出這兩個字,便跟着吳琠和李光地他們,快速的出了門。

  整個南書房裏,就剩下了玉柱一人而已,形單影孤矣。

  作爲大院老鹹魚的玉柱,他心裏非常清楚,類似南書房這種軍國機密卸嗟闹氐兀^對不允許輕舉妄動。

  也就是說,只要上頭不安排任務下來,他寧可傻坐着,也絕不可能亂碰別人的東西。

  不做不錯,多做多錯!

  亂拿別人的東西,更是犯大忌諱的蠢事。

  所以,玉柱就坐在自己的書案前,提筆在手,繼續醞釀他未徹底完工的平藏策。

  只是,直到中午時分,張廷玉一直都沒有回南書房。

  吳琠原本以爲,閒着沒事做的玉柱,會來找他佈置差事。

  誰曾想,玉柱一直穩穩的坐在他自己的位置上,始終埋頭在寫着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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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 寫節略

  南書房,乃是軍國重地,由乾清宮的膳房負責管飯。

  午膳送來的時候,因膳房的太監,無法進入南書房內,玉柱要自己出門去拿膳食。

  膳房的太監們,提來的是一隻好幾層的紅漆食盒。

  玉柱報了名字後,一名小太監驗過了他的腰牌,這纔將一隻三層的紅漆食盒,遞給了玉柱。

  “玉大人,您用過了膳後,半個時辰內,將這隻食盒,還擱到此地來。”小太監對玉柱的態度,不遠也不近。

  玉柱一聽就懂了,用午膳的時間,爲期半個時辰,過時不候。

  只是,提着紅漆食盒的玉柱,在南書房門前,被御前帶刀侍衛抬手攔住了。。

  “玉大人,任何雜物皆不得入內。”

  玉柱四下一看,見南書房裏的同僚們,都不見了人影,顯然是去了某個地方用膳了。

  “這位大人,下官初來乍到,敢問您,可在何處用膳?”玉柱的姿態擺得極低,話也說得很中聽。

  那侍衛笑了笑說:“你瑪法,貴爲領侍衛內大臣,竟然沒有教過你?”

  玉柱心說,佟國維確實說了很多南書房的事,唯獨沒有說,怎麼喫飯的事兒。

  麻煩的是,玉柱也確實疏忽了。在他看來,宮裏有那麼多的膳房,他的用膳問題,應該是輕而易舉的事情。

  誰曾想,送膳的太監啥也沒說,侍衛還有點故意刁難的味道。

  好在,玉柱早有準備,他的懷裏,揣了兩個不大不小的白麪饅頭,就是備着應急的。

  反正吧,茶房裏的茶水,確實是管夠的。

  因爲,南書房裏的人都走光了,就剩下玉柱一個值班的,他也無人可問。

  玉柱索性又把紅漆食盒,放回了小太監的面前。

  想刁難小爺是吧?

  嘿,小爺這一頓午膳,就着熱茶,先啃兩個白饅頭,這總可以了吧?

  在南書房裏,主要是案頭工作,坐着不動,邉恿繕O小,腦水耗費極多。

  客觀的說,少喫一點,對玉柱而言,並不是壞事。

  下午,張廷玉回來了,並沒說他去了哪裏。

  玉柱知道此間的厲害,不該問的事兒,絕對不能問。問了,就是犯了忌諱。

  這就好比,國家召集專家們集中精力搞黑彈,即使老婆問了,也不敢說出基地的詳細地址和聯繫方式。

  不管是哪朝哪代,嘴巴不嚴,不能保守機密,擎等着倒黴吧。

  張廷玉手頭的事務,異常之多,他只能利用工作的間隙,告訴玉柱,節略怎麼寫?檔案怎麼整理?

  張廷玉說,別的都算是小事,當日的緊急奏摺來了,必須第一時間處理完畢,遞進乾清宮裏。

  若是耽誤了緊急軍國大事,惹得皇帝盛怒了,十顆腦袋都不夠砍的。

  由於玉柱是大名鼎鼎的滿洲狀元郎,張廷玉就試着分了幾本普通奏摺給他,讓他寫出節略來看。

  節略,便是針對奏摺,作出超級濃縮且意思很清楚的簡單描述。

  據張廷玉說,皇帝喜歡看的節略,頂多不超過二十個字。超過了,皇帝就不太樂意看了。

  以玉柱的水平,找出奏摺裏的重點,提煉箇中心思想,簡直是易如反掌。

  不過,玉柱並不是一般人。他明明可以馬上就寫出節略,卻故意拖了一刻鐘,才列出來。

  混過大機關的人,都肯定知道的,文字工作浩瀚無邊,絕大部分都是無用功。

  玉柱當過大祕,他比誰都清楚,普通的文字工作,你就算是搞出了上千萬字,累得要吐血,也無卵用。

  真正容易出彩的東西,其實是,重要的軍政奏摺。

  張廷玉,那可是極其謹慎之人,不僅嘴巴緊,而且性子縝密,他先給玉柱寫節略的,全是請安折。

  這個時代的所謂奏摺,說的也不外乎是些小農社會里,相對固定的事情罷了,焉能與後世的產業發展報告相提並論?

  不過,玉柱的到來,倒也極大的減輕了張廷玉的負擔。

  張廷玉看了幾份玉柱寫的節略後,算是認可了他提煉中心思想的基本文字功底,便把他手頭積壓的請安折,一股腦的給了玉柱。

  玉柱不慌不忙的寫節略,大約維持在一刻鐘處理一本的樣子,速度不快也不算太慢。

  反正吧,到下衙前,玉柱肯定可以完成今天的工作。

  原本,按照玉柱的想法,他是很樂意,仔細的查看各種存檔資料的。

  問題是,他初來乍到,純粹的新手一個,南書房內的檔案,豈能隨便給他看了?

  南書房裏,採取的是輪值制。

  爲了不耽誤軍國大事,按照規矩,南書房裏,每四個時辰換班一次。

  而且,據張廷玉說,南書房裏,有條鐵律,誰接的奏摺,都不能假手於人,只能自己獨立完成寫節略,或是上奏的工作,免得出了毛病後,不知道該砍誰的腦袋?

  到了未正時分,玉柱三下五除二的處理了手頭的請安折,並全部遞給了張廷玉。

  張廷玉已經看了十幾份玉柱的節略,對他的歸納水平,也有了一定的認識。

  見玉柱完成了手頭的工作,張廷玉忽然笑了笑,說:“想下衙了?”

  玉柱明白張廷玉其實是在笑他,新婚燕爾,惦記着回家陪媳婦了。

  只不過,張廷玉屬於那種異常謹慎的文人,就連開個玩笑,都異常之艱澀難懂。

  “衡臣兄,若無旁事,那小弟便下衙了?”

  玉柱從沒有把張廷玉當成競爭對手,只不過,張廷玉的身上,倒是隱約透着一股怪異的味道。

  玉柱是滿臣,他只要好好努力,確實有機會騙取一定的兵權。

  張廷玉是典型的漢臣,就算是他想破了腦殼,康熙也絕不可能給他兵權。

  這麼一來,玉柱和張廷玉之間,就沒有本質性的衝突了。

  同僚之間,沒有本質性的利益衝突,自然是敷衍好面子情的和光同塵,最佳了。

  下衙前,玉柱覷了個空檔,去稟了吳琠,說明手頭的事務忙完了,問,可否下衙?

  這便是玉柱的聰明之處了。

  公務是忙不完的。玉柱要下衙,除了通知張廷玉之外,還稟了吳琠。

  這麼一來,就算是有緊急的奏摺被耽誤了,也坑不到玉柱的頭上。

  因爲,玉柱已經看清楚了,南書房雖無明面上的簽到制度,守門的御前帶刀侍衛的跟前,可是有紙筆的。

  這顯然是用於記錄,南書房裏的臣子們,啥時辰來的,又是啥時辰走的。

  免得到時候要追究責任了,竟然找不到被砍腦袋的人。

  玉柱不過是個新嫩而已,也沒誰會指望他幫着處理軍國大事,所以,吳琠便點頭放他下了衙。

  往宮外走的時候,玉柱心說,卯正上衙,未正下衙。嘿嘿,典型的早6晚2啊!

  撇開午膳的半個時辰,玉柱如今的上衙當差時間,大致爲三個半時辰,也就是7個小時左右。

  玉柱出宮之後,並沒有馬上回家,而是直接去了湯炳的府上。

  三個皇孫,都在湯炳的府上讀書。

  這段時間,玉柱忙於新婚,確實沒有時間管他們。今天騰出手來,肯定要抽查一下他們的功課了。

  弘晊的功課,大有進步,不僅書背得很快,而且理解能力,有了顯著的進步,很好。

  弘曙就不行了,不僅背得磕磕巴巴,而且,理解的也是亂七八糟。

  沒啥可說的,玉柱叫來弘曙的哈哈珠子,拿戒尺狠狠的打了二十下手板。

  望着哈哈珠子想哭又不敢哭的心酸樣子,玉柱卻沒啥不忍心的。

  路,都是自己選擇的,既然想享受哈哈珠子的好處,就得承受壞處。

  打完手板後,玉柱勒令弘曙,將《大學》背一百二十遍,再抄一百二十遍。

  和皮糙肉厚的弘曙不同,說話就喘氣的弘昀,格外的令人揪心。

  玉柱也問過太醫,可是,原本口若懸河的王太醫,聽說要去說服四貝勒,當場不幹了。

  任由玉柱把口水說幹了,王太醫也不肯陪着他,一起去找老四。

  按照太醫們的行規,不求有功,但求無過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