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时音1
高文武這時捏手機的手逐漸變形，他盯着對面的男人，良久之後忽然說：“他不像我見過的那個鷹隼軍刀。”
來之前高文武就透露過他似乎曾和那個失蹤的網紅鷹隼軍刀有過一些交集，此時他盯着那個男人的臉，卻說這個人不是。
魏遠也有些意外，他重新盯着男人，“有沒有可能是相貌改變了？”
這年頭想要調整外貌並不難，甚至能做出十分逼真的人臉面具，電影裏曾經那些不可思議的橋段也早就可以搬到現實中。
而這個鷹隼軍刀據說是僱傭兵，路子很野，他要改裝自己的樣子也不是難事。
甚至在海洋館浸泡在魚缸裏，讓他的麪皮已經出現了類似浮腫的改變。
高文武冷冷道：“那就只能出手試試招了。”
那隻靜靜站立的巨大海豚，始終讓人感到威脅，尤其是趙穎的神智都彷彿被吸走了似的，“你照顧趙穎。”高文武對姜善道。
姜善的腦子裏，依然能聽到海豚的歌聲，它一直沒有停止過，而這歌聲也向姜善傳達了很多東西，她扶着趙穎目光落在海豚花花身上：“放心，它並不想傷人。”
至少在沒有外力故意刺激的情況下，海豚腦子裏並沒有出現任何暴力的東西。
高文武朝着那個男人走了過去。
之前高文武就隱約流露出過對這些僱傭兵的厭惡，此刻他也沒有含糊，臺階上的屍骨已經印證了此人就是個徹底的瘋子。
看高文武眼底的戰意，男人那彷彿面具一樣的表情竟也出現一絲裂痕。
歷來能走到這個場館的只有屍骨，只有死人，這些人不僅走到了這裏甚至還留有戰力。
之前面對姜善衝上來男人都彷彿輕蔑一樣沒有挪動位置，但衝上來的高文武卻讓他感到一絲不祥。
高文武一記重拳打出去，不帶任何花哨動作，主講一個快狠準。
而男人儘管思緒多了點，在這一拳上來的時候，肌肉記憶還是讓他本能地接住了這一拳。
高文武神色動了動。
面容可以改變，多年訓練的身手無法僞裝，高文武一記旋踢攻了出去，大腦回想需要三秒，動作只需要一秒。
幾個回合下來之後，基本確定這男人即便不是鷹隼軍刀，也至少跟他同屬傭兵之流的。
“剛纔那些屍骨上有很多骨折的痕跡，果然殺人的人就是你。”
以武力戕害普通人，把他們變成海洋館的白骨，如果這一切都是這個人乾的，那這個人簡直太瘋了。
自從末世以來，瘋子見過了不少，但大多數瘋了也是自殺。像這樣殺人的，無論在哪個時代都該死。
第一百六十三章 頭不見了
“阿善……”趙穎忽然顫巍巍地開口，她看起來精神萎靡，但實際依然是清醒的，“其實我剛纔就在想一個很可怕的問題。”
趙穎的樣子看起來真的被嚇壞了，只是她似乎並不單單是因爲被海豚嚇的。
她用手指了過去：“你看啊，這裏，還有這裏，這裏這麼多白骨……這些人的肉難道都被？”
趙穎彷彿也被自己的話嚇到了，恐懼地看了一眼海豚的方向。
姜善內心同樣微驚，表面沒有露出情緒，她片刻說道：“我認爲沒有。”
趙穎看向姜善，彷彿把姜善當成唯一希望稻草。
姜善低聲解釋道：“這裏的空氣本來就容易加速腐蝕，所以這些人在短時間內變成白骨並不稀奇。”
最主要的原因還是，她不相信海豚和這裏的任何一種生物，會啃食人肉。
姜善的腦子裏有侵蝕物，但她喫的還是人類的飯，喝的還是人類的水，她沒有變成什麼東西都會啃一口的“喪屍”。
這些侵蝕物讓生物產生異化，卻沒有改變某些固定屬性。
她又想起之前那隻大的不像樣的蟑螂，蟑螂倒是善以腐肉爲食，而那隻蟑螂又異化的最爲嚴重。
難道是……姜善頓時呆住不敢相信這裏面的聯繫。
趙穎倒是似乎安心了一些，她相信了姜善的話，看着海豚的目光終於也沒再那麼恐懼了。
趙穎輕輕說道：“剛、剛纔，我感覺花花好像在對我說話……想告訴我什麼？”
所有人都看見海豚大張着嘴，好像要喫掉趙穎的姿勢，可實際上在那一瞬間，趙穎好像突然共情到了花花的心聲。
一股極強烈的情感湧進了她的大腦。
那種強烈的悲傷幾乎一秒鐘就把趙穎壓垮了。所以她才表現得那麼恍惚，情緒重創。
趙穎這話似乎讓姜善意識到了一些東西，她下意識想捕捉到。
……
高文武和那個“鷹隼軍刀”來回互毆，到最後簡直演變成了最原始的肉搏，只不過高文武穿着防護服發揮不充分，兩個人抱摔在一起。
看得出這男人確實深諳格鬥，高文武畢竟是勞累疲憊的狀態，沒佔到上風，但顯然那男人也沒討到太多好。被打了一拳的男人一邊擦着嘴角的血一邊冷笑：“你體力消耗這麼大，還能打多久？”
高文武沒有正面回答，他踢到了一腳腳底的屍骨：“所以這些人就是被你用同樣方法殺掉的？”
逃進海洋館的人本來已經算窮途末路，卻不知道還有個同類在這裏等着獵殺他們。
這些人多半也是被折磨到耗盡體力而死的。
“你拍的那些視頻和照片到底是什麼意思？”高文武面寒如霜，又是一拳頭下去想要逼問出來，“你爲什麼會提前一個月知道所要發生的事？”
男人身上除了高文武打的，還有之前被姜善揍的，早就青紫一片，可他自己偏偏像沒知覺一樣冷笑道：“提前一個月？你可真是天真。”
旁邊魏遠皺皺眉，現在看來這個人似乎完全溝通不了，就算找到了他，也沒辦法得知一切的因果。
高文武看此人明顯是知道什麼，卻完全不肯說的樣子，頓時怒不打一處來：“你這個殺人犯……”
眼看高文武捏緊拳頭就要重重一拳上去，那位鷹隼軍刀忽然惡狠狠道：“殺人犯？高文武，從你走進這個地方我就認出你了，揹負着隊友的性命，你過得還好嗎？”
那一瞬間高文武眼球都爆裂了一下，“你說什麼？再說一遍？”
鷹隼軍刀開始瘋狂大笑：“果然吧，你們這些自以爲道德高尚的人類，說別人殺人犯，你手裏的人命還少嗎？！”
“給我住口！”高文武面上爆裂，原本要重落的拳忽然亂了章法，朝着男人的臉側錘過去。
誰知卻正好被鷹隼軍刀逮住了破綻，眼裏精光一閃瞬間閃身同時一拳把高文武打翻在地。
這一變故非同小可，旁邊姜善和魏遠都露出擔心。
遵守着別人給你劃下的規矩畫地爲牢，
張政此時跳腳嚷道：“老高！不要聽他胡說八道，他不過是在擾亂你的心智！”
可是魏遠看到高文武已經紅了眼。
每個人都有不能被觸碰的弱點，不管這個鷹隼軍刀怎麼知道的，起碼他贏了一成。
張政繼續狂罵：“打不過就搞這些下流招數，這人就是個徹頭徹尾的loser、臭屌絲！”
姜善第一次感到張政罵的這麼動聽。原來會罵人真的可以是一種技能。
那邊高文武紅着眼睛站起來，狀態顯然不對勁。姜善忽然說道：“高文武，他纔不認識你，你忘了我們一進來中的幻境，這人清楚我們腦子裏的所有祕密，此時說出來不過是混淆視聽！”
那個鷹隼軍刀臉色一變，忽然目光變得陰狠起來。
姜善知道自己說中了，這個人一直躲在暗處搞一些小動作，其目的顯然是他知道站在明面上他就沒這麼有優勢了。
姜善看趙穎沒什麼危險，就起身走下臺階，想印證自己某個猜測。
她開始主動去觀察地上的那些白骨，這些做成臺階狀的座位，中部都有許多鏤空縫隙，許多零碎的骨頭就被丟在這些縫隙裏面，這也是之前她跟趙穎一進來沒有很明顯發現這些骨頭的原因。
在觀察了幾句白骨之後，姜善隱約發現了一個事實，她慢慢靠近魏遠對他說道：“這些屍骨，不知道爲什麼大部分頭部都不見了。”
魏遠喫驚地看了姜善一眼，沒有頭？
姜善說道：“至少有一半以上的人骨都失去了頭。”
正常人看到滿地白骨當然是嚇到丟了魂，又有誰會去特意觀察骨頭完不完整，只能說姜善發現了華點。
這些骨頭丟的亂七八糟，要不是姜善有意觀察，還真不容易發現這一點。
魏遠重新看向那個“鷹隼軍刀”，這個人和他的代號一樣，還真夠陰損的。這些人類不僅莫名其妙丟了姓名，甚至連頭骨都不知道被這人弄到哪了。
“這海洋館裏該不會在偷偷做什麼恐怖實驗吧？”除此之外姜善想不到其他的解釋了。
魏遠自然想起了丟掉了九顆腦袋的章魚，還有不斷說喫掉腦子的那個聲音。
這之間到底是什麼聯繫？
第一百六十四章 貳心
起源。頭顱。大腦。
看似是有一根所謂的線連起來了，可是卻根本想不明白這幾者之間到底通往何處？
“這整個海洋館，會不會就是個實驗室？”
實驗的對象不是，或者不僅僅是這裏的海洋生物，還有這些人類也被當作了實驗品之一？
“不是什麼喫腦補腦，更不是這些生物因此變聰明、說到底喫了人的腦子或者章魚其他動物的腦子，也不會變長壽，所以這些大腦只是有其他用途。”
到最後還是迴歸到實驗這一種可能性。
張政不由一臉複雜道：“你們是說中間那個瘋子？他像是任何研究人員嗎？他能做個p的實驗？”
答案太扯了。
就算是電影裏的瘋狂科學家也不長這樣。
魏遠這時也緩緩說道：“他應該確實是個瘋子，只是這個瘋是另一種帶有極端目的的瘋。”
這人不是精神病院裏那種神智喪失的瘋癲，而是恐怕有着不可告人目的、爲這個目的不惜做出任何令人髮指，超越道德底線和人性的那種事情。
姜善把變異蟑螂的事情說了。以及，她開始懷疑蟑螂是被故意飼養的。
張政似乎快吐了。
就算幾個小時沒進食，他也想把酸水嘔出來的那種噁心。
聽完了竟然反應是幸虧自己沒在現場。
趙穎的心理承受能力比她表現出來的強大啊。佩服。
“被飼養的蟑螂……”魏遠眉頭緊鎖着，“確實很有這個可能。”
主要是蟑螂是在上鎖的櫃子裏，且又被餵養的那麼大，除非是一直有人給它食物，纔有可能不斷變異生長。
那上鎖的櫃子，誰能打開？裏面的登山服小刀都是這個鷹隼軍刀的，自然也只有他能開櫃子。
“太噁心了，”張政面如白紙，“我嚴重懷疑這人是變態電影看多了，是變態中的戰鬥機。”
魏遠銳利的目光看着姜善，“你的身體，沒有感覺任何異樣嗎？”
姜善無語，面無表情道：“我的異樣還不夠明顯嗎？”
這不是長了眼睛都能看到的嗎？七孔流膿還不夠異樣的？
魏遠頓了頓，說道：“我是說，你沒有感到神智、或者意識，思維，出現明顯問題？”
趙穎被寄生的時候，操縱海草、挖進姜善的太陽穴，要挖出她的腦子這件事，姜善算是一語隱去，沒有特意提。
而她太陽穴上兩抹烏黑，也因爲她面部流有許多塊類似的污痕，加上在昏暗中，所以就連趙穎醒過來之後也一直都只以爲是姜善受傷了、絕對沒想到，是有兩根東西直接刺入過她的腦子裏扎出的黑洞。
畢竟太陽穴都被開了兩個洞的人如果還活着，只會讓他們感覺比現在的場面更炸裂。
魏遠伸出手，想碰觸姜善的太陽穴，被姜善擋住了。
“就連我也不知道腦子裏流出來的東西是什麼，你們還是別碰的好。”姜善說得輕描淡寫，跟她這一身死神來了的模樣形成鮮明反差。
魏遠眸內幽幽，還是沒有再伸手。
高文武漸漸體力不支，而對面瘋子卻有無窮體力，鷹隼軍刀騎在高文武的身上，眼底帶着瘋狂：“留在這裏當養料，就是你們唯一的宿命。”
太囂張了！張政不由急道：“我說，我們就在這幹看着，我們不去幫幫老高嗎？”
魏遠看向他：“你能打還是我能打？”
張政頓時瞪着眼：“……”
他們五個人，兩女三男，一個坐着輪椅殘障人士，張政四肢無力光會喊，趙穎坐在臺階上恍恍惚惚，唯一、竟然只剩下最年輕的姜善能打了？
可是再看姜善，渾身都是擦傷，嘴角和鼻子裏，甚至太陽穴兩側，還有可疑的流出物……
這怎麼好意思再讓人家衝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