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时音1
“要看嗎?”他望向魏遠。這時候傳過來的視頻,顯然有鬼,而他們不知道點開視頻會不會引發什麼其餘的連鎖反應。就好像高文武被迫開啓的那個愚蠢選擇題。
“開。”魏遠回答的很乾脆。
此時此地,早已經不是由得他們能做主的時候了,這視頻這時候傳來,就只有點開看這一條路。
高文武沒有廢話,手指在消息上一滑視頻就跳了出來。
三個人盯着久違的豎屏播放,卻看到姜善在空中重重摔落,滾下臺階的身影,然後鏡頭一晃,照在了瑟瑟發抖坐在地上,滿臉恐懼的趙穎。
畫面戛然而止。
整個視頻就五秒鐘,五秒,他們看見姜善受傷,趙穎流淚。
魏遠直直盯着靜止的屏幕,剛好定格在趙穎那張擠着無數情緒的臉上。
“這他媽的到底在搞什麼?!”張政怒了,一種剛剛提起希望又被徹底泄氣的暴怒。他直接奪過手機,“誰?誰在打那丫頭?”
畫面中一點也沒拍到動手的人,只集中在受害者(被虐者),真的很懂拍攝手法,拿捏看客的心裏、挑動人的情緒。
“有種站出來,躲在背後算計是什麼男人?”張政對着手機一頓瘋狂輸出,就彷彿對面那個人能聽到似的。
高文武把手機拽回去,怕他一個激動把手機摔了,同時冷冷接了一句:“能幹出這種事,早就已經不算人了。”
正常人如何能在陰森的海洋館潛伏下來,並且和異化的生物同郑瑏严逻@一個個陷阱。
所以罵也沒用,這種咒罵只對還有正常情緒的人有用。這個人能在背後謩澇鲞@些,早就已經不在乎人類那套禮義廉恥了。
高文武沉着臉說道:“趙穎和姜善應該是中埋伏了。”雖然他們提醒了一句這座館內還有一個危險人類,可再多的示警也還是敗給了對方的老稚钏愫筒讲皆O計。
魏遠慢慢道:“能把這消息發過來,說明對方一直都知道我們在這,而且逃不了。”
對方一直就在他們最近的地方,甚至可能像觀賞寵物一樣在暗處一直盯着他們的一舉一動。卻一點都沒有急着做什麼,就彷彿之前一樣只是在吊着他們玩兒。
張政罵道:“現在老子死也要拉個墊背的,跟這幫畜生拼了!”
畜生,真是一語雙關,這裏確實只有畜生,和“畜生”。
這視頻其實就是在告訴他們,他們的夥伴在他、“它們”手上,這是威脅,是人質。
魏遠轉動輪椅的方向,西南,西北,總會是兩個方位中的一個,他轉向了西北:“我們走吧。”
根據之前的線索,高文武尋他們的路上曾出現“遊樂場”樣的牌子,那牌子指向的應當就是海豚遊樂場、表演的地方。
是時候,該去會一會了。
第一百六十一章 猩降�
姜善想起從前她看一檔電視綜藝節目,裏面主持人稱讚唱歌的歌手擁有天籟“海豚音”,姜善此時聽着腦子裏的歌聲,如此哀婉,美妙,整個歌聲傳達出令人震撼的悲鳴。
直到了此刻,才體會到什麼是真正的海豚音。
那些人類的歌手,永遠不可能唱出真正的海豚音。
這首悲歌是爲誰而唱?整個場館那些猙獰的骷髏彷彿都變得慈悲了,姜善的太陽穴再次流出膿水,不僅如此,她的鼻腔裏也有溫熱的液體流出來……
海豚一直站在趙穎對面,卻沒有其他動作,它的兩眼之中,竟緩緩淌出了兩行淚。
趙穎被這一幕驚呆了。
她甚至都忘記了發抖。
或者說因爲過於的恐懼導致已經忘掉了反應。
一隻流淚的海豚,滿是屍骨的臺階,從池子裏慢慢爬上來的血口鯨魚……
姜善此時的模樣就是七孔流血,只不過流出來的是濃黑的血。她的腦子裏迴盪着劇烈的歌聲,好像把她心魄都給奪了。
男人默默地看着這一切,他眼裏有一種漠視生命的冷漠。
只不過這個漠視,只針對場館中的人類。
“花花……”趙穎再次顫抖開口,“你並不想傷害人是不是?”
海豚花花永遠都是可愛和善的模樣,它怎麼會傷人?它又爲什麼要傷人呢?
花花的眼睛裏,再次流出淚來,只不過仔細看的話,會發現這些眼淚的顏色似乎不對勁。
那是一種摻雜着細灰的雜質在落下來。
而且,海豚這種生物會流淚嗎?趙穎似乎回憶起來,海豚是根本沒有淚腺的。
它不會哭。
那這些像眼淚的東西是什麼?
男人喃喃地說着:“末日真來的那一天,平時宣揚多麼熱愛動物,靠着花花和其他夥伴瘋狂斂財的海洋館,卻逃的逃,沒有一個人哪怕回頭看一眼。”
男人目光看着趙穎,沒有任何憐憫,“那些人不知道,就算逃出去,也根本活不了。”
他嘴角有一絲弧度,明明在笑,卻不帶任何感情。
“末日面前,猩降取!�
這個男人話語中好像還挺有一種佛家箴言的調調,只不過他乾的這些事卻一點與佛無關。
“看來你真的知道很多。”姜善的聲音忽然想起。
只見她已經抱着頭,慢慢從地上站了起來,她用手擦了幾把臉上和太陽穴上的液體。
“你就是那個失蹤的人吧。”姜善直接用了陳述句,“所以你不是失蹤,你只是從出事起就一直呆在海洋館裏沒有再出去。”
那個櫃子裏面的登山服,繩子,還有刀子等各種裝備,這個人是在出事以後混進來的,所以那時候的海洋館已經沒有安檢了,他才能把這些東西都帶進來。
之前的線索,總算都串起來了。
姜善看着這個人的打扮,他把自己的裝備脫下來放到了那個櫃子裏,又拿出了裏面工作人員的衣服換上了。“你自己不也是人類嗎,爲什麼說的好像要跟人類割席一樣。”
一副全世界就他是好人,其他都是十惡不赦的壞蛋。
姜善最討厭這種偏激狂了。
男人看着姜善的樣子,眉心幾不可見地皺了皺,這個丫頭最難搞,而且被花花的音波攻擊竟然沒有發瘋還能保持清醒?
姜善又擦了一把“鼻血”,這真的已經算不上鼻血了,因爲她滿手黑色。
男人忽然眯起眼,半晌說道:“你莫不是跟這裏的生物一樣……有了某種異化的能力?”
姜善的表現實在超越人類太多,能殺死寄生看來並不是邭饣騼e倖。
男人表情裏立刻多了忌憚。
姜善卻用力拍了兩下太陽穴,然後望向海豚的方向:“能不能不要唱了,挺吵的。”
再動人的歌,聽久了也逆反。
這種腦波的共振,是不是也類似於蝙蝠發出的超聲波。肉耳聽不到,但是大腦已經不可避免受到影響。
男人冷笑了一下:“放心,很快你就聽不到了。人死如燈滅。”
就在這段時間裏,擺在臺階上的那些蠟燭,真的因爲燒盡而滅了不少。
趙穎眼神恍惚,她覺得海豚流下來的那兩行淚極大刺激了她,讓她彷彿看見了海洋館裏尖叫撕扯四處奔逃的場景。
這就是當日,那些在玻璃牆內,目睹人類集體逃離的生物們的視角嗎?
這個視角太殘忍。
此時海豚一點一點張開了嘴,巨型的尖喙上下分開,拉到最長。當它做出低下頭的動作之後,長長的嘴幾乎能一口含住趙穎的頭。
“花花很少唱歌,你們死前能認真聽一曲,也是你們的福氣。”
姜善隨手拿起一個距離她最近的燭臺,“這福氣給你自己留着。剛纔不是還說猩降鹊膯幔俊�
她舉着燭臺往前走,而身後正爬上來的巨型鯨魚,此時鯨魚也開始大張着嘴。
巨大的藍鯨,嘴巴甚至可以一口吞下較爲瘦小的姜善。
“我讀書少,但我知道藍鯨喫不了人。”姜善邊說邊設階而上,看着宛若神一樣站在高處的男人,“而且它也不能真的離開水。”
果然那頭巨大的鯨,在即將脫水的時候,又垂直地滑落了下去,巨大的身軀撲出大量的水花濺出池外。
在如今水源珍貴的時刻,這一下可真是浪費啊。
姜善看趙穎撐不住了,海豚的嘴就在她頭頂,而趙穎恍恍惚惚的,明顯也沒有力氣逃跑。
她忽然想起張政跟她說,這防護服是隕石做的?那多半是咬不爛吧?
可姜善還是不由自主握緊了燭臺。
“裏面有人嗎,退後!”一聲熟悉、冷冷的聲音,毫無預兆響在場館外,“最好離大門遠一點。”
冷冰冰的敬告話音剛落沒幾秒,就聽轟的微微地動山搖,一股濃煙從那關閉的門處猛然冒出來,而那門中間似乎多了個大洞。而隨之而來的就是有人一腳踹開了破裂的門。
高文武,魏遠,張政的身影出現在濃煙消散處。
“果然都在這裏,”高文武舉着一個發光的東西在場館內掃了一圈,“看來真沒找錯地方。”
第一百六十二章 瘋子
魏遠第一眼就看到了姜善,姜善看到魏遠的時候也怔了怔。
姜善現在一臉殺氣騰騰,配合她那張七孔流血的臉,該說不說,真的有點子死神少女的氛圍在身上。
“你的防護服呢?”魏遠的眉頭皺了起來。到了此刻,他還是想知道姜善爲什麼這麼冒失地就把自己防護服脫掉了。那可是他千叮萬囑過的。
姜善現在沒時間跟他掰扯這些細枝末節,看到魏遠他們幾個來了她也終於鬆一口氣,此時臺階上那個男人正一臉陰冷看着幾個“闖入者”。
姜善揚起下巴,盯着那男的,口中對魏遠說道:“他應該就是你們要找的人。”
那個失蹤者。現在或者應該說是始作俑者?一切的策劃者?
高文武這時臉色一變,他看到了什麼?那是什麼東西?一隻巨型的什麼怪物,正張着大嘴,對準着地上癱坐的趙穎。
“趙穎!”高文武衝了出去。
不是趙穎被嚇傻了呆坐着不動,而是此刻海豚滴下來的眼淚正好落在她的身上,瞬間化爲了一片片的黑色灰燼。
那種東西,侵蝕物。
高文武衝過來豚口奪食,一把就將趙穎給拖了出來,而海豚竟然一動不動,好像它並不是真的要吞下趙穎,對於食物被奪甚至沒任何反應。
它落下來的眼淚全都飄散成了黑灰。
趙穎雖然被高文武給拖了過來,可她卻着魔一樣盯着海豚:“你看、看它的眼淚……”
高文武哪有空管什麼眼淚,他只看到那恐怖的侵蝕物質,正在空氣中不斷瀰漫開來,而侵蝕源頭就是那隻巨大海豚。
魏遠這時,轉動輪椅已經跟那個男人面對面。
兩個男人竟然有一種奇異的同頻,魏遠先開口:“終於見到你了。”
男人看着魏遠的眼神毫無波瀾,一個殘疾人竟然能走到這,該說他是邭夂眠�是有什麼其他的底牌。
“我們是爲了你而來這裏的。”魏遠望着男人,“你就是‘鷹隼軍刀’?”
男人聽到這個名字好像沒什麼反應,既不拒絕,也不否認。
“你們都會死在這裏,問這些問題已經沒有一點意義。”
看這男人一副自以爲是冷傲天的樣子,張政新仇舊恨都湧上來了,他捏着嘶啞的嗓子也要罵:“老子看你他md的就是欠揍!換成幾個月前早報警把你丫的抓進去了,反社會人格是吧?擱這耍我們玩?”
張政的一番大罵半點卻沒換來一絲回應,這男人能在海洋館獨自待這麼久,心智和情緒早就不是正常人範疇了。
最後只有張政同學自己氣了個半死。
魏遠望向波動的水池,他剛纔看見一頭躍入水面的鯨魚,“你做這麼多的目的,只是爲了保護這裏的生物?”
姜善的聲音冷冷插進來:“你們好好看看,這裏臺階底下有許多屍骨,之前進來的人都死了。”是這男的乾的,脫不了干係。
這樣的人用什麼藉口都一樣是殺人犯。
姜善突然的這句話,顯然讓魏遠幾人都頓時倒吸了口冷氣,屍骨?高文武抬起手機向地面一照,原本陰暗的底部頓時露出一截森森白骨。
竟然是真的!?
剛纔狂罵的張政突然就後頸一涼,隨着高文武把手機的光線移動,只見所照到之處,地上全都趴着一排排的森白骨頭。有些還能清晰看出人骨的輪廓。
“靠……”
這還是不是人?純純畜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