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时音1
魏遠眸色變深，他已經感覺到這個海洋館的邪乎了，之前不管是什麼危險的環境，大家都不會精神被影響到這種程度。尤其是高文武，心智極爲堅定，不可能那麼輕易被影響。
除非這海洋館裏有什麼“東西”，已經超出了他們的預想。
“現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姜善的聲音幽幽：“這海洋館空氣裏，到處都有一股腥氣和腐肉的味道。”
聞言，魏遠似乎有些詫異。
“現在看來，這種味道你們或許聞不到，但不代表沒有對你們產生影響。”
聽着身後姜善傳來的聲音，魏遠久久才反應過來：“所以你之前是因爲這個‘味道’陷入了昏迷？”
姜善頓了一下才說道：“我不敢確信，或者說，我不確信是不是僅僅只因爲這個。”
可能還有一些別的東西。
比如，腦海裏，那個聲音。
人類圈養了我們，又遺棄了我們。每每想到這句話，姜善就感覺很不好。姜善不認爲這是自己在幻覺之下產生的話語，很簡單，她之前對海洋館以及這些海洋生物根本就是完全的陌生。
就算是幻覺，也是建立在自己已有的思維裏面。
再結合周圍玻璃牆內的無數的魚屍，翻起的眼珠，一切都那麼陰暗又瘮人。
魏遠說道：“假設這種東西是對人的精神產生影響力，我們之中最脆弱的趙穎和張政，自然先開始出現問題。”
這符合邏輯，接着是高文武和魏遠。
目前來看，魏遠的精神力顯然是所有人中最強的，但再強大也會有上限，不可能做到和AI一樣完全不受影響。
或許只是時間問題。
“如果你發現我也出了問題，”魏遠顯然也想到了這一層，只聽他慢慢說道：“就只能靠你了。你要想辦法帶着大家離開這裏。”
姜善淡淡道：“等到了那時候再說吧。”
魏遠低低道：“我是說認真的，如果發現我們都沒救了，你可以自己離開海洋館。”外面有車和物資，姜善可以獨自回到基地。
姜善說道：“你這個人是有什麼毛病嗎，發號施令上癮了？”
她的命掌握在她的手裏，同樣的趙穎和張政的命也一樣，從小課本上就教過對自己的命哓撠煟谕フ葎e人，或者被別人拯救，最後都是無可救藥。
魏遠也不是第一次被姜善懟了，這時就保持沉默了。
忽然前面的趙穎頓了頓，臉色又白了幾分，“這裏的牌子，爲什麼沒有了？”
按照原路返回的話，這個地方應該有牌子了。可是卻什麼也沒看見。
後面傳來張政有些陰森森的聲音：“你該不會又故意帶我們走錯路了？”
趙穎捏着手電筒的手再次顫抖，姜善生硬地插進來一句：“看地上，有被侵蝕的‘灰’。”
手電筒的光照到地面上，所有人都看見，地上多了一堆“灰燼”。
第一百二十章 暴力善善
雖然誤會看似解除了，可是大家的臉上卻還是一副死氣沉沉的樣子，完全提不起希望。
“我來帶路吧。”魏遠忽然說道。“把手電筒給我。”
現在魏遠的話幾個人暫且還聽得進去，趙穎僵了半刻，還是把手電筒交了出去。
魏遠端着手電筒，對姜善說道：“往左。”
姜善明白魏遠的意思，趁現在事態還可控，加快搜索進程是最好的方法。
姜善推着魏遠大步流星，三步並作一步走，輪子滾在玻璃地面上都快飛了、魏遠被顛得雙手不由用力扣住兩側扶手，一邊把話嚥了下去。
魏遠雖然也沒來海洋館參觀過，但是只要是之前走過的路，他都完全記得住。
只聽趙穎顫抖聲音道：“第，第三區到了。”
前面三區的指示數字就在幾人的頭頂，姜善也看見了，她心裏道，很好，堅持就是勝利，勝利就在前方。
忽然間，後面一束光照了出來，姜善猛回頭，竟然是張政打開了手電筒。
手電筒的光清晰地找到他臉上難看的神色：“太他孃的的黑了，老子受不了了。”
隨着光線的增加，四周玻璃牆外的魚屍，肉眼可見地開始圍攏過來。
趙穎尖叫一聲：“張政你發什麼瘋！？”
張政竟然直接把手電筒照到趙穎的臉上：“你剛纔不是說我是膽小鬼嗎，我看誰是膽小鬼。”
趙穎渾身抖成篩糠，嘴脣發紫說道：“你……”
高文武聲音有些冷冷的傳來道：“要吵到一邊去吵，不要耽誤我們行程。”
張政晃着手電筒：“誰願意跟她吵，要不是她帶我們走錯路，我們怎麼可能會走回頭路。”
這明顯是在挑事情了。
但張政自己好像意識不到繼續說：“魚屍有什麼好怕的？都變成屍體了還能把我們怎麼樣？連人的屍體老子都不怕……”
姜善捏着魏遠輪椅的手越來越緊，她終於忍不住對魏遠說道：“喂，你要是不介意的話，我動手了。”
魏遠：“……隨意。”
姜善鬆開魏遠輪椅，轉身朝後面走過去，她一邊走一邊面無表情捏了捏拳頭。
張政抬起手電筒照向了姜善，欠揍的語氣還在繼續：“怎麼的，你想怎樣？”
姜善已經到了他跟前，抬起右手，一拳揍在了他的脖子裏。防護服脖子部分是柔軟的，最方便揍。
“現在知道我想怎麼樣了嗎。”姜善溫和說道，但是另一拳毫不溫和地揍了上去。“現在還沒怎麼學會控制力道。”
張政第一下還發出了怪叫，第二下簡直哼都沒哼出來。
姜善把他手電筒奪過來，啪一下關掉了開關。
“不怕魚屍是不是？拳頭怕嗎？誰再給我亂開手電，”姜善故意掃了高文武、和趙穎一眼，“就留下來喫水煮魚……屍。”
魏遠一聲沒坑，眉梢似乎隱隱挑了挑。
姜善也是想殺雞儆猴，震懾住還沒有開始作妖的高文武，和膽子比較小的趙穎，畢竟讓她出手打趙穎的話，她還真下不去手。就只好委屈一下張政了。
張政一看就被打得七暈八素，不管腦子多麼不清醒，疼痛永遠是實實在在的。
姜善拿着張政的手電回到魏遠的身旁，直接丟到了魏遠的腿上。沒想到姜善生起氣來暴力指數直接點滿，要說有人不正常的話，這裏最不正常的就是她自己。難道她還會怕。
“很高興你能動手。”魏遠說道。
當語言已經不起作用的時候，暴力簡直是絕佳途徑。魏遠自己是不行了，所以他很開心看到姜善用這個方法。
姜善揶揄。“我還以爲你很愛護你的隊員。”沒想到啊。
魏遠說道：“愛護他們纔要阻止他們。”
把傷害扼殺在萌芽之中。
姜善刮目相看……這意思豈不是因爲愛你纔打你，打是疼罵是愛。魔鬼。
不管怎樣姜善的拳頭確實換來了很大一陣安寧太平，後面跟着的三個人全都堵了嘴一樣，呼吸聲都小了，趙穎甚至都快和張政並排走了。
高文武目光幽沉，一動不動盯着姜善的背影。
姜善感受到身後有一道視線，她不動聲色，說實話趙穎跟張政都好對付，她最忌憚的是高文武。
如果高文武也發瘋的話，能不能拿住他，她確實有點沒底。
主要是高文武的衣服裏，還有一顆雷……
姜善強作鎮定，後頸發麻，她儘量小聲對魏遠說道：“你們這次帶進來了多少武器？”
魏遠停頓了一下，他幾乎馬上意識到最嚴峻的一面。
半晌後，“除了手雷之外，老高那裏還有一把左輪。”魏遠的聲音都難得帶了波動。
姜善心裏啪嗒一聲，完了，果然最恐怖的是高文武。
魏遠捏緊輪椅扶手，皺着眉：“這次是我失策了。”
本來是爲了增加所有人的安全性，結果沒想到，會出現這樣的局面。
高文武原本一直是替大家（墊後）走在最後面的，忽然姜善感到身後一道極具壓迫力的腳步在逼近。
高文武聲音沉沉傳來：“還是我來推着魏博士吧。你休息一下。”
姜善：“……”是不是太快了，能不能給點反應時間。
就這麼幾秒，高文武人已經到了兩人旁邊。
如果一口拒絕會不會反而讓高文武起疑了？姜善竟然有點不知所措了。
魏遠這時抬頭看着高文武，從高文武的臉上看不出什麼異常，他的臉色也很正常。
可是越這樣越有一種無聲恐怖的感覺，關鍵是，魏遠明明是不需要別人推的，是不是在高文武看來，姜善突然這麼反常地主動推着魏遠，反而顯得很可疑？
魏遠溫言說道：“那就麻煩你了，老高。”
姜善沒想到魏遠竟然直接答應了，頓時感到意外。
高文武伸出手，姜善下意識退了一步，讓給了高文武。
就在高文武接過輪椅的時候，魏遠給了姜善一個眼神，那眼神姜善不知怎麼就明白了。
高文物推着魏遠，他就沒什麼機會伸手去接觸胸前的“殺傷工具”了。
姜善意識到這點，但心裏一點都沒輕鬆，原來這樣互相忌憚、暗中猜疑的感覺是這樣難受，你身邊的每一個人，都可能是敵人。
她真想念圖書館的時候，所有人都同心協力，把後背交給同伴的完全信任感。
第一百二十一章 迷失空間
高文武推着魏遠，慢慢向前走，現在姜善就沒法再跟魏遠說悄悄話了，但好在兩人對目前的局勢基本已經有了共識。
高文武忽然就朝姜善看過來，臉上似乎有一絲笑：“不過，你什麼時候跟魏博士關係這麼好了？”
姜善心裏一直就提防着，冷不丁他居然這麼問，她硬生生擠了一句：“……我只是關愛殘疾人罷了。”
高文武似乎略微挑眉，轉過頭沒再說話。
姜善：“……”真他喵的緊張。
這麼一來姜善也不好再跟的太近了，主動拉開了距離，她轉頭看了看身後張政和趙穎，還有兩位弱勢羣體需要關注。
“不行，我好熱，我受不了了，我要脫防護服……”
張政忽然開始扯脖子裏的防護服，不停抓撓撕扯，一臉痛苦的表情。
趙穎還殘存一絲理智，竟然撲上去想阻止他，“快住手！”
張政的整個臉已經又變成了比剛纔還深的死青色，張政直接把阻攔的趙穎狠狠推倒在了地上，隨後真的彷彿瘋了一樣：“我受不了了！我受不了了！”
眼看他瘋狂撕扯着防護服，甚至轉過頭，用頭盔狠狠地撞上了玻璃圍牆。
轟隆……玻璃牆在微微震動，姜善猛地衝上去，一把把張政給拉了下來，可是這一次張政竟然不管不顧，就算姜善在拉着他，他還是拼了命地撞過去。
轟！隨後姜善覺得腳底下的玻璃都在顫抖、這些玻璃牆體幾乎都是連接在一起的，這麼破壞下去真是不敢想後果。
姜善沒辦法再次一拳下去：“給我清醒過來！”
可是張政的雙眼充血，望着姜善，嘴角竟然還裂開一個弧度。
姜善看得心驚肉跳，現在張政好像被怪力附身了一樣，他伸出手，竟然開始想辦法撕扯姜善的防護服。
這簡直無法無天了。
張政嘴裏還唸唸有詞：“脫下來，不然會悶死，脫下來，不然會悶死！”
姜善忍無可忍伸手一折，張政的鹹豬手隱約傳來骨頭折斷的聲音，結果，張政連慘叫都沒慘叫一聲，彷彿沒有感覺一樣，臉上全是一副迷亂的神情。
“受不了了，受不了了……”
不管姜善怎麼吼“張政！你冷靜點！”，張政都不爲所動，他都還是眼神迷離。
甚至，只見他拖着已經軟綿綿的手臂，竟然仍然想奮力撕扯脖子裏的防護服。“好熱啊……”
姜善見狀倒抽了一口氣，這已經超出她的能力了，而且她也不敢再打，再打下去就要真把張政打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