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时音1
姜善轉過身，發現趙穎一直很安靜，臉色有點蒼白似乎不舒服。“趙穎？”
姜善在那一瞬間發現，趙穎的眼裏好像有眼淚。
難道是剛纔說的嚇到她了？她發現趙穎好像在刻意跟三人保持距離。
姜善的心往下沉，她快步走過去，“趙穎？”
趙穎卻好像受了驚嚇一樣，在姜善靠過來之後迅速彈開了幾步，很驚恐地說道：“別，別碰到我！”
姜善驚呆了，“趙穎，你怎麼了？”
趙穎臉色極爲嚇人，這時張政跟魏遠也聽到動靜看了過來，“怎麼回事？”
趙穎眼裏蓄滿淚水，“對不起阿善……我好像，好像很冷。”
很冷？這地底一直都很冷，可是趙穎的反應明顯有別的意思。
姜善的臉也霎時沒有血色。“趙穎，你難道……”
可是她明明檢查過啊！怎麼還會？！
趙穎似乎想強忍眼淚，然而淚水還是一串一串滾落下來，“我感到很黏膩……”很難受，很難受。
白靳卻好像不意外，紅色的獨眼盯着趙穎：“哦，又一個。”
“閉嘴你這垃圾！”張政激動地走向趙穎，“趙穎！”
趙穎連連往後退，拼命搖頭無聲流淚：“求求了，別碰到我。”
張政驚了。
趙穎顯然不想連累其他人，所以才刻意保持着距離。
魏遠咬牙道：“這時候應該讓我們檢查你的身體，看看哪裏出了異樣。”
就好像醫生要判定出血點，才能給你治療和包紮一樣。
可是趙穎怎麼可能讓人檢查，她不斷搖頭往後退，生怕腥丝拷�
“別掙扎了。”白靳冷言冷語。“毫無用處。”
沾上了就永遠不可能甩脫，直到成爲和周虎那幫人一樣的存在。
現在四人沒人有心思再跟他打嘴仗了，大家關注點都在趙穎身上，姜善一直都很難有表情的臉上浮現出近乎失控的害怕：“趙穎，你別怕，有辦法的，有辦法的。”
趙穎卻心死了一般，看着對面三位一路走來的生死隊友，露出慘然一笑：“沒關係的，我不怕死，我早就做好心理準備了。我知道遲早有這一天。”
實際上她這樣的弱者，能活到現在，已經是老天爺格外垂青了。她想到剛纔還拼死保護她的姜善，內心有一絲動容。
“阿善，我很開心，真的。初次見面的時候我竟然覺得你是怪物，對不起。”趙穎現在的樣子極爲扎入三人的心。
姜善覺得自己的身體都在微微發抖：“趙穎，別說這些，你肯定不會有事的。讓我檢查一下你。我不會被傳染，你忘了嗎？”
她可以觸碰趙穎，她不怕那些水，她可以幫她檢查身體。
張政大聲地喊：“是啊趙穎！讓阿善給你檢查！”
趙穎現在明顯是壓力過大已經崩潰了，所以沒法用理性思考，只知道不停地說一些對不起的話。
姜善直接一個飛撲，迅猛無比地把趙穎撲倒在地，死死按住她的肩膀。
趙穎驚恐地看着姜善。
“你們都背過身，把手電筒都滅了。”姜善顫聲說道。
魏遠跟張政立即明瞭，配合地轉過了身，可是張政看到那個白靳還直勾勾看着姜善，頓時氣湧腦門，正想罵，旁邊魏遠的聲音冷冷道：“你如果不配合，恐怕姜善很難會如你所願跟你上去。”
打蛇打七寸，只見白靳頓時收斂了神色，極爲陰冷地看了魏遠一眼。但是，居然真的轉身了過去。
魏遠知道，白靳現在對姜善的興趣已經大過他們所有人。
四周頓時陷入一片黑暗，可是姜善看得一清二楚，她的眸內閃着光，顫抖着手拉開趙穎的衣服，“不要怕趙穎，我一定不會放棄你的。”
沒有人在面對生死的時候不怕，說什麼早有準備，都是逞強。
螻蟻尚且貪生，想要活下去是刻在所有生物基因裏的。
第三百零二章 姜善開大
姜善看到趙穎的後背上，整片皮膚已經變成了像是冰晶狀、那是皮膚過度水合之後爆出一道道裂紋。
趙穎要是看到自己此刻的背部，應該直接就會嚇暈。
「冷，好冷……」趙穎喃喃說。
姜善的手碰到後背的皮膚，趙穎立刻打了個哆嗦，她只覺得冷到骨子裏。
但是姜善看見當她的手指碰到冰晶皮膚的時候，皮膚底層的水似乎開始瘋狂地湧動。
姜善的手根本控制不住地顫抖起來，她明白自己這時候更應該保持冷靜，趙穎的全部希望就在她身上。
姜善腦子裏計算了無數方案，這些鬼水是先侵佔人體，再慢慢滲透，最後把人全部化成一灘水。就和那個陳醫生一樣。
而現在這個水顯然還停留在趙穎的皮膚表層，可是時間不多了，很快它肯定就會滲透入內臟，霸佔趙穎整個人體。
怎麼辦？怎麼辦？怎麼辦？
姜善聽見自己的聲音冷漠起來：「給我一把刀。或者任何鋒利的東西、快！」
聽到姜善話的魏遠和張政都是一呆，可他們都沒浪費時間去反問，而是立刻開始翻找。
張政從褲兜裏找到了一個指甲刀，立刻就朝後面拋了過去：「試試這個！」
姜善準準地接住了拋過來的指甲刀，二話不說用尖銳的一面在趙穎的後背劃開了一道口子。
趙穎居然連疼都感覺不到，只一個勁覺得冷。
姜善看到有水從那道口子裏淌出來，她想起了中毒的人都會放血。不管這是不是一個好方法，她都要試一試。
姜善開始用力擠壓趙穎後背的皮膚，努力將更多的膿水擠出來。
可是那些水似乎並不想被趕出來，十分洶湧地跟姜善的動作做着對抗。渾濁的水夾雜着幾絲紅色的血液流出來……
姜善的手在顫抖，可是她不知道還能有什麼辦法，她狠狠用力按壓下去。
「疼……阿善，好疼啊……」趙穎開始哀嚎。
這讓姜善幾乎下不去手了，可是這些水在她眼皮底下，已經開始往更大面積的皮膚滲透。
見到如此恐怖之狀，姜善內心如麻，她不再遲疑，抬起指甲刀在趙穎後背又劃了數道長長的口子。「趙穎，我一定會救你的。」
越快將這些鬼水放出來，越能阻止它的蔓延。
鬼水侵蝕的痛苦加上傷口的擴大，讓趙穎飽受折磨，可她卻咬住了自己的手，不希望自己發出尖叫。
她知道姜善在努力救自己。
趙穎其實比起死亡，更怕自己變成怪物。人類對於身體的異化從始至終都帶着恐懼。
即使死，也想帶着人類的體面。
「阿善，如果……」如果她變了，能不能親手殺死她。
可是說出口的話因爲疼痛變成低吟。
看起來流出來的是水，實際上是趙穎的一部分血液已經被替代了。就算沒有變成怪物，趙穎也有失血死掉的風險。
姜善覺得自己這麼絕望，同時她雙眼漸漸赤紅，變得狂亂。
忽然她俯下了身，狠狠吸入了那些鬼水。
就像吮吸蛇毒那樣，狠狠將侵入趙穎身體中的鬼水吸乾。
她要把這些鬼水全都吸進肚子裏，讓它們永遠也沒有機會傷害趙穎！
事後回想起這時候的姜善已經不正常了，她更像一個被憤怒控制了心智的怪獸，她身體裏的血液在沸騰，不僅雙目猩紅，她的皮膚也極爲灼熱，與她之前高燒的時候極爲相似。
但此刻所有人都是背轉過身，無人看見姜善的模樣，而所有人只能聽見身後傳來一陣陣像是液體滾動的聲音，那聲
音，很像是某種生物在進食……啃噬……
趙穎後背那一大片冰硬的皮膚開始軟化，那些水似乎在被一點點擠幹，儘管剩下的水一直叫囂着想逃離，可是它們根本逃不過張着血紅雙眼的巨獸。
最終，它們被徹底擠幹、吸盡，甚至正常的水分還在繼續流失，趙穎後背的皮膚開始縮、皺在一起……
「阿善……阿善！」趙穎驚駭的聲音把姜善給驚醒了。恐怖的吮吸在一瞬間驟然停止。
姜善呆呆地抬起頭，纔看到眼前趙穎的後背已經乾涸成暗褐色，後心口那一塊甚至像是失去了光澤，變成一塊死掉的皮膚。
趙穎好像昏迷過去了，姜善急急地把她抱起來，試了一下她的脈搏和呼吸。
呼吸微弱，但脈搏平穩，全身上下除了後背那一塊也沒有再異樣的地方。
姜善咬着牙把趙穎抱起來，替她將衣服穿好，魏遠和張政聽到後面的動靜，都交流了眼神：「趙穎怎麼樣了？阿善？」
姜善已經扶着趙穎走了過來。
兩人立即看過去，一道耀眼的光束把姜善趙穎照的通透，是白靳也同一時間轉了過來。
當白靳看到姜善的臉，還有她嘴角的一道黑褐色的痕跡。
那一瞬間，姜善像是這地底原本的生物，散發着黑暗和陰冷。
「真是不可思議……」
魏遠跟張政都不是第一次見到姜善異化的樣子了，根本不會怕，反而看到趙穎被姜善攙扶着回來，都露出喜悅，這代表沒事了？
張政內心已經又嚎起了奇蹟善善！他衝過去想碰趙穎，發現姜善沒有阻止，頓時就知道確實沒事了。
姜善的那種「狂暴」狀態逐漸褪去後，臉上露出了極度的疲憊，她身子搖搖晃了兩下。
頓時，張政跟魏遠都升起了不好的預感。
「等會，不會吧？」
越不會的事情越會發生，姜善搖晃了兩下之後，果然直直地栽倒下去，跟從前差不多結果，能量耗盡之後——睡了。
「啊啊啊啊啊這怎麼辦！」
現在趙穎跟姜善昏迷了兩個，張政揹着一個人還可以，兩個人怎麼帶啊！
白靳開口：「我……」
「住嘴！」
想也知道魏遠和張政死也不會把趙穎或姜善交給這個人，渣。
魏遠無奈說道：「你把趙穎放我車上吧……」這一趟的最大功臣，魏博士的輪椅。承受了太多。
要是把姜善放上來，魏遠怕她醒來之後就把他剁了。
於是魏遠艱難地重新撐開輪椅，勉強讓趙穎靠上來，魏遠還解開自己的安全帶，扣在趙穎身上。
之後張政苦哈哈背起了姜善，看那喫力的樣子，青筋都勒出來了。
第三百零三章 第二個善善
張政注意到魏遠給他遞過來一個眼神，似乎是在提醒他注意白靳。
現在大家都精疲力竭，要是白靳再突然發難、他們應該都招架不了。
「出去以後記得把趙穎送去醫務所，她很可能是第一個被鬼水附身之後，還存活下來的人。」魏遠這話似乎沒有對着特定的目標說，只是話語中全都帶着弦外之音的暗示。
現在不止姜善，趙穎也是個重要的研究對象，被鬼水侵蝕之後身體產生了什麼樣的變化，這種變化究竟是被逆轉了，還是強行終止了。
跟普通人比起來，趙穎現在的身體，還算不算是正常人類。這些他們都不知道，都是寶貴的研究資料。
張政這次總算聰明瞭一回，反應過來後立馬揚着聲音接話道：「是啊，沒準趙穎能變成第二個善善呢？」
走在前面的白靳，異色冰冷的電子眼瞳中顯露出一抹殘酷，他剛纔確實一直在計劃着、想把礙事的人都扔了，他只想帶姜善一個人回地面，其他人都去死好了。
可是沒想到，出了這樣一道插曲。
魏遠盯着白靳的背影，他知道白靳內心肯定盤算着坑死他們一個算一個，就像他把其他僱傭兵坑死一樣，因此他現在只能儘量讓白靳忌憚，張政揹着姜善，他帶着趙穎，不管白靳想害誰都勢必會牽連到趙穎和姜善其中一人。
白靳打開了一瓶水，「你們喝嗎？」他微笑。
張政的靈魂都已經快渴到昇天了，可是這個垃圾遞過來的水，他就算渴死也不敢喝。冷着脖子搖了搖頭。
魏遠也謝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