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物侵蝕 第154章

作者:时音1

  也就是喫掉了他們的腦子。

  「如果我們繼續待在這裏,記憶海馬體持續受損萎縮……即使我們之後回了地面,也會變成白癡。」

  就像是從前的一種病症,阿爾茲海默症,再也記不得自己是誰,周圍的人是誰。

  多麼的可怕。

  張政臉色更蠟白了:「老子不想變白癡……」

  這話說的,誰想變白癡。

  普通人暴露在長期的負面生活中,慢慢地,經過長年累月,或許纔可能會罹患抑鬱、精神病,而這裏的環境,就像是把整個病程加速了百千倍,讓你在極短的時間內認知失調,變成瘋狂,扭曲。

  「所以如果真有一個工人發狂殺人,他也是被周圍環境逼瘋了而發狂。」

  越害怕的人越先中招,比如那個最膽小的陳醫生。

  這越說,越讓人害怕了。

  趙穎強迫自己把視線聚焦在自己和姜善之間,心裏默唸保持平靜,平靜。

  張政神情苦澀:「老魏,你說了這麼多,就沒有說辦法嗎?」

  魏遠頓了頓,辦法還是那個——保持平靜。只要能做到心如止水,天塌下來也別動念,自然就不會刺激到海馬體,至少不會繼續失憶。

  「要不給我唱一首大悲咒?」感受下四大皆空。

  趙穎覺得現在只能把希望放在姜善身上:「阿善,你可曾記得一點回去的路?」

  姜善也搖頭,她的記憶順序是有一部分顛倒的,在跟腦中控制她的那東西爭奪控制權的時候,雖然她沒有恐懼,但她的腦子也被搞亂了。

  「會不會那些工人某種意義上真的還沒有‘死"……他們被囚禁在這裏,日復一日恐懼着。」

  就像是活體電池一般,恐懼被持續不斷餵給這個地方。

  那些洞壁裏的慘叫,嗚咽,所以連屍體都沒有,榨乾最後一分價值。

  那這裏真的與地獄無差別了,無數煉獄冤魂困在此哭號。

  「等會、先別說了,這次好像真的地震了啊?」張政說道,「難道又是那個白毛在炸什麼玩意?」

  似乎有土從頭頂掉落,同時腳底的路似乎在開始往下陷落。

  「洞要塌了!快跑!」魏遠大驚失色。

  整個來路開始坍塌,「回不去了!往前!」

  沒有

  給他們再倒退的選擇,他們只能往前拼命的跑,剛剛纔說要保持平靜,纔不到一分鐘就徹底玩完了。

  「老子之前應聘的時候,說職位輕鬆,除了開車什麼也不用幹,現在老子都快成他孃的賽亞人了!」

  賽亞人都不夠,這得變身超人才能應付得來。

  「啊!!!」

  趙穎被下落的土層裹住了腳,那土猶如沼澤一樣綿恐密吸,趙穎知道她一瞬間就會被捲到無底深淵。

  一隻有力的手抓住了她的肩膀,將她狠狠從土層裏拉出來,當雙腳重新踏到地面的時候趙穎不敢相信。

  「快走!」

  沒有時間用來發呆,四個人沒命地往前跑,姜善牢牢抓着趙穎的手腕,在此之前都是趙穎抓着她。

  張政推着魏遠跑的頭皮都快飛起來了,恨不能腳底踩兩個風火輪,麻蛋的,這鬼日子什麼時候是個頭?!

  「發生了什麼,地殼邉訂幔堪鍓K邉樱俊�

  「顯然只是這個洞塌了!」真是地殼板塊邉铀麄冞�有機會跑,早就地掩埋了。「所以之前那個披着醫生皮的怪物,讓我們走中間這條通道!」

  就是要你們原地變大餐。

  不過他這等於把姜善也罵進去了,畢竟是姜善指了路大家才決定走的。

  「那我猜前面肯定也沒有路!」

  既然想弄死他們,那肯定前面等着他們的也不是什麼好事兒,或許直接就是堵死的。

  姜善眼睛一沉:「開別的路。」

  張政氣喘吁吁還不忘嘴賤:「這通道哪兒有別的路?往哪兒開呢?」

  在趙穎驚訝的目光中,姜善突然停滯了腳步,她朝着右側的洞壁看了看。「我現在力氣恢復一些了。」

  後面瘋狂陷落,他們跑也跑不過,要麼最後力竭而死,要麼真的是堵死的死路。

  姜善狠狠揮起一拳,砸在了右側的洞壁上,緊跟着又是一拳,速度極快力度全出,根本都沒有給旁邊三人反應的空間。

  在姜善錘到第十拳的時候,轟的一聲,洞壁被她砸穿了。

  他們之前在岔路口,是看到了三條岔路,他們走了中間的,那按邏輯來推,他們左右都還有通道。

  姜善隨便選了一邊,賭對了。

  看着露出的壁洞,滿頭大汗的張政趙穎都呆住了。

  「快過去!」姜善直接拖住趙穎,一把把她推了進去。哪有時間猶豫。

  張政見狀趕緊推着輪椅調轉頭衝過去,姜善抬起一腳把洞踹的更大了些,等張政和輪椅全都通過,陷落也來到了姜善腳底。

  姜善直接一個飛撲,從壁洞穿了過來,摔在地上滾了兩圈。

第二百九十五章 大力水手喫菠菜

  小隊四人驚魂未定地看着前方,不敢相信自己差點就葬身地底屍骨無存了。

  姜善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土,剛纔那幾下耗盡了她好不容易儲存起來的力氣池,這會雙手還在顫抖。

  「阿善。」趙穎衝上去抱住她,差點失控哭出來。在生死一瞬間,那種可怕的感覺真的太深刻了。

  她知道如果不是姜善,任何一個人都沒辦法把她從那種情況下救出來。不管經歷過多少次生死,那都是不可能習慣的感覺。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魏遠渾身都是土,幾人中他的樣子自然最狼狽,剛纔被張政推着他都覺得輪椅要散了,「我們必須趕快找到出路。」

  這種情況下別說保持冷靜,保持呼吸都不錯了。

  「咱們邭膺�是不錯的,至少暫時擺脫危險了。」張政忽然渾身一震,嘴還保持說話的姿勢,可滿臉呆滯,像是被電流穿過身體一樣……

  接着,「咱們邭膺�是不錯的,至少暫時擺脫危險了。嘿嘿。」

  「咱們邭膺�是不……」

  魏遠面無表情,他一個殘廢,又不能跳起來捂住張政的眼睛。

  姜善走過去,盯着他的雙眼,「閉眼。」

  張政像是被催眠了一樣,乖乖閉眼了,然後過了兩秒鐘,他猛地睜開,驚魂未定地看着姜善。

  「你又中招了。」姜善盯着他斜後方,那裏剛纔閃爍着一隻眼睛,此刻已經迅速消失了。

  趙穎慢幽幽說:「張政的中招次數,……比我們多。」

  還用說麼,因爲他最膽小。

  張政深覺丟臉:「這樣下去我們怎麼可能保持冷靜?不被搞死就不錯了。」他的眼睛再也不敢亂看,又恢復了視線平移盯着腳面的面壁者模樣。

  「看出來了嗎,這地方根本就沒打算給咱們喘息的空間……」

  他們這樣肯定會被耗死,這種隨時擔心自己會陷入深淵的感覺讓他們根本不能冷靜下來。

  趙穎微顫說道:「這裏的生物一點也不比影子人或者血海豚來的單純,它們都具有智慧。」

  會引誘人,欺騙人,像是捕獵的蜘蛛撒開了密集大網,把進入範圍的獵物全部網羅了進來。

  張政這時倒想起了白靳的話:「之前那個白毛說過,只要一直往上挖,最多十米就出去了。」

  說的都對,但他們沒有工具,工具都被白靳一夥帶走了,他們這幾個人,三個加個殘障人士,還想挖十米,挖個十釐米都不現實。

  可趙穎現在卻覺得那些都不算重點,她咬住乾涸的嘴角:「你們,覺得渴嗎?」

  這句話讓氣氛陷入一陣僵硬。

  其實,早就渴了。

  不止趙穎,其他人也都忍耐很久了,在他們的物資中有水和食物,但是,一樣都被白靳帶走了。這人就沒給他們留活路。

  張政臉上麻木:「我在兜裏裝過一瓶,但忘記什麼時候丟了。」他們總是間歇性失憶,根本不記得水究竟是喝光了還是丟了。

  這裏有水,但他們不敢喝。

  「我在阿善身上放了一點。」魏遠居然說道。

  納尼?

  姜善面無表情摸了摸自己身上,在右腿側似乎摸到一個綁住的微微鼓囊,因爲她穿着寬鬆的褲子根本看不出來。「你拿我當儲物空間?」

  什麼微型相機就算了,這還有水?

  姜善微一用力就把那東西從腿上扯了下來,發現是一個密封的透明水囊,有點像是輸液時候用的那種密封袋。

  液體的量不多,但就像在沙漠裏看見水源一樣,一點點也如同甘霖。

  「是葡萄糖。」魏遠說

  。「我爲了以防萬一放了一點。」他知道白靳那個人信不過,可武器利刃之類的他們肯定帶不進來,那不如帶點關鍵時刻能保命的東西。

  姜善看着這點葡萄糖,趙穎張政明顯都需要,魏遠的情況也一般般。

  這個時候,誰喝都不合適。

  剛纔還口渴的幾人,瞬間都不說話了,這麼點液體,誰都不願意張開這個嘴。

  「趙穎,你體力最弱,你喝。」張政第一個開口。

  趙穎怎麼可能喝,「你受影響最深,還是你喝。」差點脫口說張政最膽小,精氣神消耗最大。

  姜善看着他們,一點葡萄糖而已,又不是仙丹,這也能謙讓上。

  姜善說道,「給我喝怎麼樣。」

  誒?

  趙穎跟張政都看向姜善,由於剛纔滾到地上那一下,姜善臉上跟身上都還有許多泥點和髒污,一時間趙穎竟然有點羞愧,他們竟然一點都沒有想到姜善,下意識就覺得姜善不需要喝,真的是太自私了。

  姜善剛纔還捨命救了他們三個。

  「阿善,你,你喝吧!」趙穎趕忙道,「我想起來,我在下洞之前喝過一次水了。」

  張政也反應過來,尷尬道:「對對,善善喝。」這下不用爭了。

  姜善看着他們,有點無奈道:「我是想說,如果我能再恢復一點力氣,或許可能再開出一條路。」那樣大家就都能出去了。

  誰想到話音一落,張政和趙穎更沉默了。

  姜善一直都在想着他們,他們剛纔卻在第一時間沒想到她。

  不知道什麼時候起,他們開始變得理所當然依賴姜善了嗎?

  魏遠這時也看着姜善:「確實由阿善喝,或許是最好的。」

  既然不能平分,那選擇利益最大化,只有姜善最有希望帶着他們離開。而只要姜善可以保持狀態,那他們出去的可能就會大大增加。

  姜善也不再忸怩,把袋子直接撕開,仰頭咕咚咕咚,直接喝掉了大半。

  微微的甜,好久沒有喝到甜的了。

  還是從前孤兒院的時候,偶爾會喫到一顆糖。是護工偷偷塞給她的。

  那是姜善在世上感受到的不多的關愛。她真的很想知道,護工後來離開去了哪裏。

  當然他們都說她是死了。但姜善拒絕相信。

  液體順着喉嚨流入胃中,糖分開始發揮微妙的作用,關鍵時刻糖液確實可以救命,有這一口和沒這一口結果也會天差地別。

  張政期待地問:「好喝嗎?」

  在口渴之人眼裏,光是看着都能回味那美妙滋味。

  姜善卻顯得不解風情:「水能有什麼特別味道?」

  張政苦瓜臉:「我現在特別懷念這不特別的味道。」

  姜善把喝空的袋子丟掉,這個時候顧不了什麼環保了,「放心,出去之後讓你喝個飽。」

上一篇:风雨大宋

下一篇:我不可能是NP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