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时音1
大家都知道科研所是帶頭研究侵蝕現象的。他們的一些理論,即使現在不願意也沒有人能提出更有力的質疑。
“你想通過短波頻道給姜善傳話?”耿江暉下意識搖了搖頭。“未必能成吧……”
短波信號早在20年前就已經被網絡徹底覆蓋了、身處互聯網信號的包圍之中,想接收到短波頻道如同在大海里撈一尾黃魚。
張晚秋說道:“總之要試一試,而且,過去或許不能……但現在,網絡信號已經大面積失靈了。”
何止是WiFi網絡,手機的通訊都已經全部失聯。
耿江暉眸內閃爍,只聽張晚秋斬釘截鐵道:“我賭現在只有短波頻道能用。”
……
姜善強迫自己忽略安全門那邊的噪音,回頭重新環顧自己的病房一週,又發現一個牙疼的問題。
她這間病房沒有窗,只有身後這一扇門,她把自己關在屋裏,怎麼感覺有一種身在甕中的感覺?
姜善腳底板都開始往上嗖嗖地冒涼氣,偏偏這時候,她又聽到了另一種噪音,滋滋滋地電流聲,牀頭擺着的收音機突然開始叫。
就跟鬼片裏午夜兇鈴似的。
關鍵現在離午夜還早着呢吧,姜善三步並作兩步朝牀頭衝過去,把收音機抓在手裏。
“滋滋滋滋~”收音機裏就跟被人捏住脖子噰嚨卮瓪狻�
姜善想把收音機關了,可是總共兩個旋鈕,她怎麼旋轉都關不掉這破聲音。
收銀裏的噪音還越來越大。
他妹的,再這麼吵下去被那小孩發現她的病房在哪怎麼辦!?
姜善準備把它丟到垃圾桶。
就在這時候,裏面聲波好像終於連成了一線:“醬醬醬……”
什麼醬醬醬,我還蘸大蒜呢。
姜善正準備扔,忽然手腕一頓。她眼裏光亮一閃。
這時監視器外急得要命的張晚秋終於破音似的吼了一聲:“姜善!”
姜善瞬間攥緊了收音機。眼睛睜得大大的。
姜善狐疑地,試着扭了一下音量鍵。就聽斷斷續續、但終於能聽出一些連貫的語句:“……快……跑……”
姜善捏着收音機呆若木雞。
跑?往哪跑?“姜善快跑!”張晚秋聲音經過聲波傳出簡直撕心裂肺。
正在這時候,姜善聽到了“哐”一聲,好像是那把本就鬆鬆掛在門栓上的鎖終於又掉在了地上。
姜善:“……”她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收音機裏還在不停地“跑跑跑跑炮……”真是夠了,姜善倒是想吼回去“我特麼往哪兒跑?!”
“阿姨……”那天真可愛的童聲,又再次響了起來。
姜善慫了,她把收音機音量一瞬間關到底,攥在手心裏,大氣兒都不敢出。
姜善把收音機貼到耳邊,聽到裏面斷斷續續連成的聲音:“你……右手……”
她右手?
“你右手邊……第三間……”
右手邊第三間?姜善瞬間清醒。
“第三間病房沒鎖……快躲進去!”幾乎在聽清楚的同時,姜善衝到了門口。
她用閃電般的速度打開病房門,甚至都沒回頭看一眼走廊,一二三,直接向右衝到第三間病房門口,伸手一擰把手,門開了。
姜善迅速閃身進去,關門的瞬間她屏住呼吸,一點聲音都沒發出。
之後姜善把反鎖的旋鈕轉到底,才慢慢地往後,退了幾步。
她穿着棉襪,即使是奪路狂逃的時候,都身姿輕盈的讓自己像一片不會留痕跡的羽毛。
而就在她閃身進入房間的同一時刻,小男孩從安全門內走出來,來到了走廊上。
小男孩沿着雪白空蕩的走廊,一間間病房走過去:“阿姨……阿姨……阿姨你在哪兒啊……”
姜善看恐怖片眼睛都不眨,但是自己演恐怖片就另當別論了。
姜善掃了一眼眼前的病房,空氣中有灰塵的味道,病牀在陽光照射下全是一層厚厚的黑灰。
等等,陽光?姜善眼睛亮了亮,這間病房裏,有窗。
姜善貼着門旁邊的白牆站立,因爲病房門上有玻璃窗,如果有人透過玻璃窗看,是可以看到整個病房的。
所以姜善選擇貼在門邊,這裏是視線盲區。
姜善聽到了腳步聲,越來越清晰地往這裏走。
甜美的童聲像是唱歌一樣,“阿姨、阿姨、阿姨……”一聲聲地喊出了節奏感。
姜善手裏還攥着那個收音機,她祈肚f別在此時發出聲音。
而收音機也非常“懂事”,從姜善出了自己病房之後就再也沒有噪音傳來了。
這當然是因爲監視器前的各位大佬此刻也都緊張的大氣也不敢出,盯着監視器屏幕彷彿在看一場逃生真人秀。
“第六病區這個患者怎麼好像精神已經不正常了的樣子?”耿院長顫聲問。
目前關於“侵蝕”,他們所有的研究都沒有進展,這種東西突破了人與物的界限,只知道,所有東西,包括人,完全隨機,就彷彿不管你是人還是物,都已經毫無區別了。
小男孩從入院時童真無邪的樣子,變得有些邪惡。
“阿阿阿阿阿姨姨姨姨……”小男孩彷彿一邊唱着歌,一邊,慢慢地,來到了姜善的病房門口。
姜善的病房門還大開着,她剛剛完全來不及關門,此時裏面一切都還保持着原樣,那盒姜善口中的牛奶,正放在枕頭上。
小男孩呆呆望着那盒牛奶,似乎忘了說話。
然後他撇了一下嘴,似乎很委屈。“阿阿阿阿姨姨姨姨……”他朝着牀走過去,把那盒牛奶拿在了手裏。
第二十八章 檢驗科霍主任
觀察室內腥硕⒆疟O視器上彷彿在看鬼影實錄。
趙啓勝這時吸口氣低聲道:“還有誰能有辦法聯繫到京港衛隊?”
現在的事情已經脫軌,他們現在除了眼睜睜看着一點辦法都沒有。
耿江暉不知想到什麼,忽然心裏一動,看向張晚秋:“你之前說科研所還寄來了其他東西,都是什麼?”
張晚秋聞言愣了一下,然後眉頭有點皺,“就是一些很舊的老物件……”
耿江暉緊接着問:“那些物件呢,現在放在哪?”
張晚秋不知道院長爲什麼關鍵時候開始關心舊物,“放在我的更衣櫃裏……在二樓。”
就是已經被鎖起來的醫院大樓。
耿江暉頓時沉默,這就沒戲了,趙啓勝道:“您是覺得,那些物件裏有可能存在能聯繫上京港衛隊的東西?”
“那個……”助理醫師吞吞吐吐,“有句話我不知道該不該說……”
這時候還搞什麼欲揚先抑,“快說!”
“剛纔我在外面的時候似乎聽到檢驗科的同事說,霍主任好像還在裏面……”
霍主任剛纔返回辦公室去拿化驗報告,結果,誰也沒有看到他再出來。現在大家都很混亂,也沒空管別人。
耿江暉目瞪口呆,檢驗科霍起永是在松山病院出事時臨時被提上來的,整個松山病院最年輕的主任,曾在京港大學實驗室幹過,爲人也有點書生教條氣,但是非常時期,人才緊缺,耿江暉也是毫不吝嗇提拔了他。
“檢驗報告能有命重要?!”趙啓勝拔高了音量。還非得回去拿不可?
耿江暉眼眸閃了閃,他想起來那是什麼報告,是姜善的腦部平掃片。
助理醫師剛纔就想說這件事了,但是氣氛太壓抑了,讓他不敢開口。
這時候張晚秋吸口氣:“如果霍主任沒出來,那他現在應該還在他的辦公室裏。”
霍起永肯定不傻,在發現自己出不去之後,肯定會想辦法待在比較安全的地方等待。
他的辦公室在一樓,只要他安靜待着不隨便走動,未必會遇上“病患”。
“也許……”張晚秋也開始吞吞吐吐,“也許能讓霍主任,想辦法把姜善帶出來?”
觀察室裏安靜了幾秒。
趙啓勝慢慢說道:“張護士長,你眼裏不能只有姜善吧?”
姜善都上演醫院閃靈了,還讓霍起永去帶她?這是一個不夠還要贈送一個。
張晚秋冷着臉:“我沒這麼說。”只是還沒到最後時刻,本來就不應該放棄姜善,換了張晚秋會用盡最後方法也要把姜善弄出來。
趙啓勝沒說話,耿江暉輕輕嘆了口氣:“都別吵了,讓我想想。”
張晚秋目光閃爍:“我記得每個主任和院長您的辦公室裏,都放着一件備用的防護服,霍主任肯定知道。”
沒準霍起永現在已經穿上了。
畢竟如果只剩自己一個人待在大樓裏,面對一羣未知的病患,第一件事一定是保護自己安全。
耿江暉慢慢看着張晚秋:“如果有防護服的情況下,上去把姜善帶出來的概率……就很大了。”
防護服也是科研所的成果,至少目前的各種測驗來看,防護服是有效的。
所以即使造價高昂,科研所還是送給了松山病院幾套,畢竟現在兩大試驗基地,一個科研所,一個松山病院。
張晚秋有點激動:“沒錯院長,如果霍主任能把姜善帶到一樓大廳,我們完全可以打開病區把他們救出來。”
就不用只寄希望於聯絡不上的京港衛隊了。
趙啓勝說道:“院長,我還是認爲不妥。”
趙啓勝對姜善沒有非保護不可的地步,做科研的,嚴謹是第一,冒險要不得。
霍主任也是醫院稀缺的人才,如果他躲在自己的辦公室不出來,那安全概率非常大,相比較起來已經被病患接觸、追逐的姜善風險就太大了。
張晚秋不搭理趙啓勝,對他的光環也不感冒,凡是都只有理性思考,那還有人性麼。
“霍主任辦公室裏,有通訊器。”每個主任的辦公室都標配一部通訊器。如今這個電子設備比黃金貴的時候,松山病院做了巨大投入。
——
此時,霍起永躲在自己辦公室唯一的盛放實驗器皿的櫃子裏,他個子高,還得縮一縮才能擠在半米寬的櫃體裏。他身上穿着白大褂,沒有防護服,因爲,一旦套上那個鼓鼓的防護服,他就沒法躲進櫃子裏了。
比起穿上防護服大剌剌站在外面當靶子,權衡之下,還是躲進這個櫃子更安全一點。
櫃子裏有點憋悶,他不斷呼吸換氣,當然也有一部分緊張的因素。
他手裏死死攥着一個文件袋。
那裏面裝的,正是姜善的腦部平掃光片。
霍起永其實不想承認,即使在親眼見過侵蝕現象之後,他也不想承認這世上有超過科學的東西。
他也不知道爲什麼要扣下這份檢驗報告,然後又不顧死活非要在警報器響之後返回自己的辦公室,就爲了拿這份光片。
就當他犯賤好了。
他的辦公室好死不死的正好在一樓最靠近樓道的地方,樓道里本就容易傳聲,剛纔他已經隱隱約約聽到一陣陣“阿姨~~”,聽的他冷汗一陣陣的流下來。
這會子,因爲小男孩去一間間病房找姜善了,遠離了樓道,霍起永終於聽不見了。
就在霍起永剛鬆一口氣的時候,桌子上通訊器嘀嘀嘀地叫起來。
嚇得霍主任一個激靈。
之後他才意識到是通訊器的聲音,頓時內心閃過喜憂參半,救援來了?是不是救援來了?
就看霍起永先小心翼翼地通過櫃子的小玻璃窗,仔細觀察了一下外面環境,確認辦公室裏還是隻有他一個人,這才把櫃門打開一條縫,小心翼翼賣出一隻腳。
張晚秋那邊呼叫通訊器遲遲得不到回覆,趙啓勝冷颼颼地說道:“也許人就不在辦公室,一切都只是張護士長你的猜測。”
張晚秋臉色不好看,她不死心繼續呼了幾次,終於在這時聽到一聲顫巍巍的回覆:“喂?”
第二十九章 爬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