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时音1
姜善早就學會了封閉自己的內心世界，隔離自己的情感體驗，如此才能孤獨地活在世上二十年。
換做普通人早就發瘋了。
“這不還是讓我找着了。”姜善嘴角流露出戲謔。看着露出輪廓的校園的大門。
“還以爲你真有能耐給我搬到地球另一邊呢。”
姜善帶着勝利者的姿態邁向了大門外，他們的車子就停在校外的停車場，這次只需要轉個彎就能找到。
究竟是騾子是馬，誰在現實誰在夢裏，她很快就能知道。
只能說，這個時候的姜善，還是太樂觀和想的太簡單了。
姜善下意識揉了揉眼睛，她覺得似乎有飛灰進了她的眼瞼，揉了幾下卻又什麼都沒有，姜善只能用力搖了幾下頭，忍着不舒適繼續往前走。
她抬起頭，看見了他們的裝甲車。
姜善竟然罕見地有點緊張了，這就是真相即將在眼前的複雜感覺？
這輛車已經全部被黑塵覆蓋了，甚至透不出一點空隙，包括車窗和車門，全都看不見。要讓姜善相信這輛車上還有人，並且還活着，姜善突然就覺得夠嗆。
可是來都來了，姜善肯定還是要看個明白。
地上的黑塵已經像是厚厚的積雪，姜善一踩一個腳印，終於挪到了車邊。
姜善先平復了一下心情，禮貌地拍了拍車身，問了句：“哈嘍，裏面有人嗎？”
沒人，理她。
姜善心裏道，嗯，要是有人理她可能纔要嚇一大跳。
她抬手拂拭掉了車身上的一層“灰塵”，摸索了一下才摸到了一個像是車門把手的地方，然後姜善用力一拉，果然沒讓她失望，拉不開。
姜善分別拉了前後的四扇車門，全部都打不開，即使她想用怪力暴力破門，這裝甲車的門也異常結實，根本不受她拿捏。
姜善緩緩又吐納了幾口氣，她改變策略，用胳膊拂拭門上的車窗。
她用力把一扇車窗給全部擦乾淨，嘗試凝聚目光，用眼睛朝着裏面看，可是竟然又什麼也看不見。
就好像車窗裏面也有一層什麼東西，嚴嚴密密地遮擋住了。
姜善這下真是奇了怪了，她不由大力又拍了幾下窗戶，發出咚咚咚的響聲：“回答我！”
姜善視線死死凝着車窗，什麼都沒有，什麼都看不見，她不信邪，立刻找到另一扇窗戶，再次把外層玻璃上的黑灰拂拭乾淨，但這扇也被什麼東西從裏面擋着。
直到姜善發現所有車窗都是一個樣子，就算她再怎麼努力也看不到車內的情況。
她又狠狠砸了砸窗玻璃，可是她忘了裝甲車的玻璃全是防彈級別的，她用暴力也依然連個口子也破不開。
“撞了邪了……”
姜善盯着眼前的車，她竟然沒有任何辦法確認車裏有沒有人，如果有人的話，聽見她這麼大力敲擊，爲什麼沒反應？
這時，姜善掛在脖子裏的對講機冷不丁忽然發出尖銳的嘶鳴！裏面不斷地發出電流聲音，好像有人打開了頻道，可是說話聲全部被滋滋的電流淹掉了。
第二百三十二章 來，跟我來
姜善一把抓起對講機，“喂！喂？”
電流聲開始愈加尖銳瘋狂，姜善心驚肉跳看着傳來的聲音，什麼都聽不清楚，而且上面顯示着，趙穎的私人頻道。
“趙穎！？”
姜善的問話沒有帶來絲毫回應，只有持續不斷的電子噪音。
響聲大概持續了半分鐘，對講機的燈光熄滅，又一次的沉寂下去，彷彿剛纔都是錯覺。
姜善有點咬牙切齒，她真的很討厭這種彷彿被耍了一樣的感覺，戲耍她的對象甚至看不見，摸不着，只需要通過這些電波和噪音就能玩弄她於股掌。
確定自己在這輛車上什麼也得不到之後，姜善的選擇只剩下轉過身，返回校園。
至少張政和高文武還確定在那間教室裏，她必須要回去找到他們。
姜善一轉頭，再次呆若木雞在原地。她剛纔踩過來的腳印，那一深一湹南癫仍谘┑匮Y的一排排腳印，消失了！
姜善的後背下意識抵住了車身上，她聽見胸腔裏咚咚咚劇烈的心臟跳動聲。
這麼快黑塵就覆蓋了嗎？
不，覆蓋了爲什麼其他地方的積塵沒有變厚，只是平平坦坦地彷彿她從沒有走過。
姜善覺得自己可能真的要瘋了，她要在心底不停告誡自己，我沒瘋，瘋的不是她。
好半晌姜善才說服自己重新邁出腳，一腳踩在了地面上，她的腳印再次無聲無息印了上去。
這次的姜善再也沒有那麼樂觀了，她回頭看了一眼死寂的裝甲車，終於捏緊了手心，重新步入校園之中。
姜善這次是想一門心思回去找到高文武和張政，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把這兩人帶出來再說。
姜善一踏進校園門檻，就覺得有點不對勁，她彷彿又進入了一個虛無無邊界的世界。
她瞪大眼睛想尋找教學樓的方向，卻只有無盡的黑色迷霧。逼得她只能再次憑着直覺往前摸索，反正這學校總共就這麼大，大不了她一幢一幢找過去，一定可以找到正確的位置。
姜善憋着一股勁兒往前走，一步，兩步，三步，配合着在心裏數呼吸的節奏，來確保自己保持清醒和不會失去理智。
“滋滋……善……善……滋滋……”
脖子裏面的對講機響個不停，這聲音已經變了形了，甚至聽不出究竟是小隊裏的哪個人在喊她。姜善咬咬牙，根本不再徒勞去做回應，她告訴自己這些聲音其實毫無意義。
果然響了一陣子就又不響了，姜善彷彿在雪地裏蹣跚學步，努力排除所有的干擾。
“不管你們用什麼把戲，我都……”姜善猛一抬頭，她的聲音卻戛然而止。
在她的對面大概一米處，有個人正靜靜站在那裏。
這一下把姜善驚得非同小可，就像她現在已經默認了整個空間裏只有她一個人，可是突然出現了另一個人影，卻讓她的神經狠狠壓了一下。
“誰？”姜善忽然發現對面的人也不開口，她一瞬間腦子裏轉過千萬個念頭像花火一樣閃現，“是趙穎嗎？”
難道就是失蹤的趙穎，這個人是站着的，肯定不能是魏遠了，而高文武跟張政現在應該在教室裏。
“趙穎！是你嗎？”姜善朝前踏了一步。想要看清一些。
就在這時，那身影忽然以極快地速度轉身，竟然撒腿就跑！
姜善頓時被這舉動刺激到了神經，她想也不想追了出去！“站住！你是誰！”
爲什麼要跑？！
追着追着姜善發現不對勁了，爲什麼前面那個影子跑的這麼快？姜善知道自己的速度是什麼樣，尤其她現在全速奔跑，任何一個人類應該都很容易被她追上。
可是，前面那個影子，卻始終保持着跟她幾乎一樣的速度。
兩人之間的距離，甚至都沒有明顯地拉開或者拉長。
真是奇了怪了。
姜善從來沒遇見這麼詭異的情況，而且對方不顧她的呼喊和問話，就一個勁地跑。
搞什麼？
姜善猛然意識到自己可能踏入了陷阱，她迅速腳下一剎車，止住了自己奔跑的動作。
她盯着前面那個身影一瞬間就消失在了黑塵瀰漫的霧氣裏。
這速度根本不像趙穎張政高文武任何一個人會擁有的。意識到這點姜善再次如墜冰窟，是誰，這個神祕人形影子是誰？
這個地方真的還有除了他們五個人的其他人嗎？
短短時間姜善已經冷汗爬了滿身。
姜善聽見自己的心跳聲越來越失控，經過剛纔的消耗，她更加疲憊不堪，但是這也沒有精神上帶給她的打擊大。
她這時才仔細回憶剛纔那個人影，人影的身形和身高，並不算高大，似乎跟她有點差不多，顯然不像是男人。
女人，那就是趙穎嗎？似乎只有這一個解釋是最符合邏輯推理的，而且也只有趙穎她失蹤了。
可是，趙穎爲什麼見了她要跑？答案是趙穎沒有任何理由見了姜善要跑。
所以那個影子，也不是趙穎。
姜善咬了咬嘴脣，微微的疼痛讓她清醒，她不能再被這些詭異的東西影響了，越是這種複雜莫測的時候，她越應該趕緊回去保證張政和高文武的安危。
就在姜善一個轉身的時候，她再次像被雷劈了一樣，那詭異的人影正靜靜站在她的身後。
依然是一米左右的距離，漫天的黑塵讓她無法看清楚那人影的臉。
“夠了，別裝神弄鬼，你到底是誰？”姜善也快炸了。
這影子居然又回來了？
對面安安靜靜，就看着姜善不說話。詭異的人形，抬起了右手，朝着姜善招了招。
一種無聲的召喚。
姜善頭皮發緊，她乾脆後退一步，重新朝反方向轉過了身，她已經打定主意不再玩這種拙劣的遊戲，她現在只想要回去那間教室裏。
可是姜善剛剛轉過臉，差點腳軟再次站不住。
只見她對面一米之外，一條影子正靜靜站在那，手臂還保持着朝她緩緩招手的狀態。
接下來，不管姜善轉到哪個方向，那影子都如影隨形，像個真正的影子那樣，始終站在姜善的對面。
“你到底想怎麼樣？”姜善有點崩了。
影子耷拉着一條手臂，朝她招，招，招。
第二百三十三章 替死鬼
姜善從前在孤兒院逼仄的病牀上看過一部老式的膠片電影，老式的設備模糊的畫質，到現在姜善都只記得整個屏幕上流竄的黑色雪花。那裏面的女鬼想招別人當她的替死鬼，也是這樣一下，一下，劃拉她的手臂。
不知爲什麼，這個場景跟此刻她身處的情境幾乎一模、一樣。
這個畫面勾起了姜善記憶中最深的恐懼。
就彷彿有人從她腦子裏挖出了這段記憶，然後做了一個場景復現。
“你們在這地方遊蕩，也需要一個替死鬼？”
別人替死自己就能超生，所以一個又一個的鬼都不停日夜不懈地慫恿活人赴死。
姜善第一次認慫，她沒有再試圖轉身逃跑，而是直接倒退着、嘗試向後退了一步。
結果那影子也抬起腳，直直地，朝着姜善邁了一步。
姜善聽見自己神經彈跳的聲音。
姜善不動，那人影也就不動，她始終站在姜善無法完全看清她的距離，但只要姜善敢走，她就絕對逼近。
那影影綽綽的五官輪廓，竟讓姜善陡生一種熟悉感？
越這樣姜善越心防破裂，她乾脆朝前狠狠邁了一步。
結果，就見對面人影學着她剛纔，同一時間也抬起一隻腳輕輕往後，退了一步。再次拉開了相同的距離。
不遠不近，不離不棄。
“你們不殺人、不傷人，就是要把人逼瘋是嗎。”姜善牙齒裏擠出一句話。這種壓迫感，這世上很少有能讓姜善真正恐懼的東西，此刻的體驗絕對能在她生命中排上數一數二。
而人影回答姜善的，只有招手，招手，依然是招手。
這還擱這招上魂兒了？姜善怒從心頭起惡向膽邊生，一抬手就把手裏唯一的手電筒砸了出去。
手電筒翻了個跟頭砸向對面的“人影”，結果直直地穿了過去，根本沒砸到任何實體。
可姜善分明看見對面黑影的肚子上，在手電筒穿過去的一瞬間出現一個凹陷進去的大坑，只不過慢慢之後，那大坑又回彈、填平了。
面對這匪夷所思的一切，姜善直接吸了好幾口的涼氣，好，“你贏了，你牛￥%。我還非要看看你是個什麼東西……”
剛說完，姜善拔腿就朝着人影衝上去，要的就是一個出其不意，只要讓她跟人影的距離拉近一點，就一點點，她就能看清那張臉。
可是人影子的反應絲毫沒輸給姜善，就在姜善朝前面邁腳衝刺的一剎那，對面影子一改之前溫吞的動作，火速轉身像第一次那樣奔跑了出去。
彷彿目的就要姜善追她。
姜善只覺得在那電光火石的一瞬秒，她恍惚看見了一張輪廓，彷彿這輪廓真的很熟悉。
姜善心裏懷着巨大的驚愕和疑團，那張臉？她爲什麼想不起來？
在姜善放慢速度的時候，前面奔跑的影子也會慢下來，她就像是姜善真正的影子，永遠保持跟姜善一樣的速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