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时音1
面對愚昧和人類的自私,神們都會緘默無言。
所有人坐在這黑暗之中,只覺得無與倫比的靜默與恐懼將他們包圍,“這搞什麼?我們要在一片黑暗中開始搜索嗎?”
這個時候連脾氣都發不出來了。
“老魏,你知道那幫孫子要我們找的到底是什麼玩意?”
很可惜這次魏遠也並不是很清楚,此刻他們五個人就是一體,如果有資料魏遠肯定會拿出來共享。
“防護服在後被車廂,要不要穿,你們自己決定。”既然不能後退,就只能往前,和以往任何一次一樣。
姜善直接彈開了安全帶:“我不穿。”上次在海洋館非逼着她穿上,結果快悶死不說,最後不還是赤膊上陣。
魏遠這次沒吱聲。
“那啥……”張政咳了一聲,總覺得有比沒有強吧?咱畢竟是個凡人。
高文武按下了車門開關,他一身的傷,穿防護服只會更不方便,這種時候,生死唯有命,他也不強求。
趙穎看了看其他人,看魏遠的樣子,他也放棄穿防護了,誰能在親眼看見漫天黑塵之後,還會覺得一件防護服能防得住?
張政又被打擊到了。
最後是趙穎和張政倆選擇穿上了笨重的防護服,而魏遠,姜善,高文武選擇赤膊裸奔。
“換以前我真的會罵街的。”張政裹在防護服裏的面孔一臉悲憤。
姜善扒拉出了自己的舊書包,塞了幾塊乾麪包和礦泉水進去,然後背在了身上。
“我把藥箱帶上。”高文武拎起藥箱,抽出便攜肩帶斜挎在自己的身上。之前他們都沒辦法帶齊醫藥用品,這次既然輕裝上陣,那就能帶上的都帶上。
趙穎看着藥箱,嘴脣動了動,“剛纔我看到藥箱最底層……好像放了兩支高濃度的腎上腺素。”
稍微瞭解醫療常識的都腎上腺素是關鍵時候可以救命的藥劑,但是通常給量都在個位數ml,可趙穎看到的那兩支,足有100ml那麼多。
誰要是真注射了100ml的腎上腺素,那估計當場就沒了。
這個藥箱是京港衛隊他們使用的,裏面的藥品和針劑十分齊全,在這種非常時期能擁有一隻這樣的藥箱幾乎是許多人的奢望了。基地那羣人可以爲了一隻藥箱爭到頭破血流。
高文武的手下意識放在藥箱上,半晌說道:“我相信我們用不上這些。”
就在大家準備好下車衝進黑暗的時候,
魏遠出人意料地說道:“再等等,等等再進去。”
啥意思?
咋還要等等。
魏遠居然露出一種罕見的、嚴肅的表情:“再等……二十五分鐘。”
居然還精確到分鐘。
姜善都不由看了他一眼。這男的爲什麼老喜歡搞一些神神祕祕的轉折。
張政已經穿戴整齊,裹在防護服裏面本來就度秒如年不舒服,聽到還要等等才能下車,他擠出苦笑道:“老魏,咋的你要施法嗎?”
施個法讓他們夢想成真。
但大家都沒怎麼再說話,或許是真的累了,抓緊這最後的時間保存體力。
姜善一直盯着車窗外的眸內動了動。
有光。
一絲隱約的光線,透過那重重的黑塵,照了進來。
隨後,那道光越來越明顯了。
像是終於驅散了黑夜的陽光,一點點撕裂了詭異的黑色塵埃。
“是太陽!”張政不敢相信眼睛了,“我擦,老魏你是真的施法了嗎?”
魏遠看着眼前亮起的陽光,明顯見到出現在天宇的正中間。
正午的太陽。
趙穎也似乎突然恍然大悟什麼:“中午十二點了……?”
正午,古人成爲午時,一日之中陽氣最旺盛之時,其實也只是側面在表示這個時間點的太陽是最爲耀眼灼熱之時。
就連姜善都有點動容了。
說真的,車內的五人迎着照在臉上的陽光真的是激動得明白了什麼是熱淚盈眶了。
“魏博士……”
“老魏你真的是yyds!”
姜善轉頭看向了魏遠,她真是很少這麼“正眼”看他,魏遠面對升起的陽光沒有激動,只是眼神裏反而蒙上了一層更難懂的東西。
陽光並不猛烈,也沒有全部驅散那些“黑塵”,甚至在一束束的光線下,那些黑塵更加“顯眼”了。
但是幾人都顧着激動,所謂瑕不掩瑜,有光了,畢竟是有光了。
“神說要有光,老魏我宣佈你就是我的神。”
魏遠看着大家:“下車吧,抓緊時間。”
太陽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消失,而正午的時間也並不長。
“誒,你別這麼煞風景嘛。”大家正高興呢。
姜善居然第一個跳下了車,她呼吸着空中的味道,又踩了踩腳下,土壤很稀鬆。
下意識的先嗅,再踩,像不像某些動物的本能。
身後默默觀察的魏遠眼中閃過一道微光。
其他人是什麼都沒注意到,在姜善之後都跟着下了車。
“必勝小隊,出發必勝。”張政喊了兩嗓子口號。出門在外,氣場是自己給的。
“大家有覺得哪裏不舒服嗎。”魏遠問了一聲。
高文武鬆了鬆胳膊,說實話他沒覺得哪裏不對勁。就算是真的被侵蝕,那也是註定的宿命。反而他有一種鬆綁的感覺。
趙穎和張政互望了一眼,他倆更沒什麼感覺了。唯一的感覺就是憋屈的慌。
第二百一十八章 混凝土烏托邦
破敗不堪的建築,外形牆皮脫落的幾乎乾淨了,露出了裏面的鋼筋混凝土。
“你們覺不覺得這場景有點詭異。”天空中揚漫的黑塵,“比什麼遊戲畫面都震撼。”
從前的鋼筋混凝土鑄就的烏托邦,如今真相畢露。
“我記得這學校周圍還有很多居民小區。可是一路開過來什麼也沒看見。”
“之前這一片可貴了,嘖嘖。”
正所謂從前高攀不起,如今只想離得越遠越好。
張政不由乍舌說道:“之前聽說爆炸,還以爲這裏已經夷爲平地了,弄半天這也不是啊?”
轉述的任務過程很壯烈悲慘,他們就下意識腦補了一片已經被夷爲平地的廢墟場景,可如今的面前景象似乎跟他們之前想的有不小差距。
青石磚的表面已經斑駁陸離,裂縫中長滿了雜草。門窗早已破碎不堪,只剩下殘缺的框架在風中搖曳。屋頂上的瓦片也破損嚴重,露出了裏面的椽子和橫樑。
魏遠大體看了一圈四周,說道:“炸平這個地方至少需要20公斤炸藥,他們帶不進來。”
現在20公斤炸藥實驗室根本也做不出來。
明知道所帶的炸藥其實威力有限,卻還是要引爆,魏遠想到了另一種更可怕的可能。
“那所謂的引爆了炸藥是爲了什麼?”他們看着眼前在陽光中靜靜消蝕的五棟建築,炸藥造成的殺傷力,似乎還沒有侵蝕掉的危害大。
魏遠眯起眼,想到了什麼:“那炸藥或許只是傳達一種警告,警告外面的隊員不要進去而已。”
其餘四人都陷入了沉默。
“咱們進去萬一就塌了呢?”張政弱弱地問。看着就心驚膽戰的。
塌了就塌了,塌了也是命。
京港第二中學是京港最重點的幾個學區之一,雖然在列的各位都早已是畢業多年的成年人了,看到中學的校門還是很親切,但沒想到再次重返校園是在這種情況下。
“我現在看到學校大門還打哆嗦。”學渣張政如是說。“我以前被老師罰在門口看大門。”
大冬天,透心涼。
最魔幻的難道不是你這樣的學渣是怎麼進科研所的,姜善斜睨着這貨,可以列入九大未解之謎。
教學樓A。
“如果把這一切當成一場末日遊戲,我可能更有勇氣。”張政沒有忘記侵蝕世界之前自己是個骨灰級的遊戲玩家。
而其中他玩的最多的——末日求生類遊戲。
不知道他現在懺悔還來不來得及,他從來都不想遊戲變成現實。
“老魏,什麼戰術,分開還是團戰?”
魏遠看着前面的廢墟場,京港二中是市重點教學試點地,周圍無數的綠植環繞,教學佔地特別廣,除了五座教學樓,還有兩座辦公樓,光是外教的佔比數量就非常可觀,師資力量堪稱京港第一。
“我好像……”姜善遲疑了一下,她覺得眼前這斷壁殘垣的教學樓竟然似曾相識。太奇怪了。
好在姜善的奇怪在其他人眼裏已經自動歸納爲不奇怪,“”
魏遠皺皺眉,目光在眼前的建築上搜索,問道:“能分清哪棟是教學樓哪棟是辦公樓嗎?”
校長室。
是個關鍵場所。魏遠明顯是想先去校長室。
“長得都一樣,牌子都沒了,碰邭獍伞!�
高文武忽然說道:“我可以先去探路,探清楚教學樓和辦公樓之後,你們再進來。”
學生上課的教學樓跟老師們的辦公樓差距應該還是很明顯的,從外面看不出來,但只要一進到建築物的裏面,就會馬上看出來。
嗯?趙穎連忙道:“可別,你忘了京港衛隊那兩個小隊就是這麼沒的……”
要是高文武進去之後也丟了個炸藥,那可大結局了。
“算了,一起進吧。”
就在幾個人準備盲人摸象,隨便抓一座樓走進去的時候,姜善冷不丁在旁邊開了口:“我認爲右邊兩座可能是綜合辦公樓。”
趙穎不可思議:“你又知道了?”
姜善也很難形容和描述自己的感覺,難道是第六感?“上北下南,東爲西方,應該就是這兩座。”
什麼跟什麼?張政一臉木然:“失敬了,你還懂風水?”
姜善也覺得自己在一通胡說,嘆氣道:“算了,不用聽我的,隨便走吧。”
趙穎卻認真地看了一眼姜善。
姜善畢竟連自己也解釋不清楚這種預感從何而來,所以如果應要求其他人先走右邊,也有點太無理取鬧,所以她才說還是隨便其他人怎麼走。
魏遠這時候也一直看着姜善,姜善抬頭望天,一言不發。
魏遠終於說道:“那就先搜右邊吧,反正最後都要搜的。”有序中蘊藏無序,無序中就看邭狻�
姜善說道:“我可沒保證什麼。”
張政擺擺手說道:“知道知道,是我們自願要走右邊的。”
姜善這才滿意了。
幾個人向着空曠中孤立的建築樓走去,誰也不知道前路如何,有什麼在等着,只知道身後已沒有家園。
姜善越走近不由抬起頭,她在什麼時候看見過這樣的天空?被黑物遮蓋住的天空,像是古老的太陽燃燒的灰燼
沒人知道她的太陽穴開始突突地跳,肩頭的那道傷口也傳來撕裂般的疼痛,姜善好幾次都覺得,有什麼東西確實、從她腦子裏馬上就呼之欲出了,越這樣她想的越用力,都控制不住自己的思緒。直到一隻戴着防護服的手一把捂住了她的眼睛,覆蓋住了她的視線。
“阿善!”
趙穎的呼聲高昂,姜善才意識到自己不知什麼時候雙眼又流出了那種膿液一樣的淚水……
“不好意思,”姜善捂着口鼻,發現鼻腔裏似乎也黏黏的,“沒留神就又犯了。”
姜善趕緊從揹包裏拽出幾張鼻涕紙,把臉上胡亂擦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