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时音1
看高文武的臉色和身上傷口,似乎有點失血過多。
“醫療箱呢?老高你忍一忍……”趙穎開始扒拉醫療箱,他們這次帶出來的東西有點過多,全都塞在一塊。
好不容易把醫療箱找了出來,趙穎開始給高文武包紮止血。
不包紮不知道,高文武這一身可真是傷痕累累,新傷加舊傷在一起,皮肉上都是駭人的傷疤。
要知道高文武不久前在鄭所的辦公室裏面,纔剛剛經歷過一次搏命。
“老高……”
大家都習慣了把高文武當作最強戰力,卻忽略了他什麼時候早已經傷痕累累。
高文武的呼吸粗重而紊亂,這已經是他竭力剋制的結果了,趙穎紅着眼睛幫他上藥。
“有侵蝕物感染嗎?”這是腥俗顡牡摹�
一束紫外線手電筒光照在高文武的傷口處,是魏遠捏開了手電筒,只見光照下幾乎能看見肉裏的骨頭。
“看樣子沒有。”仔細檢查之後魏遠說道。
侵蝕感染,在現在這個世上比任何病菌病毒都更可怕。
“太好了……”真是不幸中的萬幸。
高文武忽然沉聲道:“在所長的辦公室裏,我也近距離接觸了侵蝕物。”
他和骷髏男扭打在一起的時候,沒有任何防護裝備,幾次觸碰了骷髏男的那張臉。還被骷髏男用侵蝕物攻擊過。
在被帶走隔離的那幾天,高文武其實就做過覺悟了。可是竟然沒有。
一次的僥倖是命好,兩次三次的僥倖,是什麼?
“老高要是感染的話,我們幾個都得掛。”張政瞎說大實話,“老魏你槍裏別忘了預留五發子彈,別到時候大家想死死不了。”
姜善罕見說道:“被侵蝕了子彈也殺不了你,留子彈有什麼用。”骷髏男把子彈從臉上擠出來的場景還在姜善眼前。
魏遠剛纔倒是不含糊,直接連射了三槍。看樣子他知道一顆子彈在那樣兇險的情況下萬一不起作用。
張政啞火了,想了想道:“那你們把我腦袋割了。”
反正他要死的透透的。
但腦袋兩個字卻讓姜善表情動了動。她想起被切掉頭的侏儒。
魏遠也若有意味:“所以你幾次直接接觸到了侵蝕物,卻沒有任何感染的跡象。”
趙穎說道:“這是好事啊。”沒感染不就是最大的好事嗎,何必還要去糾結爲什麼。
無法解釋的現象,不必硬找到解釋。
人沒事就夠了。
就當是一個奇蹟,還能安慰一下腥恕�
“現在開始直到目的地,任何事情大家都不要下車。”魏遠說道。
“內急咋整?”
“……忍着。”
少喫飯少喝水,閉目休息,保存體力。黑夜是侵蝕物的保護色,在夜晚這種東西更難以被識別。
“早該天亮了,你們有看到一絲絲太陽昇起的跡象嗎?”
第二百一十六章 人類清除計劃
在自然界所有的生物之中,似乎只有人類天然地恐懼着黑暗,在長久的進化中,似乎人類發現了黑夜便蘊藏着危險。
張政嘀咕:“難道今天這麼不走哂质莻�陰天?”沒太陽?可惜沒了天氣預報,真是不方便。
趙穎說道:“陰天也不會這麼黑吧。”黑的簡直有點不正常了。
似乎從未在黑暗中度過這麼久。
“我看前面好像有光。”姜善盯着擋風玻璃的前方看着。除了她之外沒有看見光。“太陽。”
魏遠忽然就臉色一變,他盯着其他人看:“帶了多少支手電筒?把所有紫外線手電筒都拿過來。”
“幹啥老魏?”
魏遠搖下了車窗,把所有手電筒齊齊打開,瞬間光線晃的人眼,魏遠將這些光束調整位置,齊齊朝着天空照了過去。
手電的光能照亮的長度仍然有限,這時魏遠問姜善道:“阿善,你能看到什麼?”
姜善朝着窗外抬起了頭,盯着灰暗的天空。
趙穎和高文武也好奇朝着天空看。但是他們不知道是不是眼花,總覺得黑暗好像在移動?看來真是老花眼的不輕。
姜善盯着天空久久沒有吱聲。
趙穎一開始還好奇問了句:“看見什麼了阿善?”
之後她漸漸問不出來了,高文武也用手摳住了旁邊座椅,臉上竟劃過一絲的恐懼。
那些黑好像是……
趙穎用雙手捂住了臉,猛地靠回了座椅上。
那些黑原來不是因爲夜晚太長,無數的黑色塵埃漂浮在上空之中,像是一團團的濃雲,濃濃烈烈的遮蔽在天宇。
不是白日變短了。
不是黑夜變長了。
是遮天蔽日的黑色塵埃,遮蓋住了本應出現的太陽光芒。
“瘋了……”
“把車窗都搖起來,快快!”
車裏五個人看清楚天上漂的那些東西都是什麼之後簡直大驚失色,人都麻了,“慌也沒用了。”
魏遠的話讓慌亂的腥死潇o了一秒。
他抬頭看着大家:“已經暴露太久了。”
他們都早已不知道接觸多久了,即使現在開始防護那也是自欺欺人,跟沒有防護有什麼區別。
這種程度,防護服也不管用了。
張政罵開了:“我就說他們故意給路線坑我們,這幫孫子等老子回去絕饒不了他們!”
高文武因爲失血過多臉色也蒼白了很多,但他的聲音依舊沉穩:“我認爲跟他們無關。”
張政怒了:“不是吧老高,你還幫着他們說話?”
“確實應該跟他們無關,”姜善居然開口道:“天氣異常從教堂時候就開始了。”
趙穎呆了呆,有點驚醒,“是的……”這點無從反駁。
魏遠輕輕道:“有沒有一種可能,他們不讓你走那另一條路,是因爲那條路已經不能走了。”
比如,早已經被黑暗吞噬了。
寂靜之嶺,無人生還。
“我去,你們別說得這麼恐怖行嗎?”張政方向盤都抓不穩了,“這麼大的事,爲什麼他們在基地時候不說?”
這些不應該趕緊告訴大家嗎?
“因爲人心吧。”魏遠眸色內極爲幽深,“當有些事情已經大到了一定程度,一旦說出來會擊潰現有的秩序。”
必須維穩,穩定人心。
張政啐了一口,唾棄道:“那咱們呢?”
他們?他們自然是那馬前卒。
隨時能廢掉的馬前卒。
“就算是鄭所,也只是繩上的一隻無足輕重的螞蚱。”跟他們其實沒兩樣。
阿嚏!在基地的鄭所猛然打了個噴嚏,他感覺被詛咒了。
被侵蝕的城市,被詛咒的人類。
“我們其實早就沒有退路,對嗎。”連張政都失去了光彩。
只是大家都心知肚明,沒有人願意戳破窗戶紙。
人類的歷史是征服的歷史,是勇氣的讚歌,星辰大海,我們從未認輸,侵蝕來臨的時候全世界甚至躍躍欲試,彷彿是期待已久的什麼終於來臨了,自然保護者搖起大旗,首先帶起節奏認爲這是人類不敬畏大自然的福報。之後是神學與信仰,但所有的聲音都在五個月後偃旗息鼓。
現實總是會教會“人類”做“人”的。
“所以他們迫切地想找到‘侵蝕’事件的真相。”高文武冷眼說道。彷彿都看明白了,因爲時間已經不容他們等待了。
再等下去,人都“沒了”。
哪怕這次京港衛隊損失慘重,他們以爲是京港衛隊沒有防備心,或者上層對情報的輕信誤判,中了假情報圈套或者是埋伏。實際上……不是,完全不是。而是根本沒有機會了。哪怕明知道情報可能是陷阱,也一定要親自去淌一淌試一試。
不是飛蛾撲火,而是沒有選擇。
包括之前的海洋館任務,也一樣是上層在沒有選擇的情況下情願犧牲魏遠小隊去試一試那渺茫的機會。
看着渾身纏着繃帶的老高,所以高文武也不是幸邇海吘埂坝H密接觸”的根本不止他一個人。
“反正咱們就是被當炮灰使了。”
魏遠這時看向了姜善,他以爲只有他在把姜善當作一個“突破口”,實際上,姜善能安然被留在基地或許早就是一種默許。
姜善瞥了他一眼,她真不喜歡被這種眼神盯着。
魏遠突然想起了從前的實驗室,他們做重大實驗通常都會備有B計劃或C計劃,未成功之前甚至有千百個試錯方案,而他和姜善,就是上層用來“試錯的”。
原來如此,魏遠忽然苦笑着閉上了眼睛,他還以爲他是唯一有遠見的人。
“如果我們終有一日要跟侵蝕物共存,或許反而是最好的結局。”
最可怕的其實是,人類與侵蝕物,只能任選其一。
那人類一定是必敗的那一方。
到最後,整個世界,是不是就剩下了一層“灰”。
“大家,各位。”
張政握着方向盤的手在顫抖,他的眼睛僵直地看着前方,“我想,我想我們快到了。”
此時如果有哈勃望遠鏡,一定能看到遠處的太陽在怒放燃燒。
太陽其實照常升起,只是侵蝕徽至耸澜纭�
他們在黑暗中抵達了終點。
第二百一十七章 太陽之火
張政比對着路線圖,反覆確認再確定。
“你們發現了嗎?似乎我們越往前走,那些黑色塵埃越密集。”
等會,倒不如說,天空中那些遮天蔽日的瀰漫黑灰,似乎正是從前面飄過來的。
這景象,非常像是駛向深淵。
“咱們現在倒車回去,就說任務失敗了行不行?”那一瞬間張政是真的想調頭。
前方仍是黑夜徽郑退忝咳擞幸浑b手電筒,那也是星星點火,尤其是知道這些黑暗是怎麼來的,誰還敢輕易下車。
說實話,基地的人被清理也好,被拷問也好,又不是他們造成的。
什麼時候他們變成了必須要拯救所有人的存在。
他們又爲什麼要揹負銀髮男那些人的罪孽。
“你們回頭看看。”魏遠看着所有人,“我們回不去了。”
其他人被魏遠這句話驚得立刻轉過了頭,什麼叫回不去了?只見來路被更加濃重的黑暗徽郑贤饩�手電筒都無法照出一指的距離。
“從我們出發那一刻開始,他們應該就心知肚明我們沒法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