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时音1
魏遠再也不想理睬這個畜生,瞥了一眼地上的槍轉動輪椅直接離開。
……
像齊天磊這樣的人,還有多少?來到了外面吸入了一大口空氣,氣擠壓入他的胸腔,魏遠知道他沒有外表這麼平靜。
因爲,但凡有萬分之一齊天磊說的是真的。
齊天磊的“供詞”太顛覆了,原本以爲所謂的內鬼和叛徒是被後期策反的,可他們從沒想過如果這樣的人,是早在這場大災難開始之前,就已經是被選中的人呢?
恐怖如斯。
如果是這樣的人,那就根本防不住。
就在這時,轟的一聲巨大槍響從身後的屋子裏傳來,隱約似乎只聽到半聲慘叫,還沒能完整叫出來,就失去了聲息。
不知道誰成了槍下亡魂。
但似乎已經差不多能料得到了。
魏遠面無血色摳住輪椅扶手兩側,盯着毛毯覆蓋下的雙膝,眼神終於失去了堅定。
……
教堂內,除了姜善躲進了屋子裏看書,其他人都坐在外面的會議桌上。這種時候沒有誰有心情做任何事,只有大家聚在一起似乎纔會略略感到一點歸屬感。
這時魏遠推門進來了,幾人見他毫髮無傷,自然都鬆一口氣。
“魏博士。”
“老魏!”
但是當他們想問什麼時候,魏遠卻一言不發直接就回了房間。
腥耍骸啊彼麄兌伎吹搅宋哼h的表情。
“我從來沒見過老魏這個表情。”張政許久之後才扭頭看着高文武和趙穎,說道。
魏遠大部分時候其實沒有表情,有也是平淡的,其他人也已經習慣了。
但今天魏遠回來從一進門開始,那個表情就不對。感覺像是什麼事情,完全超乎出了掌控和預想。
“你見過老魏這個表情嗎?”張政又問高文武和趙穎。
高文武搖搖頭。
“有點不妙啊。”
趙穎放在桌面上的一隻手一直在不受控地微微發抖,“我昨天晚上聽見了很多人的哀嚎。”
丟到大坑裏人的哀嚎,趙穎現在滿腦子揮之不去的都是這種聲音。
像是噩夢一樣,比噩夢更可怕,因爲這都是真的。
趙穎嘴脣顫抖,臉色發白。她的狀態已經最不對勁了,又哪裏能注意到魏遠的不對勁。
張政和高文武都沉默了。他們當然對此也都一清二楚。
高文武昨天甚至屢次想衝出去。
如果不是怕連累小隊的話。
更可怕的事情,還是發生了,在災難最開始的時候,有的人還會抱有幻想,文明社會留下來的禮義廉恥,還會留在人的骨子裏,不會一下消失,可是隨着災難的不斷推移,每個人的想法開始發生轉變,人性一點點被磨滅,獸性一點點被激發。
人會越來越沒有人性。
“如果沒有老魏,我們可能也會被丟進去了吧?”
但現在魏遠都好像有點不對了?“那個白毛到底跟老魏說了些什麼,讓老魏這麼受刺激?”張政一副自己也受了刺激的模樣。
什麼事能刺激到魏遠?
幾人想象不出,天塌下來魏遠最多也就是那個表情,還能怎麼刺激。“我就說那個白毛不是個省油的燈,他該不會是敵對方混進我方的間諜吧?”
做事黑白不問,手段極端,還好像掌握每個人的祕密。
要是把這人想成敵對陣營的大反派,那簡直一切都可以解釋通了。
“我更想知道,”高文武冷冷地道,“今天晚上還會不會聽見那些聲音。”
剛纔的人說已經有人招了,既然招了,那就代表這所有的審問已經有了結果。那從今天晚上開始,就不應該再有人被丟進大坑。
那些哀嚎和慘叫,也該得到終結。
這些噩夢的天數,終於可以有一個安睡。
趙穎目光僵直看着對面的高文武和張政。“如果今天晚上還聽到……你們打算怎麼辦?”
第二百零七章 燈塔監獄
在事件發生的倒數前十天。
京港最中心監獄裏。
很多人都不知道京港市還有這樣一個地方,佇立在海中心的一座九層塔建築。很多市民都以爲這座塔是“燈塔”,而極少有人知道這個塔真正的作用。
四面環繞的至少是一百海里的海水,如果沒有船隻,根本無法到達、或者離開這裏。
利用京港的地理優勢建造起來的——真正的孤島監獄。
關押在這裏的罪犯不超過十個人,並且隔絕分佈在每一個樓層,互相之間絕對無法通氣。每個罪犯都有現役特種兵的獄警看守,可謂是做到了真正的插翅也難飛。
在第三層職守的獄警每次抬頭看到那張帶着微笑的臉就覺得很晦氣,一個終日掛着微笑的罪犯你見過嗎?誰會在這種地方還笑得出來,而且每次那個笑真的應了那種描述迷之微笑。
“你他媽到底在笑什麼?”獄警抬起警棍,隔着牢門上的玻璃窗指着那個頭髮顏色一股非主流的小子。
他那頭異常的頭髮也是讓人覺得瘮得慌的一點。監獄裏骯髒,角落裏還有老鼠竄過,而因爲被海包圍着,空氣中都有無數魚腥潮溼混雜着各種腐肉的味道,待在這樣一個鬼地方,怎麼可能有人笑得出來?
就連在這裏工作的獄警,都難以忍受自己身上散發的腥臭。
銀髮年輕人透過那扇窄小的玻璃窗看見獄警那張暴躁充血的臉,他臉上的笑容偏偏更濃了:“笑當然是因爲開心了。”
笑,是開心,哭是傷心,人類的情緒可以被如此簡單的符號來定義。
並且其他人很少對這些符號產生懷疑。一個人只要笑得足夠燦爛,就能讓所有人相信他必然是開心的。
獄警顯然被激怒了,怒罵:“你都被抓進監獄了還開心?”
這個銀髮犯的是無期徒刑,永遠都無法從這裏離開。
想到這裏,獄警狠狠拍了兩下牢門。
於是銀髮年輕人的目光漸漸移到獄警的臉上,那瞳仁裏卻沒有一點笑意,“你不是和我一樣嗎?”
獄警竟然被他看得後背心口嗖嗖發涼,他恨不得把那兩雙眼睛給挖出來,獄警破口大罵:“你他媽說什麼?誰和你一樣?”他會跟一個牢底坐穿的罪犯一樣?
銀髮年輕人目光定定看着獄警,幽幽笑道:“我們除了站的地方不一樣,還有哪裏不一樣?”
都在這座暗無天日的塔牢裏,他被一道門關着,他站在牢房裏,獄警站在牢房外,但是,整個塔牢都被漫無邊際的海水包圍着……
獄警臉色猛烈動了動。
他長年累月在這裏看守監獄,也每天被困在這海水中央,哪裏都不能去,無非是另一種形式上的“坐牢”。
獄警臉色變了,“尼瑪的……”有什麼比踩中痛腳更跳腳。
不是爲了每月多那點薪水,誰願意將自己犧牲在這座島上。甚至……若非在軍營裏得罪了上級,又怎麼會被提前退役發配到這裏。
可是這一切不能被一個低等的罪犯戳破和奚落。
在那一刻他早就忘了監獄的警告,在這個銀髮年輕人被移監過來的第一天,交接的獄長說過。
“不要與此犯人對視,說話。”
“避免任何可能的交流……永遠禁止打開牢門。”
……
獄警一把拽下了腰間掛着的鑰匙,犯下了他此生都沒機會再挽回的錯誤。
他手中有警棍,腰間還有槍。
所有關進這座牢的惡徒,殺人狂分屍魔,最後在漫長的刑期中都會跪下來乞求。獄警眼裏這個嘴欠的銀髮小子沒有什麼區別。
“今天就讓你知道老子跟你這種犯人有什麼不一樣……”
在他打開門的一瞬間,銀髮年輕人的眼神變了,變得和動物世界裏捕獵的豹子一樣,注視着主動走進來的獵物。
獄警根本就沒有注意到那個站在昏暗的角落裏一動不動的年輕人有什麼變化,他毫無防備地靠過去,罵罵咧咧地舉起了警棍。
帶電的警棍狠狠敲擊在年輕犯人的身上。
高伏的電壓足以帶給肉體強烈的痛楚,大多數人甚至第一時間就趴下打滾了。
可是銀髮男人動都沒有動一下,他臉上帶着讓獄警厭惡的迷之微笑。
“你……!”
獄警臉色都沒來得及露出詫異,這位一直微笑的年輕人閃電般抬起了掛着鐐銬的雙手,在極窄的活動距離裏死死抱住了獄警的頭。
警棍則被死死卡在了鐐銬的中間。
年輕犯人臉上的笑容擴大,變得猙獰,他兩隻手緊緊擠壓獄警的腦袋,像在擠一顆皮球。
看似清瘦的軀體竟然爆發出了驚人的怪力。
“區別啊……”銀髮男口中幽幽地,確實有區別呢。
這獄警的智商和被豹子捕到的羚羊一樣脆弱。
看着對面獄警的臉被擠得扭曲,他甚至無法開口說一句話,鼻孔和口脣中湧出大量的鮮血,兩隻眼睛甚至被擠得幾乎從眼眶裏脫了出來……被擠壓的七孔流血也只是數秒鐘的事,銀髮男最終鬆開兩隻手,看到獄警像是斷線風箏倒在了地上。
“無趣啊……”
警報在監獄內瘋狂的響起,而銀髮男看着面前打開的監獄門,甚至都沒有興趣走出去,他就這樣盤腿在原地坐了下來,面前是獄警鮮血淋漓的屍體。
食物鏈,自然界的食物鏈幾乎永遠不會產生變化,豹子永遠都會是豹子,而羚羊永遠都是羚羊。
或許會有一些比較聰明的羚羊,但若是遇上了更聰明的豹子,結局也是一樣而已。
也僅僅是保證多活了一陣而已。
……
燈塔代表希望,監獄卻是個埋葬任何希望的地方,所以這兩者結合在一起纔是極大的諷刺。
那個獄警的屍體被拖走,血跡被清理之後,地上似乎留下了一攤不可名狀的灰狀物。
銀髮男人重新掛上了平和的微笑,他安然等着被處決,畢竟他已經厭倦了這個世界。
直到,走進來的不是架着狙擊槍和毒氣彈的行刑者,而是一個穿防護隔離服的醫生樣的人,這個人臉上竟然也露出笑,對着銀髮男:“你好,白靳先生。”
第二百零八章 瘋子在右
銀髮男人坐在審訊的椅子上,吹着口哨,那個被他割喉的人根本不敢正視他,“我知道,你們都背地裏叫我瘋子。”
銀髮男人戲謔地看着旁邊頭都不敢抬的人。他這話一出,旁邊人抖得更厲害了。
“沒關係的。”銀髮男人聲音輕柔,“只有庸人纔會在意別人說什麼,況且瘋子和天才都是同一類人。”
天才在左,瘋子在右。
“已經、”站在割喉人旁邊的另一個人此時僵硬着臉,“明明已經找到內鬼了……爲什麼,還要繼續審問?”
本以爲銀髮男的遊戲到此結束,可沒想到他仍然繼續在基地散發恐怖。
銀髮男看着那人:“誰說了內鬼只可以有一個,你見過監獄裏只有一個犯人嗎?”
銀髮男人說着說着笑了笑,表情讓人非常瘮得慌,那人再也不敢說話了,否則下一個被丟進坑裏的或許是他。
“你爲他們抱不平,誰爲中了埋伏的那些京港衛隊的隊員抱不平呢?”銀髮男人意味深長說道。
從回來開始,京港衛隊中埋伏的事情幾乎無人敢提,那種陰雲徽肿牛竞椭C平凡的生活基地成爲了地獄十九層。
而銀髮男人,就是這個地獄裏的撒旦。
趙穎頂着黑眼圈,失魂落魄地坐在桌旁,昨晚的慘叫聲,一點也沒有停止。
“我不相信就這麼坐視他一直草菅人命。”張政說道。
今天幾人的早餐桌上有了幾塊乾麪包,和半瓶少的可憐的水。